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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罪名好听 病毒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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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方才观察到,您对‘犯错’之人给予了……极为独特的关注。这让臣不禁反思,臣是否因循规蹈矩,而错过了某些殊荣。若是如此,臣恳请陛下赐教,臣该如何‘犯错’,才能同样引起您的注意?”
Jester 的话音落下,嘴角那个精心校准过的弧度纹丝不动,但那双赤红色的尖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亮——不是攻击性,是某种极深的、被压抑了很久的期待。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抚在胸口,保持着那个标准到可以写进礼仪教科书的姿势。
领口那道被我自己扯散的蝴蝶结,还是那么歪歪扭扭的,挂在领缘内侧。
他的宫廷外套还是敞着的,被解开的两颗纽扣没有重新扣上,衣襟从腰封里被抽出来,皱褶还在。
他没有整理。他带着这副被我弄乱的仪容,站了很久。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抚在胸口的那几根手指,指尖正以极轻微的幅度,一下一下地按压着自己的胸膛,像是在数自己过快的心跳。
我歪头看他。
面对Jester这番优雅的“讨打”宣言,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被冒犯,而是觉得好玩。他在用我的逻辑来将我的军。
他还在等。等得很有耐心,像是已经做好了站到雾散的准备。
“你想‘犯错’?”我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往前走了一步。
他微微欠身。那个角度刚好让他的视线比我低半个头,但又不像鞠躬——更像是在把脖子往一个不存在的刀刃上送,姿态恭顺得过于刻意,反而透出一股精心设计的挑衅。
“臣,正在虚心求教。”他的声音轻柔,像绸缎被一寸一寸地从刀锋上抽过去,平滑、微凉,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紧绷。
我往前一步,绕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他站在原地,没有转身,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跟着我的脚步,像一根被拉紧的丝线。
“巧了,我这里正好也有一个‘罪名’适合你。”
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领口那根被我扯散的蝴蝶结绸带上。红色的那一端垂在他胸口,黑色的那一端还歪歪扭扭地挂在领缘内侧,像两条被遗忘的、不再挣扎的蛇。
我将绸带从他领口慢慢抽出来。红黑相间的缎带滑过他的衣领,发出一声极细的、丝绸摩擦棉布的沙沙声。他喉结上那道被项圈磨出的旧痕,在绸带离开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把绸带对折,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两端,举到他面前。
他喉结动了一下。
“把嘴巴张开。”
他那双眼睛似乎化成了小心心,涨红了脸。他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覆在胸口的那只右手,指尖已经不再敲击心跳,而是死死扣住了自己的衣襟。
“臣——”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闭上了嘴。他闭上嘴的时候嘴唇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
“你的罪名叫——”我让他咬住绸带“说话太好听了。”
红色和黑色刚好从他嘴角两侧垂下来,像是他面具上的纹路突然多了一层柔软的、流动的延伸。那对赤红色的尖眸从绸带上方看着我,眼里的光不再是压抑的期待,而是一种终于被喂饱了一口的、满足到几乎要溢出来的饥饿。
他咬得很用力。我看到绸带的边缘在他唇间微微收紧,像是在用牙齿确认这是真实发生的,不是他站在这片森林里等了无数个小时后产生的幻觉。
“这样,你就没法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了。”我拍了拍手,像是刚完成一件小事。然后我往后退了一步,歪头看他,“感觉怎么样?”
“唔。”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然后彻底安静了。
我感觉自己一次性搞定了两个最难缠的家伙。
哈利奎因走了,虽然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什么“开水”“咬不动”之类的碎碎念,但他的披风晃得比来时轻快多了。Jester还站在原地,嘴里咬着那条红黑相间的绸带,安静得像一座刚被供奉过的雕像。两个最能说的都闭嘴了。
我很骄傲。
我把双手叉在腰上,挺起胸,下巴微微往上扬了一点。这个姿势让我感觉自己像刚打完胜仗的将军,虽然我的战场只是这片看不清前路的森林,我的武器不是枪也不是刀,但管他呢,赢了就是赢了。
我向皮埃罗笑了笑,那个笑里带着点刚刚恶作剧成功的得意。他的琥珀色竖瞳弯了弯,像是在回应我。
目光扫过全场。
红头罩靠在树干上的姿态没变,那双藏在白色目镜后的眼睛,我明明看不见,却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这时,缠着绷带的手在我叉腰时蹭到了衣料,那一点粗糙的触感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我脑子里一个锁着的抽屉。
啊噢!方案!
