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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景仪,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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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沈言趴在床头,半边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
见景仪醒来,她顺势坐到床上,身体前倾,朝她靠近。
“景小姐,不欢迎我回来呀?”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带着明显的憔悴,却仍挂着笑。
景仪看着她,眼眶瞬间发热,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猛地往前一扑,扑进顾沈言的怀里。
“顾沈言……”
景仪将头埋在顾沈言的颈窝,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
顾沈言没料到景仪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原本僵在半空的手迟疑了片刻,随即也缓缓收拢。
“景仪,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
顾沈言将她抱得更紧了。
可是抱着抱着,景仪却想起这些天她毫无音讯带来的煎熬。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里带着控诉和鼻音:
“顾沈言,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为什么关机?”
顾沈言顺手理了理景仪睡得有些乱的发丝,“外公带我去荒野求生了,那地方没信号。我一回国,立即来找你了。”
景仪握住她的手臂,指节收紧。
“……荒野求生?”
难道这就是顾慎远说的,沈崇年带顾沈言去散心了?
景仪当然明白沈崇年为什么要带顾沈言去那种地方。
那不是什么散心,也不是普通的野外锻炼。
那是故意把顾沈言从舒适的生活里拽出来,扔进一个没有任何人能帮她的荒野。
她只能靠自己,用最原始的方式面对一切。
也许,这样比任何心理医生都更有效,能让她最平静地直面自己的内心。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景仪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柔和的灯光瞬间洒落,顾沈言的脸庞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她抬起双手,捧住顾沈言的脸。
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又沿着下颌线摩挲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瘦了。”她的声音又哑又涩,“脸小了一圈。你是不是吃不饱?晚上睡哪儿?有没有受伤?”
说着,手已经慌乱地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摸,像在检查什么隐藏的伤口。
“我没事,真的。你看,好好的。就是晒黑了点。”
她偏过头,把侧脸往景仪掌心里蹭了蹭,“外公说我以前白得不像话,现在总算有点人样了。”
景仪没被她的玩笑带偏。
她的手指翻过顾沈言的手掌,拇指推开她的指节。
掌心里一道淡粉色的新疤,从虎口斜斜划向手腕,边缘还带着没有褪尽的细碎针脚。
“……这叫没事?”
景仪的拇指悬在那道疤上方,不敢落下去,声音却已经抖了。
顾沈言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这个啊,翻山坡的时候滑了一跤,石头划的。已经包扎过了,不会留下疤痕的。”
她反手握住景仪的手指,把那只手整个裹进掌心,“一点都不疼。”
可话音刚落,一滴滚烫的眼泪就砸在了顾沈言的手背上。
景仪迅速扭过头去,想把眼泪藏起来,却被顾沈言轻轻拉了回来。
顾沈言微微皱眉,心疼得几乎要碎了。
她温柔地用指腹拭去景仪眼角的泪痕:“我以后一定先跟你报备,好不好?”她低声哄着。
景仪心里明明有好多责怪的话想说——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可一看到她瘦下来的脸和掌心那道刺眼的伤疤,那些责怪就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既想推开顾沈言,又舍不得真的用力,既想生气,又忍不住往她怀里钻。
这种矛盾又别扭的心情,让她自己都觉得难堪。
“谁要你报备……”
景仪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还是伸手紧紧揪住了顾沈言的衣襟,像怕她下一秒又消失一样,“你下次要是再敢一声不吭地跑去那种鬼地方,我就……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说出狠话,最后只把脸埋进顾沈言颈窝,轻轻吸了吸鼻子。
顾沈言被她这副别扭的模样逗得心都软成一滩。
她低笑一声,将人抱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两人此时的姿态,温柔得像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一个满心担心却别扭得说不出完整责怪的话,另一个则耐心又纵容地低声哄着。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张姨略显突兀的敲门声:
“太太,您醒了吗?顾先生已经在楼下等您了,早餐已经做好了。”
这声太太落下的瞬间,顾沈言明显感觉景仪僵了一下。
顾沈言的眉头微微簇起,原本温柔的眼神里翻涌起一股暴戾的寒意。
“知道了!”
