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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独自进京 ...

  •   丛氏从见到他们的那一刻,就面如死灰。

      她抱着儿子拼命逃出山寨,最终还是被赵孟诚逼上悬崖。

      赵孟诚当时闪过很多种念头,只要丛氏承认那孩子是七哥亲生的,他或许愿意设法留住二人的性命。

      可他万万没想到,丛氏一句话都没说,当即抱起儿子就跳了崖。

      千钧一发之时,阿金拽住了孩子的脚。

      他将那孩子抱起之后才发现,孩子早已身中剧毒,无力回天。

      “唉~”阿金仰头,望着那半亮不亮的月亮,“主子,我有时候觉着,七殿下跟您看着很亲,可总像隔着什么似的。不像三殿下跟四殿下、五殿下他们,虽然天天打骂,其实他们彼此很亲近。”

      赵孟诚蓦地停下脚步。

      阿金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转移话题,“哦...对了,主子,那孩子明明都已经死了,您又何苦当着邓远的面再补一刀?”
      那孩子中毒深久,早已病入膏肓,下山的半路上就断了气。
      赵孟诚道:“不让州府这些人亲眼所见,七哥又怎能安心?”
      阿金惊道:“七殿下的人也在青州?”
      赵孟诚回头,冲着刚才出来的屋子抬了抬下巴,“刚才那州府老爷姓什么?”

      “姓邓啊~”阿金答道。

      刚说完他就悟了,震惊道:“您的意思是,邓远在监视咱们?七殿下还派人监视咱们?”

      “监视倒谈不上,但他总是要给七哥写封信的。”

      赵孟诚呵了口白气,边走边将大氅裹得更紧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中间,东厢的客房忽然亮了一扇窗,灯影下有个女子的倩影,静静|坐在窗前。

      赵孟诚想起来,那应该是袁贞。

      他侧脸问阿金,“登州袁氏现在的家主是不是中侍大夫袁弘铭的兄弟?”

      “是。”
      阿金道:“是袁中侍的大哥,名叫袁弘厚。”

      一个姑娘家,独自流落在异乡,赵孟诚望着窗扇上的影子,微眯了下眼。

      袁氏应该是近二十年在袁弘厚主事后才发达起来,一跃成为登州首富。

      赵孟诚琢磨了一会儿道:“没记错的话,袁氏发家除了经商多年,还因拿到了虎山金矿的开采权。陈颖川放着一座金山不要,非要悔婚,为何?”

      阿金:“他脑残?”

      赵孟诚白他一眼,“他是一甲第三,你觉得他脑子比你残?”

      阿金嘿嘿一笑,“主子您还是状元呢!”

      赵孟诚白眼又翻回来,“去查查他跟老三那边有没有什么联系,陈颖川一个白身,在京城连宅子都租不起,得罪如此有力的岳家,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阿金立刻凑上前,“什么可能?”

      赵孟诚勾了下嘴角,“袁家小姐与我们一样,都是登州人。”
      贤妃是登州人,虽与袁家没什么亲戚关系,但毕竟是同乡。

      阿金脑袋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您是说,陈探花是三皇子的人?他是不是疯了,他也是登州人啊,为什么胳膊肘超外拐?”

      “那就要看他求的是什么了。”赵孟诚幽幽道。
      不过...
      一个毫无根基的七品翰林院编修,又不是什么有用的职位,赵孟诚根本不在乎这人是谁的狗。

      但登州袁氏家大业大,手握金矿又与母妃是同乡,倒是比陈颖川值得留意一些。

      客房的灯很快熄了,赵孟诚裹紧斗篷向外走,嘱咐阿金道:“明日给袁弘厚写封信,就说她女儿人在青州,平安无事,派人来领。”

      “是!”
      -

      这一日的惊魂之旅,让袁贞躺下很久都难以入睡,一想起那两人举刀的画面,手就有些抖。

      她丢了镯子,银票只捡回来两张,荷包也不知道掉在哪儿了。

      好在那封认罪书还在。

      袁贞将它捂在胸口想了许久,此刻放弃一切回登州,她甘心吗?

      她不甘心。

      她心里有一个死结,只有陈颖川能解开,若她就此作罢回了家,袁贞想,她此生想起陈颍川三个字,都不会平静。

      然后嫁一个她永远都看不上的老头子,这样憋闷地过完一生,她能忍吗?

      她忍不了。

      第二日一早,阿金写好信派人送去登州,然后敲响客房的门,想跟袁贞说一声在此等候即可,袁家会派人来接她。

      但他敲了许久都没人应声,阿金索性推开房门。

      “袁小姐?”

      屋里空荡荡,没有人影,长几上放着一封信,写着“九公子亲启”。

      阿金拿着信立刻去找赵孟诚。

      “主子!袁小姐好像走了。”

      赵孟诚正在吃早饭,闻言放下勺子接过信封,展开一看,粗糙的公文纸上写着几行清丽隽秀的簪花小楷。

      除去客气的套话,袁贞的意思很简单,她独自去京城找陈颖川了。

      赵孟诚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还真是....

