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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晚上一起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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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王海还是没找到。
热搜却越来越炸。
#顾沈言深夜闯民宅后续:司机失踪#
#王海妻子报警称遭威胁#
#顾家千金涉黑?#
顾沈言一条信息都没看。
从早上七点开始,她就把自己关进了私人拳击室。
手机在角落里嗡嗡震动,屏幕亮了又灭。
“再来!”
她的声音从护齿后传出,含糊却凶狠。
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背心,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对面的专业陪练穿着全套护具,头套、胸甲、加厚的手靶和臂靶,但在她不知疲倦的进攻下,也已经开始调整呼吸节奏。
这不是练习,是发泄。
顾沈言的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不管不顾的狠劲。
“顾小姐,节奏慢一点,你手……”
陪练试图提醒,话音未落,一记沉重的右摆拳已经砸在他格挡的手臂靶上,震得他小臂发麻。
顾沈言仿佛听不见。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量却未减分毫,完全放弃了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砰!砰!砰!
拳峰隔着薄薄的缠手带,一次次撞击在坚硬的靶面上。
起初是麻木,然后是钝痛,最后变成尖锐的刺痛,从指骨一路钻进手腕。
她没停。
直到又一拳挥出时,剧痛像炸弹一样瞬间爆开。
她的动作僵滞了半秒,脸色骤白,冷汗混着热汗滚落。
陪练立刻察觉不对,迅速后撤一步,拉开距离,举起手示意停下。
顾沈言站在原地,急促喘息,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汗水混着红色血迹,在白色的缠手带上很刺眼。
顾沈言抬起左手,用牙齿咬住拳套系带,粗暴地扯开,将右手的拳套连同染血的缠手带一起拽下来,甩在地上。
指关节处已经红肿不堪,几处破皮,血丝渗出。
陪练倒抽一口凉气:“顾小姐,您的手可能需要......”
“出去。”
顾沈言冷冷打断他,她转身走到墙边,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后背重重靠上墙面,闭上了眼睛。
陪练和助理对视一眼,再不敢多说一句,迅速收拾好东西,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拳击室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她不稳定的呼吸声,和角落里手机又一次的震动嗡鸣。
她抬起左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才缓缓睁开眼,伸手从旁边抓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直接往脸上浇。
冰凉的水顺着额头、鼻梁、眼角往下淌,蜿蜒进头发和耳朵。
过了很久,她抓起搁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已被消息和未接来电塞满。
最上面一条,是景仪的。
【晚上一起吃饭。】
顾沈言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嘴角终于扯出一丝极淡的笑。
她没有打字,直接按住语音键:【好呀,晚上我去接你。】
几乎秒回:【好。】
顾沈言低低笑了一声,然后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刚发出去,门被推开,是蔡子潇。
她头发有些乱,一身酒气,一看就是从酒吧直接杀过来的。
“沈言,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躲着。”
顾沈言侧过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蔡子潇走到她身边:“热搜都炸成那样了,你爸让我来盯着你,别再干出什么事儿。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传你把王海弄死了?”
顾沈言扯了扯嘴角,眼神阴沉:“我要是真弄死了他,现在还能好好坐在这里?”
蔡子潇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握住她的胳膊:“沈言,你别太着急,一定能找到真凶,给阿姨讨回公道的。”
顾沈言垂下眼:“我不着急。李川已经在找了。”
她顿了顿,缓缓补充道:“找到了他,他就得死。”
蔡子潇心疼地看着顾沈言,她知道顾沈言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心中也是愤恨:“这种人确实该死。找到他,我帮你动手。”
她低头,才看见顾沈言手上的伤,“啊,沈言,你怎么这么狠呀,打个拳把自己的手打成这样,我陪你去医院包扎下。”
顾沈言垂眸看了一眼,语气冷淡:“小伤,不去。”
蔡子潇没招了,直接扔出杀手锏:“景姐姐要是看见你这样,会担心的吧,你不去找她吗?”
她想只有景仪才能让她改变主意。
顾沈言想到晚上还要一起吃饭,若真让她看见自己这双手血肉模糊的样子,确实不好交代。
她没再反抗,默默站起身,跟着蔡子潇走出了拳击室。
医院人不多,挂号、排队、消毒、包扎,一套流程走下来,蔡子潇全程碎碎念,像个老妈子。
顾沈言却异常安静,直到护士用酒精棉球按住伤口,顾沈言的眉头才微微皱了一下。
护士一点不温柔,不如景仪给她吹两下舒服。
包扎完,两人从外科出来,准备下楼离开。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从妇产科方向走出来。
顾沈言抬头看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
那身影很像林惑。
蔡子潇也看见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忍不住小声嘀咕:“她是得了妇科病,还是……怀孕了呀?”
