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告白》奕殿下

21、第 21 章 “景总，您

　　次日清晨，景仪在一种异常安宁的感觉中醒来。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沈言温柔凝视的目光。

　　顾沈言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正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已经看了许久。

　　“醒了？”顾沈言的声音很轻，异常柔和。

　　景仪还有些初醒的恍惚，没来得及回应，顾沈言已经站起身，走到一旁，将一套熨烫得平整妥帖的衣服拿了过来，挂在手臂上。

　　“你的衣服，昨晚让人洗好熨好了。去洗漱吧，换好我们就下去。”

　　景仪坐起身，顾沈言已将拖鞋端正地摆在她脚边，全程脸上都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意。

　　景仪依言去洗漱。

　　温热的水流过脸颊，让她彻底清醒，也让她回想起昨夜那个与她想象截然不同、异常安静的顾沈言。

　　等她收拾停当，换好衣服走出来时，顾沈言已经等在门边，很自然地招呼她：“走吧。”

　　两人下楼来到餐厅。

　　沈崇年早已坐在主位等候，一见到顾沈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起身招呼：“沈言，怎么起这么早？多睡会儿呀。”

　　顾沈言拉着景仪走过去，“今天公司有早会，不能迟到。”

　　早会？景仪心中微微一动。

　　她记得自己今天上午也有一个重要的管理层例会，时间上未免有些巧合。

　　林惑正优雅地为林铭整理餐巾，闻言抬头，笑容温婉地接话：“是了，沈言现在也开始在华年集团熟悉业务了。刚开始别太拼，注意身体。”

　　顾沈言的目光扫过懵懂的林铭，原本到了嘴边的冷言似乎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景仪坐下，然后才在自己位子坐下。

　　两人安静地用了早餐，席间只有沈崇年偶尔关切的询问，顾沈言也一一耐心地回答。

　　用餐完毕，顾沈言便开车送景仪去公司。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顾沈言的脸上挂着笑意：“景仪，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味道应该不错。”

　　景仪想也没想，本能地拒绝：“抱歉，小顾总，今天日程很满，抽不出时间。”

　　顾沈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景仪果然还是这样，一离开那个特定的环境，就立刻退回安全界限之后，甚至用上了“小顾总”这样生疏的称呼。

　　这时，顾沈言的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顾慎远。

　　她按下车载蓝牙的接听键：“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慎远沉稳的声音：“昨天去外公那儿，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顾沈言回答得简短。

　　“那就好。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国，晚上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

　　顾沈言几乎没有犹豫，用几乎和景仪方才如出一辙的语气和句式回道：“抱歉，顾总，今天日程很满，抽不出时间。”

　　说完，她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景仪将她这通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顾沈言有模有样地学她时，景仪无奈地望了她一眼。

　　真是学以致用的好学生。

　　车子平稳地停在景氏集团气派的大厦门前。

　　顾沈言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很自然地也为景仪按下安全带的卡扣。

　　就在景仪低头准备道谢的瞬间，顾沈言迅速而精准地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景仪完全没料到她会在此刻、在集团大门口来这么一出，顿时一惊，下意识地捂住脸颊，转头看向顾沈言，眼里满是错愕。

　　顾沈言却已退回驾驶座，看着她受惊的模样，得逞般地笑了起来。

　　“景总，工作不要太累呀。”

　　景仪压下心头那阵慌乱，什么也没说，迅速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大厦旋转门。

　　顾沈言坐在车里，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厅深处，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敛。

　　她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熟练地转了几个弯，不过五分钟，便驶入了华年集团的地下车库。

　　乘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一开，明亮宽敞的办公区映入眼帘。

　　顾沈言刚走到前台附近，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脚步微顿。

　　“夏之恋？”顾沈言有些意外，出声唤道。

　　正和前台轻声交谈的夏之恋闻声转过头，见到顾沈言。

　　“顾小姐，这么巧？哦不，现在该叫小顾总了。”

　　她迎上前几步，落落大方。

　　“你怎么在这儿？”顾沈言目光打量着夏之恋。

　　夏之恋正要回答，财务总监李总恰好从旁边的会议室出来，一眼看到她们，快步走了过来。

　　“小顾总，您来得正好。”

