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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情人?继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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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着微咸的水汽扑面而来。
景仪站在游艇甲板的围栏边,双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杆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出神。
“景仪。”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景仪转过头。
陆桐和蔡子潇正一人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陆桐?阿潇?”景仪有些意外,“你们怎么也来了?”
陆桐忍不住调侃景仪。
“你跟顾慎远二婚都能堂而皇之地来。”
她侧脸看了看蔡子潇,“我即将一婚,怎么就不能来?”
景仪只回了一个很淡的字:“哦。”
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遭。
陆桐不说,别人也会说。
不过陆桐这话的重点显然不在“二婚”上头,她分明是在拿这个当由头,变着法子炫耀自己和蔡子潇。
原来她们打算结婚了。
她莫名其妙地替很多女孩感到高兴,毕竟她们遇到渣女的几率又小了。
蔡子潇笑着横了陆桐一眼,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赶紧接过话头对景仪说:“景姐姐,别听她胡说,我们就是来凑热闹的。”
她凑近陆桐,“二婚别让沈言听见,她找你麻烦,我可不管。”
听到这个名字,景仪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陆桐却顺势往蔡子潇身上一靠,摆出一副委屈的姿态:“你不管我了?我还是不是你老婆?没有你我可搞不定她啊。顾家的人个个都惹不起,大的心思深,小的拳头硬,我多委屈啊。”
蔡子潇点了点陆桐的脸颊,嘟起嘴:“不许你这么说沈言。”
她是真心护着沈言。
哪怕陆桐只是开玩笑,她也不想让任何人说沈言一句不好。
陆桐清楚她们那层交情有多过硬,但吃醋这种事,跟讲道理没关系。
她还是很委屈:“好好好,沈言天下第一好,我老婆都不向着我了。”
蔡子潇捏了捏她的脸,声音软下来:“谁说我不向着你了?我最向着你了。”
说完,她凑过去在陆桐脸上亲了一口:“我最疼老婆了。”
这一招奏效得极快,陆桐的委屈瞬间消散,她凑过脸去:“再亲我一口?”
看着眼前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景仪忍不住道:“……你们俩是专门过来秀恩爱的?”
她认识陆桐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以前的她虽然风流,但一贯端着那副高冷架子,哪怕再怎么玩,也绝不会在人前与谁卿卿我我。
如今对着蔡子潇,倒像换了个人。
委屈要撒,脸要凑,亲一口还不够。
陆桐经她这么一说,才想起顾沈言不在,自己这么张扬地秀恩爱,好像确实有点不太人道。
这种愧疚只停留了两秒,她和蔡子潇实在太甜了,随时随地想亲一口这种事,不是她能控制的。
蔡子潇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不过陆桐不要面子,她还是要的,便伸手推了推陆桐凑过来的脸,笑着跟景仪解释:“哪有,景姐姐,我们是专门来陪你的。”
景仪看了两人一眼,这口狗粮噎得她半晌没说话,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句:“……谢谢。”
正说着,宴会厅内突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想必又是有哪位商界大佬在台上献艺,引得全场极力捧场。
蔡子潇抿了一口酒,目光掠过宴会厅,“什么金婚酒会,不过是个借口。实际上是老郑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儿子开了个新公司,老郑借着金婚的名义带他出来挨个认人、铺路子呢。”
陆桐回过身靠在护栏上,“所以说,这游艇上都是铜臭味。也就顾慎远这种快要敲钟的首富,才能在那儿待得甘之如饴。”
她又凑近景仪,“不过说真的,我看顾慎远刚才那股黏糊劲,又是换果汁又是理头发的……景仪,他不会是想假戏真做,真想追你吧?”
“咳!咳咳!”蔡子潇猝不及防喷了一口酒,狼狈地顺了顺胸口,“你说什么?顾……顾叔叔?陆奶,你脑洞开得也太惊悚了,那可是顾慎远!”
