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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不介意, ...

  •   林惑笑容微僵,很快恢复温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提醒你嘛,毕竟景小姐现在是你的长辈。”

      沈崇年:“一个称呼而已,没那么讲究。景小姐比沈言才大八岁,叫阿姨不合适,我看叫姐姐才差不多。景小姐肯定也不介意,对吧?”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透着一贯的纵容。

      事实上,自从他娶了林惑,顾沈言也从没叫过一声外婆。

      不是“喂”就是“哎”,对沈崇年来说,这种无礼算不得什么冒犯。

      称呼自然是顾沈言怎么高兴怎么叫,沈崇年不会在意。

      景仪也看出来了,她笑了笑,得体地应和:“不介意,怎么称呼都可以。”

      顾沈言闻言,眼底阴霾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掏出手机,飞快打字,景仪的手机震动,只有两个字:“老婆”。

      景仪低头看了看手机,却也松了口气。

      谢谢这个小祖宗没当场喊出来,否则这顿饭,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饭菜很快上齐,热气腾腾。

      沈崇年边吃边聊,从景氏新能源项目说到华年的合作,再扯到顾沈言小时候的糗事,满眼都是宠溺。

      林惑偶尔插话,语气温婉,却总带着试探:“景小姐这么年轻就把景氏带得这么好,慎远真有福气。”

      景仪发现,林惑三句不离顾慎远,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微笑回应:“顾总也很优秀。”

      林惑:“景小姐谦虚了。新能源项目风险不小吧?”

      景仪:“有风险才有回报。”

      顾沈言不停给景仪夹菜,时不时耳语几句。

      景仪为了展现一下慈母的爱,也给顾沈言夹了一只虾。

      那只虾,在顾沈言嘴里嗦了好久。

      沈崇年看着景仪:“景小姐,你和慎远什么时候能再生个孩子呀,也给沈言做个伴。”

      景仪:“沈老先生,其实……”

      顾沈言抢话:“外公,孩子肯定会有的,您别急,但不是我爸的,是我的,您喜欢不喜欢呀?”

      沈崇年愣了愣,随即大笑:“当然喜欢!那我沈家后继有人了呀,哈哈哈。”

      林惑:“沈言这么早就要孩子,可是没得玩了。”

      林铭眨眼,好奇问:“小外甥女,你要生孩子吗?”

      顾沈言:“是啊,给小舅舅生个小朋友玩。”

      林铭拍手:“那我辈分升级啦!以后就是舅姥爷咯!”

      大家笑成一团。

      林惑轻咳一声,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饭后,沈崇年拉着顾沈言在客厅说话。

      这祖孙俩好几个月没见了,沈崇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拉着顾沈言问东问西。

      顾沈言虽陪着外公,心思却显然落在了一旁的景仪身上,目光时不时追随着她。

      林惑安静地在一旁添茶,动作优雅从容,眼神却偶尔扫过景仪,平静的审视下带着不易察觉的衡量。

      景仪等了一会儿,觉得该告辞了,刚想开口,沈崇年却先一步热情地挽留:“景小姐,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房间都准备好了。就在沈言隔壁,很方便。”

      景仪正斟酌着措辞想要婉拒,顾沈言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开了口。

      “不用那么麻烦,外公。景仪跟我住一个房间就行。”

      沈崇年显然没料到顾沈言会这么说。

      从小到大,顾沈言的领地意识极强,向来独来独往,最是厌恶有人踏入她的私人空间,更别提和谁同床共枕了。

      但既然顾沈言提出来了,不理解归不理解,必须答应:“行,行,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沈言开心就好。”

      景仪微怔,看向顾沈言,低声说:“这不合适……”

      话还没说完,手已经被顾沈言拉住。

      “有什么不合适的。”

      顾沈言不由分说地牵着她往楼梯方向走,语气轻快,手上力道却不容挣脱,“庄园太大,晚上黑,你一个人睡不害怕吗?”

      景仪看了一眼窗外灯火通明、安保严密的庭院,有些无奈:“我不怕黑。”

      顾沈言:“哦,那是我怕,你保护我呀。”

      说话间,两人已上了二楼,走进了顾沈言的房间。

      房间很宽敞,装修风格简洁利落,但家具和摆设的质感都透出考究。

      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柜上那个银质相框。

      景仪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照片里的女人二十岁出头,容貌极美,眉眼温柔含笑,眼神里却有一股子掩不住的明亮。

      “这是……”

      景仪拿起相框,顾沈言关上门,走过去。

      “这是我妈妈,沈丛。”

      景仪犹豫了半天,她和顾家的关系复杂到让她连称呼都恍惚,叫阿姨不对,叫姐更不对。

      景仪看着顾沈言失神的表情,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顾沈言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因车祸去世了。

      顾沈言虽然肆意张扬,却也是个骤然失去母亲、在破碎中长大的孩子。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顾沈言的性格那么极端,温柔时像要融化人,疯狂时像要毁掉一切。

      当最爱的人变成了一个抓不住、碰不着的虚影,那些无处安放的爱意便会扭曲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顾沈言从她手中接过相框,指尖拂过玻璃表面,目光落在照片上。

      景仪看着沈丛的照片,眉眼明艳,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那种独特的轮廓和神态,几乎与顾沈言如出一辙。

      “你妈妈好漂亮。”

      顾沈言目光中掩饰不住的骄傲:“我也觉得。我好像,完美继承了她身上所有好看的基因。”