　　李总监先对顾沈言点头致意，随即转向夏之恋：“夏顾问，刚才说的那份报表，麻烦您尽快复核一下。”

　　夏顾问？顾沈言眉梢微挑。

　　李总监这才想起为两人介绍：“小顾总，这位是夏之恋小姐，是顾总特聘的财务顾问，昨天刚到位，还没来得及向您正式汇报。”

　　夏之恋对顾沈言微笑着补充道：“顾总觉得华年近期的几个跨境并购案，在财务合规和税务筹划上需要支持，而我在A国也做过几家公司，所以顾总联系了我。希望以后能协助小顾总您的工作。”

　　顾沈言点了点头，“欢迎夏顾问，以后工作上多指教。”

　　“不敢，互相学习。”夏之恋态度谦逊，眼神却清亮有神。

　　“我还有个早会，先失陪了。”

　　顾沈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今天她特意提早来参加早会，议题重点正是与景氏集团的各项合作推进情况。

　　她听得异常认真，几乎逐字分析每一份汇报，内心隐隐期待着能从中找出一些需要进一步沟通、甚至需要她亲自前往景氏协调的“问题”或“契机”。

　　然而，令她有些气馁的是，所有汇报显示，合作进程异常顺利，各项节点均按时甚至略有提前，风险可控，几乎找不到什么需要额外沟通的破绽。

　　景仪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会议在效率至上的氛围中结束。

　　临近中午，顾沈言拿起手机，点开与景仪的对话框，斟酌片刻，发出一条信息：

　　【景总，您吃饭了吗？】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她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午休时间都快过了，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一下。

　　【吃了。】

　　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顾沈言看着屏幕，心里涌上一阵懊恼，怪自己问得太迟。

　　她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鲁莽了。

　　她需要无法被轻易拒绝的理由去见景仪，否则只会让景仪觉得她公私不分，不够专业。

　　正蹙眉思忖间，秘书轻轻敲门进来：“小顾总，晚上财务部有个聚餐，是为了欢迎新来的夏之恋顾问。顾总晚上有别的应酬无法出席，他希望您能代表公司参加一下。”

　　顾沈言本能地想拒绝这类社交饭局，话未出口，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蔡子潇的名字。

　　她朝秘书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起电话。

　　“喂，沈言，最近忙什么呢？影子都见不着了，姐妹局都凑不齐人了！”

　　蔡子潇活力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顾沈言眼神微动，她没立刻回应蔡子潇，而是转头对等待指示的秘书说：“好，告诉财务部，晚上的聚餐我参加。地点改到迷雾酒吧，包个场，热闹一点。”

　　秘书略感意外，但还是立即应下：“好的，小顾总，我马上安排。”随即退了出去。

　　顾沈言这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听见没？今天晚上，我们公司财务部团建，在迷雾酒吧。靓仔美女可不少，还有不少大学实习生，你看上哪个，我帮你搞定，而且还有一个你的老熟人。”

　　电话那头，蔡子潇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惊喜：“卧槽！顾沈言你可以啊！够意思！行行行，晚上必须到！不过，老熟人是谁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顾沈言挂断电话，将手机又扔在桌子上。

　　办公室重归安静，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她心头莫名的烦闷。

　　她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恭敬的男声传来：“小小姐。”

　　“李叔，”顾沈言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什么进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是沈氏集团秘书长李川，也是母亲沈丛生前最信任的助理。

　　“暂时还没有新的线索。”

　　“嗯。”

　　顾沈言应了一声，没再多问，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点开了加密相册。

　　里面存着不多的一些旧照片，全是母亲沈丛。

　　她看着照片里母亲温柔明亮的笑容，心头泛起一片酸楚。

　　十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她最亲的人，也仿佛在一夜之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天真与依赖。

　　这些年，她心里一直梗着一根刺，她总觉得母亲的车祸并非意外，可十年过去，无论明里暗里如何调查，那场事故的卷宗干净得可怕，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索的疑点。

　　心情愈发烦闷，她也没有胃口吃饭，午餐直接跳过，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和电脑屏幕，枯坐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