她朝着门口冷硬地回了一句。
门外的张姨愣了愣,随即听出了顾沈言的声音,语气顿时多了几分惊喜:“小姐?您回来了!我这就多准备一份。”
景仪慌乱地推开顾沈言的怀抱,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掀开被子,进了洗手间。
顾沈言看着景仪狼狈的背影,眼底的阴沉几乎要溢出来。
她起身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张姨。”顾沈言挡在门口,“以后在这个家里,不要喊景仪太太,喊她景总。”
张姨一脸错愕:“可是……顾先生那边……”
“我不管我爸怎么说。”顾沈言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喊她景总。我不希望再在这个家里听到那两个字。”
对张姨来说,豪门大宅里待久了,最重要的生存法则就是不该问的不问。
顾沈言这个家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她能不惹就不惹。
称呼问题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不影响拿工资,她就高高兴兴地应下来:
“好,我知道了,听小姐的。”
其实在顾家干活最轻松。
只要顾沈言在家,她基本就不用过来上班,工资却照样一分不少,整个巴海市都找不出第二份这么好的差事。
她笑眯眯地转过身,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假期又来了,这次该去哪里玩呢?
景仪站在洗手台前,指尖浸在冷水里。
刚才门外顾沈言的纠正,她听得一清二楚。
以前不住在一起,她还能靠着距离感来粉饰太平,下意识地模糊掉自己那个荒唐的身份。
可如今在顾宅里朝夕相对,每一声太太,都像是一记耳光,提醒她那个无法逃避的事实。
既然顾沈言已经替她挡掉了,倒也正合她的心意。
景仪收拾好情绪,简单化了个淡妆。
她走进衣帽间,本想挑一件今天的衣服,却发现里面大多是西装,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她随手抽出一件,刚转过身,就看见顾沈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米白色长款风衣。
“穿这件吧,”顾沈言把风衣递过来,“今天降温了。”
“我自己有衣服。”景仪淡淡提醒。
“我知道。但你的西装外套太薄了。要是把我们的景总冻坏了可怎么办呢。”
她虽然说得一本正经,却总带着一丝不正经。
景仪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又透过玻璃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实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她没再坚持,接过风衣展开手臂穿了上去。
还没等景仪去拿鞋,顾沈言已经先一步单膝跪地,取出一双细跟高跟鞋。
景仪没有拒绝,顺势坐了下来,顾沈言垂下头,极其自然地握住景仪纤细的踝骨,动作温柔地为她穿上了鞋。
顾沈言仰着脸,对着她笑,那笑容干净又柔软,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甜。
景仪看着她,也被这笑容感染了,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起。
景仪本就身材高挑,风衣将她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
这衣服很合身,好像专门为她定做的一样,只是衣服上淡淡萦绕着顾沈言惯用的香水味。
她下意识将手放进口袋,指尖却触到了一点硬物。
景仪顺手拿出来一看,是一盒揉得有些皱的香烟和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顾沈言的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抢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是我以前留下的东西,”顾沈言急切地解释,“那是以前……我现在真的不碰这些了。”
该死!
她竟然忘记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扔掉。
自从知道景仪不喜欢烟味后,她早就把烟戒得干干净净。
那段时间确实挺难熬的,但她都咬牙挺过来了,没想到今天却被景仪翻了出来,真是倒霉。
景仪果然如她所料,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走吧,下去吃饭吧,你爸还等着我们呢。”
这种客气的疏离,反而让顾沈言的心里更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你先下去。我回房间穿件衣服。”
景仪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卧房。
楼下餐厅里,顾慎远正坐在餐桌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景仪从楼梯上下来,“起来了?昨晚睡得还好?”
景仪走到餐桌旁,语气平静:“还好。”
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
没过几秒,楼梯口传来另一阵脚步声。
顾沈言也下来了。
顾慎远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两眼放光:
“宝贝女儿回来了!”
他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惊喜和宠溺,快步迎上前去,像是要给顾沈言一个大大的拥抱。
“早呀,爸。”
顾沈言微微侧身,自然地闪开了那个怀抱,径直走到餐桌旁,紧挨着景仪坐了下来。
顾慎远僵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笑呵呵地收回来,目光在看到顾沈言身上的衣服时,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坐回位子,“沈言,你这衣服……倒是和景小姐穿得像亲姐妹似的。”
顾沈言从餐盘里拿起一片吐司,身体微微向景仪那边倾斜,
“是吗?”
她语气淡淡的,眼尾却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那可能是因为,我和景小姐——”
她停了一瞬,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眼光一向比较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