      她说完,甚至抬起头对景仪扯出一个笑。

      “你本身就很出色。”景仪看着她说。

      顾沈言似乎被这话触动,她小心地将相框放回原处,指尖在柜面上停留了一瞬。

      景仪看到她迅速偏过头,抬手在眼角极快地蹭了一下,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语调也扬了起来:“对啊,我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好好珍惜,别总想跑。”

      景仪没有像往常那样回避或反驳顾沈言直白的喜欢,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知道了。”

      这里的布置和氛围,与楼下客厅那种精致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顾沈言个人的堡垒,隔绝了外界。

      “你经常回来住吗?”景仪问。

      “不算经常。”

      顾沈言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公总希望我多回来。这里很多东西,还是我妈妈当年布置的样子,外公一直让人维持着,没怎么动过。”

      这不仅仅是保留旧物,更是一种固执的纪念。

      沈崇年对早逝女儿沈丛的怀念,化作了对顾沈言毫无保留、甚至有些偏执的疼爱与补偿。

      “你外公真的很疼你。”景仪说。

      顾沈言靠在窗边,没有否认。

      “嗯。他是个很传统,也很固执的人。”

      顾沈言转过身,背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看向景仪:“景小姐,不要聊别的了,我想我们该睡觉了。”

      “睡觉?”

      景仪真怕顾沈言再胡来,便谎称:“我、我不困。”

      顾沈言上前一步,抬手似乎想碰触景仪的脸颊,“怎么了,姐姐?害怕跟我睡觉?”

      景仪反应极快,在顾沈言即将触及肌肤的前一刻,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清晰明确的阻拦意味。

      她抬眼,直视顾沈言的眼睛:“我有什么好怕的。”

      顾沈言任由景仪握着,指尖在她掌心下轻轻动了动:“景仪,你抓得这么紧,可要抓我一辈子才行。

      还有,你若真想今晚发生点什么,我乐意至极。”

      景仪耳根一热,她立刻松开了手,盯着顾沈言,提醒道:“顾沈言,看清楚,这里是沈家。”

      “我知道。”顾沈言往前凑近了些,“所以我才更想让你留下来。”

      她没再往前,只是把景仪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碰了碰指尖。

      然后转身,走到墙边,拉开了嵌入式衣柜的柜门。

      柜内灯光自动亮起,照出一整排精心悬挂的女士睡衣。

      颜色从柔和的米白、浅灰到雾霭蓝,款式从简约的缎面吊带到略带设计感的系带款式,甚至有两件真丝睡袍,剪裁大胆,但面料一眼望去便是上乘。

      “去洗个澡,换上睡衣。”

      顾沈言语气自然,手指掠过那些衣架,“洗过熨好了,选你喜欢的。”

      景仪走近,目光掠过那些衣物,微微一怔。

      这些款式、颜色,甚至偏好的面料,都和她自己衣橱里常穿的出奇相似。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她问,心里已隐约有了答案。

      “嗯。”

      顾沈言点头,承认得干脆,“上次去你公寓,偷偷看了你衣帽间里常穿的款式和牌子。”

      景仪忽然明白,从答应来见沈老先生,顾沈言就已经开始谋划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能搞定这么多,也真是难为她了。

      她没再说什么,伸手取下一件相对保守的米白色真丝吊带裙。

      即便如此,细肩带和垂顺的布料也注定它无法完全掩盖什么。

      她习惯穿衬托身材的衣物,此刻却感到一丝罕见的窘迫,但她还是拿着它,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时,顾沈言靠在门边,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不久,水声停歇。

      景仪擦着湿发走出来,真丝睡衣贴合着身体曲线,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朦胧。

      她刚踏出门口,手腕便被等在那里的顾沈言轻轻握住。

      “来,坐下,我给你吹头发。”

      顾沈言将她带到床边,手里不知何时已拿着吹风机。

      景仪本想拒绝,可顾沈言已经打开开关,温热的暖风伴着低噪的风声拂面而来。

      她只好在床沿坐下,任由热风拂过发丝,顾沈言的手指偶尔蹭到她耳廓,烫得心口发颤。

      景仪身体微微紧绷,预防着顾沈言随时可能越界的举动。

      然而,没有。

      顾沈言只是专注地、近乎虔诚地梳理着她的长发,热风均匀地扫过每一缕发丝,耐心地将湿气一点点驱散。

      吹干头发,顾沈言关了吹风机,把它放回原处,转身进了浴室:“我去洗澡,你先躺下。”

      看着顾沈言走进浴室的背影,景仪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她躺到床的一侧,拉过轻薄柔软的羽绒被盖到腰间,目光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有些出神。

      浴室的门再次打开时,顾沈言换了身宽松的黑色真丝睡衣,V领设计,衬得锁骨深邃,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头发半干,几缕湿发随意贴在额角,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却又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

      景仪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顾沈言关了大灯,只留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爬上床,乖乖躺到景仪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在被子下精准地找到了景仪的手,轻轻握住,十指缓慢而坚定地扣紧。

      “景仪,”

      顾沈言声音很低,又特别温柔,“我此刻觉得人生才是圆满的。”

      景仪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顾沈言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总是盛着灼热光芒的眼眸被掩住,竟透出一丝罕见的依赖。

      景仪没有抽回手,很轻地回握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她本以为今晚会是另一场失控,可顾沈言竟然在她身旁睡得这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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