陆桐一边轻拂蔡子潇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分析:“你看刚才顾慎远那眼神,都要拉丝了,也就景仪这根木头感觉不出来。”
面对陆桐的猜疑,景仪表面上很平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觉得顾慎远只是想给顾沈言一个完整的家。
在她看来,顾慎远之所以觉得她合适,绝大部分原因只是因为顾沈言和她合得来。
顾慎远是一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商人,他挑选的是一个最完美的妻子兼继母人选。
只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所谓的合得来,背后究竟藏着怎样荒唐的真相。
三人在甲板上又聊了一会,直到宴会临近尾声,才重新回到宴会厅。
好在今晚名义上是金婚酒会,到场的有一些老年人。
为了照顾长辈们的体力,流程并没有拖得太长,临近深夜便早早散了席。
景仪和顾慎远一起把景岸和陆婉送回了景家。
车停在门口时,陆婉没有立刻下车。
她今晚在酒会上见了不少人,席间聊起孩子,才发现同龄人里,很多人早已经儿孙绕膝。
这种对比并不尖锐,却足够持续。
她拉着景仪的手反复叮嘱,让她好好和顾慎远相处,早些生个孩子。
景仪只是低低地应着。
她看着陆婉眼里那份真切的期盼,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反驳了也没用。
她和顾慎远之间不会有孩子,以后也不会有,但这话陆婉永远不会听到。
把父母安顿好后,景仪其实很想留下来。
哪怕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一晚,也比回去舒服。
但她知道今晚不可能。
陆婉正高兴着,她若留在家里,母亲又要多想。
至于直接回公寓。
既然已经答应了顾慎远回顾宅,临时变卦又要解释。
那种没完没了的拉扯感,光是想想就觉得疲惫。
但她真的不想回顾宅。
那里每一寸地方都提醒着她,这场婚姻有多么虚假和荒唐。
尤其是想到此后要与顾沈言、顾慎远同处一个屋檐下,她对那种诡异的三人关系感到不安。
她甚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身份定义自己。
特别是对顾沈言。
情人?继母?还是一个签了协议的合作方?
每一个词单独拆开都成立,可一旦放进同一段关系里,就显得荒唐。
这三个人被强行塞进一个壳子里,光是想想那种场面,她就觉得胸口发闷。
今晚没有别的选择。
从景家出来,她靠着车窗,看着城市的灯火一节一节地退后。
车厢里没人说话。
她和顾慎远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谁也没有先打破这段安静。
保安缓缓推开铁艺大门,迈巴赫碾过碎石路,稳稳地停在别墅前廊下。
顾慎远从一侧下车,原本想绕过车头替她拉开车门,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景仪已经自己推门走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等他,只是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屋内感应灯依次亮起,景仪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在经过顾沈言的房门口时,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厚实的木门紧闭着,里头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任何声响。
景仪在门前驻足了片刻,指尖微动,似乎想敲门,但最终还是垂下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这间房很大,重新装修后很气派,独立的衣帽间和奢华的洗手间一应俱全。
景仪的东西只搬了一小部分过来,衣帽间的格子里寥寥挂着几件衬衫,大片的柜门后都是空荡荡的,她准备随时拎包走人。
她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一点酒,头有点沉沉的,刚进被窝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景仪还陷在初醒的懵懂里,意识模糊地翻了个身。
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一股香水味。
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瞬间便压过了被褥间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气息。
她没有立刻睁眼。
意识还停留在晨起的混沌里,心里已经默默吐出一个名字。
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景仪睁开眼。
床头果然伏着一个轮廓模糊的黑影,一动不动,像某种安静的小动物。
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不是恐惧。
是困惑,是心跳漏了半拍,是某种说不清的欣喜。
她猛地坐起来,后背撞上床板,声音压得很低,却绷得很紧:“……顾沈言?”
幽暗的光线中,那黑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她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金边。
正是顾沈言。
她眼神很清醒,像是已经在黑暗里看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