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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竞争规则 病毒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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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茶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路,没有回头。
但他的后脑勺对着她,耳朵却在工作。
她低笑的声音每一次传过来,他的步伐就微微重一点点。
不是故意的,是呼吸节奏被笑声干扰之后,落脚失去了平时那种精确的控制
她刚才对他说“你和他一样重要”。
现在她牵着皮埃罗的手,晃着手走路,笑得捂嘴。
他没有得到过这种笑——她对他笑过,但那是被气笑的、被逗笑的、安抚性的笑。
不是这种带着温柔的、开心的、欢快的笑。
她说的“一样重要”是真的,但“重要”和“重要”之间可能有不同的形状。
他拿到的是被摸头、被捏脸、被说“不要生气”。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又松开,又握紧。
哈利奎恩走在队伍右侧偏后,和她的水平距离大概三步。
他的绿眸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她和皮埃罗交握的手指。
他看到皮埃罗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他的食指轻轻蜷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模拟同一个动作。
皮埃罗的爱心不停的从他眼里飞出来。
那些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心形雾气一颗接一颗从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溢出来,慢悠悠地飘落,落在她的眼角、鼻尖、嘴唇上。
她晃着他的手在笑,她捂嘴,她从睫毛底下偷看他,她用眼睛说“你再这样看我我就走不动路了”。
整个画面甜得像是被单独调过色的镜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发光,周围全是灰白的雾。另外四个人看着这幅画面,没有一个人觉得甜。
最先动的是红茶。
他停在离她一步半远的侧前方,用刚好能让她听到的音量轻轻“啊”了一声。
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了的短促气音。
她晃手晃到一半,听到了,头转过去,看到红茶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上有一道极细的擦伤,大概是被刚才路边的树干擦了一下,只破了表皮,连血都没出。
但他把手指放在唇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然后抬起眼,从下往上看着她,睫毛自然翘起,瞳孔圆而大,充满无辜感。
“我好像划了一下。”红茶的声音比平时轻,尾音往下掉,像是在说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但手指还停在唇边没收回去。他看着她的眼睛,不看皮埃罗,不看其他人,只看着她。
“阿玉。”他把她的名字咬得很软,像含着一颗糖,不肯吞。
“好痛哦~”
在她转头看红茶的那个瞬间,哈利奎因也动了。
他在她右后方,步伐和披风一起晃过来,他没有像红茶那样迂回。
他直接走到她身侧,歪下头,让自己的脸从侧面切入她的视野。小丑帽上的铃铛在他歪头的那一下晃出声,清脆,短促,刚好够把她的注意力从红茶的手指上分走半拍。
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指向自己左胸口袋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暗袋,刚才他说“欠着翻倍”的时候手指就点过这个地方。
“喂,栖柏莉。”他喜欢叫这个名字,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调和说别的词不一样——尾音往上翘,但翘的不是讨好,是逗弄。
他把我的名字当成逗号来用,搁在一句话的开头,确保我听完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听后面的。
现在他站在我右后方,歪着头,语气轻快又懒散,像是在提出一个随口想到的小建议:“刚才你们走太快了——我走在后面,光顾着数他那些让人瘆得慌的小爱心。我感觉我有点饿。”
他把“饿”字咬得很轻,但绿眸从我脸上移到了我牵在皮埃罗手里的左手上,然后又移回来。
他不是在说肚子饿。他是在说“你喂了所有人,没喂我”。他歪着头,绿眸在我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朝上,像是在提议一个刚好被他想到的合理方案:“下次休息的时候,你坐我旁边——我保证不乱咬。最多舔一下。”
Jester没有立刻动作。他让红茶和哈利奎因先开口——不是谦让,是计算。
红茶用一道不值一提的擦伤在争宠,哈利奎因用轻佻的调戏在抢注意力,两人的手段都在他的预期范围之内。
他不需要和他们争抢同一块空间。
他选择在她被左右夹击、注意力被撕成两半的间隙里,从她左后方无声地走上来。
他低着头,红眸从睫毛下方往上看着她,那个姿态本身就是一道不需要声音的插话。
他轻柔又带着笑意,好似在笑他们可笑的手段。“我的陛下,臣刚才注意到一件事——您是否觉得,今天的队伍里似乎多了某种不成文的竞争规则?臣斗胆想问,这规则是否由您来定。”
他没有说“他们在争你”。
他用了“竞争规则”这个词,把正在发生的肢体接触竞赛从情感层面拉到了制度层面——这是他的主场。
制度是他可以用礼仪和她辩论的领域,他赢定了。
她听到“竞争规则”四个字的时候,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皮埃罗的呼噜声停了。
不是戛然而止,是慢慢收住的——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被按了减速钮,低频共鸣一点一点降到静音。
他的拇指没有再蹭她的手背,而是停在原位不动了。
琥珀色的瞳孔里爱心还在,但爱心的边缘开始变尖——不是竖瞳,是圆瞳正在往竖瞳过渡的中间态。
他听到了“竞争”这个词。他的视线从她的侧脸移到Jester身上,但没有瞪视,只是在看。
他在等Jester把话说完,再决定这个人在他的容忍范围里属于哪个位置。
“臣觉得,您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向您提要求。”
Jester虚伪的叹了一口气。“这位要求您摸头安慰。那位在跟您要食物。而您身后的那位想给您吃的却不好意思自己说。而您牵着的这位——您在哄他开心。”
他顿了顿,从皮埃罗脸上扫过,停了一拍,然后落回她脸上,语调从平稳变成了更轻更慢的、像是在替她整理一份她还没来得及写下来的名单,“您在哄所有人开心。您自己呢?”