他的方案。那个关于“露”和“遮”,关于如何利用咬痕引发他们互相猜忌的、像拆弹手册一样精确的方案。
而我刚才做了什么?我把那个被绷带遮住的咬痕忘得一干二净,不仅反咬了哈利奎因一口,还用绸带封住了Jester的嘴。
我把他的整个战术计划,即兴发挥成了一出恋爱喜剧。
我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他肯定在心里骂我是白痴。
我有些心虚地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我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嘴角在发抖。
不行,不能看他了。
我猛地转头,像是在躲避一颗子弹,视线仓皇地扫过面前剩下的几个人,然后,一头撞进了Khoi那双画上去的眼睛里。
眼睛突然亮起,欢快的走过去。
“kohi~”
哑光黑的眼洞里没有瞳孔可以缩,但他整个人的姿态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点亮了。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看我,只是我忙着应付别人,从来没有把完整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现在,我走过来了。笔直地。朝着他。
我停在他面前。
他比我高很多,但我没有仰头,而是先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不是抓手腕,是扯袖口,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一小片深灰色的布料,然后摇了摇。往左一下,往右一下。像小孩在扯大人的衣角。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在说:你帮我。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嘴巴上那条弯着的线,往上浮了半毫米。
“Khoi,”我说,语调是软绵绵的,尾音拖得比平时长,“帮我把头发盘起来。”
他哑光黑的眼洞里没有瞳孔,但我就是知道,那双眼睛里现在全是我的倒影。
“……好。”
他发出的这个字极轻,像是从很久没说话的地方重新拿出来用的,带着一点点生涩,又带着一种怕把什么珍贵东西碰碎的郑重。
我转过身,把后背交给他。
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感在我身后收拢。不是压迫,是聚焦。刚才他站在一旁的时候,整个人是散的,像一团被雾稀释的墨迹。现在,他有了任务,他的注意力像被拧紧的发条,精确地集中在我后脑勺上。
他的手指先碰到我的发丝。不是梳,是探。几根发丝从他的指尖浮起来,主动迎向他的手指,像是认得他。他的手指穿过我头发的时候,动作极慢,慢到我能数清他每一根手指从发根滑到发尾的路径。不是暧昧,是仔细。像是在抚摸一件他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碰到的宝物。
他用头发丝代替皮筋,在我脑后缠了一圈又一圈。那些发丝比人的头发更细、更韧、更听话,在我头上自动编织成一个稳固的发髻,不高不低,刚好在我后脑勺最舒服的位置。发髻收得松紧刚好,不会扯头皮,也不会散。他甚至留了几缕碎发垂在我耳侧,因为可能觉得那样更好看。
整个过程里,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头发丝在替我盘发的时候,有几根悄悄地、极轻极快地蹭过我的耳垂。不是故意的,是那些发丝太高兴了,高兴到有点不听他控制。
他的愉悦是沉默的,但那种沉默不是安静,是满。像是在一个空了很久的容器里,终于倒进了一杯刚好填满它的水。
我抬手摸了摸,发丝光滑,贴合,像是天生就长成这样的。只有摸到发根处那一点极细微的、网状的纹路,才能感受到这是出自一双多么巧妙的“手”。
我放下手,转过身,看向Khoi。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画上去的、一成不变的表情。黑眼睛,弯成一条线的嘴。但那条线,好像比刚才,往上浮了一毫米。而他那几缕天线一样的头发,此刻正无比满足地、轻轻地在空中左右摇摆,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安静的猫。
他把自己最轻、最细、最无害的部分,编进了我的头发里。他是随身携带着一枚他给我的、无言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