      “脑子让驴踢了。”

      赵孟诚骂完把信扔到一边,继续拿起勺子喝粥。

      阿金忍不住捡起来看,惊讶道:“袁小姐去京城了?她、她昨天差点被山匪杀了,还要去京城?她不怕死吗,路上要是再遇到歹人怎么办?”

      赵孟诚继续喝粥,没有说话。

      阿金倒是急了,“可是,给袁家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回头人家到了青州找不到人怎么办?”

      “那就再送一封,告诉他们别来了!去京城找人!”

      “啊?”

      阿金十分无语,“主子,这.....”

      赵孟诚扔了勺子,脸上的颜色有些不大好看,“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自己找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阿金也叹了口气,看着隽秀的字迹,不禁感慨,“这袁小姐人长的那么漂亮,怎么脑子是个傻的。”

      -

      正月的最后一天,倒春寒的天气有些阴冷。

      赵孟诚踏着夜色回到京城,发现天空竟下起了雪。

      一开始只是薄薄几片,后来越下越大,整个街道盖上一层白茫茫的绒,赵孟诚索性从马车上下来,踩了会儿雪。

      他是早产,冬日里生的。

      听乳娘说,下生那日也是飘着这样的雪,所以母妃得了寒疾,月子里没有看过他一眼。

      出了月子,贤妃身体虚弱,索性将他交给乳娘养,所以在赵孟诚心中,娘这个词的真正意义,时常在母妃和乳娘之间混淆。

      阿金见他突然停下仰头望雪,便知主子的心病又犯了。

      他急忙去车里取了两个包裹,都是给赵孟诚乳娘赵氏准备的各州特产。

      “主子,您是亲自去送,还是我给您送过去?”
      “我去吧。” 赵孟诚接过包裹。

      但转念一想,现下戌时已过,便道:“今日天冷雪寒,怕是赵嬷嬷早就歇下了,明日再去吧。”

      “也对。那咱们先回府,明日再去。”阿金又拿过包袱送回车上,重新牵着马往郕王府走。

      转过街角,郕王府就在不远处,阿金却拉停了马,指着大门回头惊讶道:“主子,是祈芳殿的人!”
      祈芳殿是贤妃的居所。
      两个太监站在王府门口,看见赵孟诚的身影便急忙跑过来。

      “奴才见过九殿下!”

      赵孟诚忙道:“母妃有事?”

      太监躬身道:“贤妃娘娘请殿下速速进宫。”
      赵孟诚立刻翻身上马,“阿金你先回府,不用等我。”
      -

      祈芳殿的暖阁里,银炭烧得正旺,因着突然下雪的缘故,总还有些寒意。

      贤妃坐在轩窗下,一身天水碧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素玉梅花簪,恰与这雪夜相配,愈发衬的她这张脸天上有地上无。

      宫里有个传说,贤妃邓氏是老皇帝三十多年前东巡祭天时在海中遇上的。
      那时海浪掀翻了皇船,是邓氏在海浪中将老皇帝救起。
      于是一眼便是万年,将这仙女一样的人物娶回了宫里。

      邓氏姿容绝顶,饶是当年艳绝六宫的皇后见了也甘拜下风。

      只是她性情冰冷,不喜社交言谈又毫无才艺,原以为在宫中混不开,但老皇帝自她之后便再未纳妃,硬是独宠了三十年。

      如今宫中只她与皇后两人膝下有子,两宫势同水火。

      雪又飘大了些,贤妃拔下发簪握在手里,凝视着窗外。

      “母妃,九弟来了!”七皇子赵孟昶轻声提醒。
      贤妃收回神思,抬眼往向门外,见赵孟诚一身玄黑常服走进暖阁,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
      这个儿子完美继承了她的美貌,却也长着跟老皇帝一样的眉眼。

      她凝视着赵孟诚,握着玉簪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赵孟诚行礼,“见过母妃。”

      今日他从登州匆匆赶回,母妃又派人等在王府门外,本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可进了祈芳殿,宫人们面色如常,母妃也悠闲坐在床边赏雪,一切如常。

      斜前方的小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颇为日常。

      “起来吧。”贤妃的声音依旧隔着一层薄霜,“坐。”

      七皇子赵孟昶斟了杯热茶推到弟弟面前:“九弟风尘仆仆刚回京,先喝口茶吧。哦对了,登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茶很烫,赵孟诚心下却是一凉。

      原来连夜召他入宫,还是为了登州的事。

      说到底,她还是更关心七哥。

      赵孟诚瞥了眼贤妃,依旧是淡漠的模样。
      “放心吧,”他将茶杯握在手中,露了个笑,“都处理干净了。”

      他直视着七皇子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老的坠崖、小的斩首,一个没留。”
      赵孟昶神色明显一喜,“太好了...”

      或许意识到自己流露出心底的想法,赵孟昶急忙将嘴角压下,“真是辛苦九弟了。”

      贤妃听完双眸微垂,从榻上起来,缓缓走到餐桌旁坐下,“今日下雪,我们母子三人好不容易相聚,喝一杯吧。”

      赵孟诚垂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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