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告白》奕殿下

23、第 23 章 “你们怎么

　　顾沈言心里那点雀跃瞬间凉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醋意。

　　她听蔡子潇说过，夏之恋有可能是弯的，而且她长得也漂亮，学历也好，和景仪有共同话题。

　　她心中一股危机感袭来。

　　顾沈言抿了抿唇，径直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了进去，目不斜视地走到景仪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夏之恋看到她，有些意外：“小顾总？”

　　顾沈言没看夏之恋，目光落在景仪脸上，语气有点硬：“你们怎么认识的？”

　　话里带着凌厉的质问。

　　景仪没理她，夏之恋微笑着解释：“景总是我学姐，我们在A国读书时认识的，我的博导也是学姐的博导。这次华年与景氏合作的项目不少，我今天特地来拜访学姐，请教一些问题。”

　　学姐？博导？这些词对于小学毕业的顾沈言来说，有些遥远。

　　她刚才透过玻璃，明明看见两人相谈甚欢，景仪脸上那种放松自然的笑意，是她很少见到的。

　　一股酸涩的醋意混着莫名的火气涌上来。

　　她没接夏之恋的话，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转身离开了座位。

　　看着顾沈言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夏之恋转回头，对景仪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学姐，小顾总，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景仪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微垂：“她可能没休息好。”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会的，”

　　夏之恋很自然地接话，“小顾总昨晚睡得挺好，在我那儿一觉到天亮。”

　　景仪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夏之恋，带着清晰的疑问：“她睡在你家？”

　　夏之恋见景仪误会，又想起了景仪的身份，连忙解释。

　　“学姐别误会，她昨晚喝醉了，我又不知道她住哪里，总不能把她丢在街上，就带她回我公寓了。学姐你是她小妈，有监督责任，我应该跟你报备一下的。”

　　小妈。

　　这个称呼让景仪的眉心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夏之恋并未察觉，她看着景仪，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压低了些。

　　“学姐，既然话说到这里……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是小顾总的长辈，我想……如果我说，我对小顾总有好感，正在认真考虑追求她，你觉得合适吗？你会同意吗？”

　　景仪沉默地看着夏之恋。

　　夏之恋是她读博期间最欣赏的学妹之一。

　　聪明，纯粹，对学术有热情，两人曾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如今，这位优秀的学妹，如此坦诚地向她表露对顾沈言的好感，眼神清澈，不带任何杂质。

　　她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夏之恋，她和顾沈言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言说、更不为世俗所容的混乱关系？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景仪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夏之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有电话进来。

　　景仪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屏幕，亮起的屏保照片，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夏之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骚扰电话，随手挂断了。

　　她注意到景仪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机屏保上，屏保是她今早设的，照片是昨晚酒吧里的场景。

　　光线迷离暧昧，夏之恋俯身凑近顾沈言，两人的侧脸在光影中几乎贴在一起，姿态亲密得犹如接吻。

　　夏之恋拿起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学姐，这是昨晚我们玩游戏时朋友抓拍的，我觉得光影挺有感觉，就设成屏保了。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

　　景仪觉得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口某个隐秘的位置。

　　她以什么身份介意？

　　以“小妈”的身份，还是以……她自己都理不清的身份？

　　她移开视线，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没有一丝波澜：“不介意。”

　　夏之恋似乎松了口气，笑容更明朗了些：“那就好。学姐，我是真的觉得小顾总很特别。如果我们……以后真能在一起，那我们也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猝然坠入景仪的心湖，激起一片冰冷的涟漪。

　　她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还没等她组织好任何语言来回应这荒诞又令人窒息的对话，顾沈言已经回来了。

　　她脸上的水迹未干，几缕发丝贴在额角，似乎刚用冷水冲过脸。

　　她像是没看见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径直走回来，再次在景仪身边的位置坐下。

　　顾沈言先是看了看夏之恋，然后转向景仪，本想说什么，却在触及景仪脸色的瞬间，话卡在了喉咙里。

　　景仪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顾沈言太熟悉她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景仪那双总是平静淡然的眼眸深处，此刻正蕴着一层清晰的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冰冷。

　　就在自己离开前，她们还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怎么自己一回来，景仪就满脸冰霜？

　　难道是自己的到来，打扰了她们，让她不高兴了？

　　顾沈言的心猛地一沉，随即醋意和怒火窜了上来。

　　她看向夏之恋，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不行，不能再让这个女人靠近景仪，也不能让她再出现在自己周围。

　　她盘算着，回去就找个理由解雇夏之恋，再多给一笔丰厚的补偿，打发她回A国去，离这里越远越好。

　　桌上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空气仿佛都粘稠起来。

　　夏之恋看了看时间：“中午了，学姐，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她说完，又转向顾沈言，“小顾总，您一起去吗？”

　　“当然去。”

　　顾沈言语气生硬，“不过，之恋，你先回公司吧。我已经让秘书给你定了午餐。我和景总单独有事要谈。”

　　夏之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景仪放下了杯子，声音平静：“不必了。我中午约了客户，已经订好了位置。你们一起去吃吧。”