他没有要求她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原来的位置。
Jester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他在等我定规则,皮埃罗在等我的态度,红茶在等我有没有被那道擦伤骗到,哈利奎因在等我有没有被他那句“最多舔一下”逗出反应。Khoi在等我有没有注意到他手里那个带了很久的葡萄。
我站在他们中间,左手被皮埃罗牵着,右手刚被Jester整理过绷带,右肩还留着哈利奎因点过的触感,面前是红茶还没收回去的“受伤”手指。五个人,五个方向,五套期待。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每个人都在看我,但每个人看到的我都不一样。
我先看了皮埃罗一眼,我捏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抬起眼睛,对他笑道“你先等我一下。我把他们安顿好,就回来陪你。不会很久。”
他看着我,琥珀色的瞳孔边缘从微尖慢慢撑回圆形。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我的那只手松了一点点。
我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红茶。他还托着那根“划伤”的手指,粉瞳从下往上看着我,睫毛翘着,嘴巴还含着没吞下去的“好痛哦~”
我走过去,把他托在唇边的手指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根本不用处理的擦伤。我双手搓揉一下手指,抬起眼睛叮嘱他,“下次走路小心点,别再擦到了。”
我转向哈利奎因,他已经收回了指着暗袋的手指,歪着头等我的反应。
“按道理你咬了我好几次,我不仅讨回欠账并且我要反咬你几次才行。”
哈利奎因在我提到“反咬”的时候,绿眸亮了一瞬。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面具上的獠牙,说位置随我挑。
我说完“等把欠的账回收之后”就把视线转向了Khoi,没有继续和他讨价还价。
然后我走到Khoi面前。他从刚才就站在那,手里托着那葡萄串,那葡萄皮被他细细的扒开,只有果肉。我不想弄脏手,看着他张大嘴巴啊的一声。
“喂我吃。”
Khoi在我张嘴说“啊”的时候,手明显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把葡萄轻轻放进我嘴里。
吃了几个有点甜的腻人,我舔了舔嘴唇,摇头拒绝了。
最后是Jester。他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嘴角挂着那个暧昧的笑容,在等我。
我站在他面前想了想,他刚才用一句“您在哄所有人开心。您自己呢?”把我周围的四个人全部纳入了他的观察框架。现在他站在框架之外,等着看我会不会也给他一个答案。
我站在他面前,从上到下扫他几眼,琢磨着有什么可以让我找到漏洞。
领口系着蝴蝶结,和他的宫廷外套一样左面红右面黑,中间的领扣为黄。项圈还没有拆除。
腰封上的绳子干净利索的绑紧。
靴尖在泥地上走了那么久,居然还是干净的。他整个人像是被从宫廷画像里裁下来直接贴进了这片灰败的森林。
他好像从来不会弄脏自己,这个人可能会有洁癖。
一个念头从我脑子里亮起来,我压低表情,把手指探向他领口。
让我伸出邪恶的小手!
把你的衣服弄脏!
我的手指捏住了领口上的蝴蝶结,用力扯开。
蝴蝶结的结扣从他喉结下方散开,左红右黑两条绸带各自往反方向滑落,一端垂在他胸口,一端还挂在领缘内侧没有完全脱出来。
嘿嘿,被我吓到了吧!
“你刚才说的竞争规则,没有那种东西。”
我得意的说,他肯定是被吓着了吧!
再顺着外套上的纽扣,逆着扣眼的方向推开,啪,从扣眼里退出来。
“我不会让我自己不开心。”
我的手往下移了不到两厘米,又捏住了第二颗,又解开了。
“我喜欢我才愿意哄。”
将外套抽出一段扯散,下摆从腰封里抽出来,在腰线处皱成几道歪斜的褶。
我又拍了拍它,让它保持住这个形状,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歪头看他。
他垂下眼睛,停了两秒。脸上好像有懊恼又惊喜的表情。
“原来如此。”
“陛下说——”他停了一拍,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发音,“没有竞争规则。”
他的声音好似被他自己的呼吸震得发颤,在融化掉。
“陛下说竞争规则没有——那就没有。您不需要规则。您站在那里,您的存在就是规则。”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直,把散开的蝴蝶结绸带往领口里随意塞了一下,没有整理外套,没有扣扣子,就让他自己的宫廷外套敞着、歪着、皱褶还在。然后他把左手背回身后,右手垂在身侧,重新抬起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