顾沈言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蔡子潇哼了一声:“肯定是妇科病。”
“车钥匙给我。”顾沈言伸出手。
“我开吧,你手不方便。”蔡子潇说着,还是从包里翻出钥匙递了过去。
“你自己先回去。”顾沈言拿过钥匙,转身就走。
蔡子潇在后面追问:“你去哪?”
顾沈言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走向电梯。
停车场里,林惑的车刚好启动。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顾沈言开着蔡子潇的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林惑开车很稳,路线却越来越偏。
出了市区,绕过几条高架,车子渐渐驶向郊外。
顾沈言始终保持着三四个车身的距离。
随着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她攥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也越绷越紧。
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是去墓园的路。
前方出现了那座拱形大门。
安宁园。
那是沈丛的墓地。
林惑的车子驶进墓园,停在最里侧的停车位,下车后,径直走向那片松柏林。
残阳挂在树梢,墓园里的光线昏黄暗淡。
顾沈言在远处熄火下车,沿着林荫道往前走。
她绕过几座墓碑,看到林惑停在了沈丛墓前。
林惑从包里取出一束白菊,放在了碑前。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照片上沈丛的脸。接着,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开始擦拭墓碑。
她的动作很慢,先拂去浮尘,再沿着大理石的纹路一遍遍地擦,连边缘的缝隙也没放过。
整座墓碑被她擦得一尘不染。
顾沈言藏在远处的树影里,屏息看着。
她看着林惑的背影,还有那近乎虔诚的擦拭动作,心中翻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林惑在墓前待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字都没说。
临走时,脚步却很慢,像舍不得走。
墓园重归死寂,只剩下风声穿过树叶的细微呜咽,以及碑前那束白菊,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顾沈言走到墓前,蹲下身,拿起那束白菊。
林惑的行为太怪了。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怎么可能在深夜的墓地枯坐一个多小时?
顾沈言心中浮起一个愈发离谱的猜测。
她压下杂乱的心绪,拨通了李川的电话。
“李叔,你再调查一下林惑。尤其她和妈妈的关联情况。”
“董事长夫人?”
“对。”
“好的,小小姐。”
挂断电话,顾沈言静静看着照片里的沈丛。
她笑得那样温柔、那样干净、那样明媚,笑意从眼角漾开,仿佛所有的黑暗与不幸都从未沾染过她分毫。
顾沈言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
沈崇年在人工湖里养了一群名贵的锦鲤,那是他请大师算过方位的,还请了专人照看,平时谁也不敢靠近。
顾沈言调皮,偷偷拿个网兜捞上来几条,把最漂亮的锦鲤全挪到了后院泥地的一个小水坑里。
保姆发现后急得快哭了,想把鱼捞回去,又不敢碰这位小祖宗,只能在一旁急得直打转。
沈丛知道后,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挽起裤腿跟顾沈言一起蹲在水坑边。
“言言,你给它们搬家,问过它们意见了吗?”沈丛笑着问。
顾沈言歪着头想了半天,沈丛就耐心地陪她蹲着。
两人在水坑边玩了半天,直到顾沈言玩够了,沈丛才帮她一起把受惊的鱼一条条捧回大湖里。
那天两人弄得满身是泥,最后沈丛背着她穿过长长的回廊,一边走一边小声跟她说:“这是咱们俩的秘密,不告诉外公。”
顾沈言想在沈园里挖宝,把沈丛最心爱的一套白瓷茶具埋到了大松树底下。
沈丛找了几天没找到,最后发现顾沈言在树根下刨坑,指甲缝里全是泥。
沈丛找来两把小铲子,跟顾沈言一起在树下挖。
“找到了吗?我的大探险家。”
当那套茶具被挖出来时,虽然已经磕坏了一个角,沈丛却只是随手擦了擦泥,把它抱在怀里,亲了亲顾沈言脏兮兮的额头。
“以后这就是妈妈最珍贵的茶具了,”沈丛笑着说,“因为这是妈妈亲手找到的宝贝。”
沈丛永远是这样,无论顾沈言干什么,她总能用那种温温和和的调子,把事情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
“妈妈。”
顾沈言低声唤了一句,死死咬住牙关,把眼眶里的热气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