　　她说完，便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包，动作干脆，显然是打算立刻离开。

　　“学姐，等一下。”

　　夏之恋连忙喊住她。

　　她从自己座位旁边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双手递到景仪面前，“学姐，这是你之前提过很喜欢的那款丝巾，我特意从A国带回来的，希望你喜欢。”

　　景仪的目光落在礼盒上。

　　那是某个顶级品牌的经典系列，而且是极其难买的限量款，全球不过十条。

　　她曾经偶然提过一句欣赏其设计，没想到夏之恋不仅记住了，还真费心费力地买到了。

　　这份心意，细致得让人难以轻易拒绝。

　　她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接了过来，语气缓和了些：“谢谢。之恋，你费心了。”

　　“怎么会呢，”夏之恋眼睛弯起，“学姐的喜好，我一直都记在心上。”

　　顾沈言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烧得她心口发闷，牙齿都不自觉地咬紧了。

　　她猛地伸手，一把抓过景仪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她把空杯子重重放回桌上，豁然起身，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咖啡厅门口，用力推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人流中。

　　她胸口堵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闷与火气，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开车回到了华年集团。

　　午休时间的办公楼显得空旷安静，她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回响，格外清晰冷硬。

　　她径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带着未消的余怒：“李总监，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几分钟，财务总监李总便匆匆赶到：“小顾总，您找我？”

　　顾沈言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办件事。把夏之恋开了，按最高标准补偿，额外给她一百万，条件是让她立刻回A国，以后别再回来。”

　　李总监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夏顾问？这……小顾总，她是哪里做得不好，惹您不高兴了？”

　　“你别管这么多。”顾沈言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冷意让人不敢直视，“按我说的做，现在就去。”

　　李总监额角渗出一点细汗，感到十分为难。

　　他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小顾总，这件事……恐怕不太好办。夏之恋是顾总亲自聘请的财务顾问，合同条款和职责范围都是顾总亲自敲定的。而且，公司接下来在A国市场的拓展计划，夏顾问是不可多得的关键人才。要解聘她，按照流程和权限……恐怕需要顾总点头才行。”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沈言的脸色，又补充道：“其实，夏顾问本来也不会在国内久留。顾总的安排是，等国内这边几个项目衔接好，就会派她常驻A国，负责那边的架构搭建。您应该……很快就不会在公司见到她了。”

　　顾沈言听到夏之恋即将离开，眉头略微一松，但立刻又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什么时候走？具体时间定了吗？”

　　“这个要等顾总那边的正式通知。”

　　李总监谨慎地回答，“不过应该快了。另外，考虑到目前与景氏集团的合作非常深入，财务对接频繁，顾总之前提过，或许可以先让夏顾问去景氏集团进行一段时间的驻场交流，以便……”

　　“不行！”顾沈言的声音陡然提高，“夏之恋不能靠近景仪一步！”

　　李总监被她的激烈反应惊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点头应承：“是，我明白了，小顾总。我绝对不会让夏顾问去景氏驻场的。”

　　这时，顾沈言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赫然是顾慎远。

　　顾沈言盯着那个名字，深吸了一口气，将翻腾的怒意暂且压下，对李总监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李总监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沈言这才按下了接听键，顺势坐在沙发上。

　　“爸，有什么事？”她的语调略微有些生硬。

　　“沈言，明晚七点，世贸中心有个酒会，你代表华年去参加一下。”

　　顾沈言想都没想，下意识地拒绝：“不去，没空。我晚上有安排。”

　　她不喜欢这类应酬场合，觉得虚伪又浪费时间。

　　顾慎远似乎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疾不徐地补充道：“这场酒会规格不低，是市里牵头办的慈善晚会，巴海市有头有脸的商业名流、比较火的艺人基本都会到场。华年作为本地支柱企业，不出面不合适。”

　　商业名流……都会到场？

　　顾沈言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她握着电话，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景仪作为景氏的总裁，几乎肯定也会出席。

　　“哦？这样啊，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去一趟。不过爸，既然是慈善晚会，又是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我们是不是得以一家人的形象出现，效果更好？

　　既能彰显家庭和睦，又能给华年做一波正面的形象宣传，你说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顾慎远显然在考虑她这个提议背后的含义，以及可能带来的影响。

　　最终，他沉声应下：“可以。我会通知景小姐，明晚你们一起出席。”

　　但他随即又加重了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沈言，这种公开场合，注意分寸。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花边新闻。”

　　顾沈言几乎能想象出老父亲此刻微微蹙眉的表情。

　　她对着空气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带上了一点被误解的委屈：“爸，你想哪儿去了？我能对自己的小妈做什么？那我也太没人性了吧？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也太不信任我了吧？”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沈言，你知道轻重就好。细节我让助理发给你。”

　　顾慎远觉得自己想太多，对顾沈言又是一阵自责。

　　“沈言，你刚进公司，不要太累了，凡事都有爸爸。”

　　“好，知道了。”

　　顾沈言挂了电话，心中一片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