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卷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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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启明找到郑陶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可能是头发没有干，躺着不舒服，郑陶是趴着的姿势，身下压着卷成一长条的被子。
郑陶睡得很香，连房间里进来人都没有发现。
他的睫毛密实地连成一片，像牛的睫毛，又直又长，每次心思闪动的时候都连接着睫毛一闪一闪，分外明显。
如果郑陶想当一个聪明人，首先要控制住的就是他那总是流露出小心思的长睫。
谭启明把手里的毛巾盖在郑陶头上揉了揉，郑陶哼唧两声想躲开，也许他正在睡梦中进行激烈闪躲，但在现实中只是歪了歪脑袋。谭启明在床边耐心地把他的头发擦得半干，以免郑陶为此生病，并将生病联系到淋雨再联系到谭启明身上。
郑陶的脑袋构造跟平常人不一样，他可能会这么想。为了避免这样的隐患，谭启明任劳任怨地坐在床边擦郑陶的头发。
可能是谭启明的手劲有点大，郑陶终于突破了一点梦的束缚，伸手摸索着被子的庇护，但被子正被他压在身下拽不出来，郑陶干脆把脑袋藏在了枕头下面，让骚扰他的豪猪老实一点，不要在他的洞口嚎叫，或者是拨弄他门口的土，吵得他没法安眠。
把脑袋压到枕头下面后，郑陶觉得呼吸不畅，他在旁边打开了一点口子，又动了动脑袋，给自己留出呼吸的通道。
谭启明在一边看着。
郑陶调整好姿势后呼吸又平缓了下去，看样子是陷入了甜蜜梦乡。
谭启明把他的枕头拿走了。
郑陶滚到床边，被他压着的被子获得了自由，郑陶把被子往身上一卷，又躺回了正中央。
他仰头睡得天真无邪，胸口的被子微微起伏着。
谭启明拨弄了一下郑陶的睫毛。
郑陶没醒，只是在睡梦中皱着眉头，显得很惆怅很棘手的样子，也许他没法应付梦境中的一些事情，也有可能这些事情是梦境外的人给他带来的。
大概是觉得有点没意思，谭启明把枕头放在他的头边，郑陶像一只嗅到食物的小狗，精准地把脑袋蹭了上去。
谭启明差点怀疑他是在装睡。
怎么会有这么懂得营造舒适空间的小狗呢，即使在睡梦中也有这样的自觉和本能。
今晚他们留宿在公馆，郑陶很久没有在公馆睡过，醒来的时候还迷糊地眨着眼睛，脑袋反应不过来身处何地。
他看到半开的窗帘透出的光，看到几乎要贴着窗户的树叶。
郑陶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墙上银色的圆盘显示五点五十分。
郑陶的书桌上放着他的手表和卡片，椅子上放着洗好烘干的书包，窗户边的衣架上挂好了一套干净又带着香味的衣服，一套天蓝色的套装，是新的。
郑陶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还打开窗户摸了摸树叶，他嗅到熟悉的枝叶味道，身心愉悦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些东西在高楼上都是没有的，高楼上的窗户只能打开一个小的角度，往上看是天空，往下看是渺小的绿化，往远看是高楼，要多无趣有多无趣。
公馆被绿色包围着，郑陶迫不及待想带两只狗出去跑一跑，跑到昨天经过的山腰的时候，郑陶停住了脚步。
小黑见他没跟上来，扭着屁股跑过来咬他的裤腿。
昨天的世界被雨幕笼罩着，盖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清楚，今天的城市刚刚苏醒，有树的味道，草的味道，花的味道。郑陶嗅着这些气味再看远方，看得清楚又脱离。
流动的车流中，朝阳的城市里也许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小黑见玩伴不动，嗷呜嗷呜叫了两声，撒娇似的在郑陶身上乱蹭，郑陶做出追的姿势，小黑咧着嘴飞奔下去。
这是它最喜欢的追逐游戏。
至于大黑，正藏在一边的草丛里，等小黑飞奔下去的时候将它扑倒在地，两只狗在草地上打滚，张着深渊大口假装撕咬。
落败的小黑尴尬地打了个哈欠，示意郑陶接着追它，这次它会好好注意讨厌的大黑有没有对他进行伏击。
郑陶心里忐忑，他不确定昨天的谭启明是不是一场梦，担心自己一回去就看到那个严苛而不近人情的谭启明，也担心自己回到高楼上以后，继续那样的生活。
他的确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做好了把谭启明想得更加正面一点的心理准备，但是对于高楼上的生活，他仍然是恐惧的。
郑陶已经带着小黑大黑上上下下跑了三圈了，小黑耍赖皮似的趴在地上不肯动，见郑陶步子迈向后院的方向，它才站起身抖毛跟上。
“快来吃饭！”冯羽在门口叫郑陶。
郑陶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哥哥起了吗？”
“他昨天就走了呀。”冯羽脸上带着笑意，谭启明昨天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就走了，说郑陶在睡觉，不用叫他吃晚饭。
郑陶的脑袋一下子乱了起来，昨天的冲击还没有被好好消化，听到谭启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离开，郑陶的心又恐慌了起来。
冯羽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给他传递一点力量。
“谭总说你今天休息，可以在公馆玩，也可以出去玩。”冯羽一早就打算告诉郑陶这个好消息，但是去他房间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来得早的工人说郑陶在外面遛狗。
郑陶安心了一点，终于想起谭启明昨天承诺不会再丢下他。
冯羽揉了揉郑陶的脑袋，郑陶后脑勺上的头发被压扁了，头顶的毛发则是奇怪地朝上，是很奇特的一个发型。
“你昨晚是不是头发没吹干就睡了？”
郑陶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他早上照镜子的时候看到头顶的头发竖起来，梳过后没什么用处就不管了。
“等会给你做个造型。”冯羽是一个对自己外貌很讲究的精致男性，他房间里放着夹板和卷发棒，即便很少住在这里，但以防不时之需，他还是在公馆准备了一份。
“什么造型？”郑陶有点疑惑。
“吃完饭就知道了，今天有你喜欢的奶黄包和馄饨。”
闻言郑陶冲去洗手吃饭，他的肚子早就咕咕作响，餐桌上还放着一小碟子酱牛肉。
“冯哥你吃了吗？”见餐桌上只有一人份的食物，郑陶忍住食欲问了问。
“吃过了。”冯羽坐在一边看着他，欣慰中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他昨天被谭启明赶走，没能听到二人之间的谈话。
郑陶看起来已经全然忘记昨天的不愉快，正专心地享受着他的早饭。
“小陶。”
“嗯？”郑陶嘴里还在嚼嚼嚼，只发出了一个鼻音。
冯羽把话又咽了回去，不管谭启明用了什么手段，郑陶看起来比以往好得多，看起来更活泼，也更安定。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当的话，破坏这份安定反倒不是好事，令他不赞成的谭启明的教育方式，在郑陶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冯羽对现在的平衡有一种危机感。
“慢点吃。”
“嗯！”郑陶放慢了嚼嚼嚼的速度，奶黄包被他率先扫空。
吃完饭后的郑陶被按在椅子上做了一个“造型”，郑陶前面没有镜子，他只感受到高温在他脑袋上舞动着，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冯哥。”郑陶忍不住叫了一声，“好了吗？”
“还没有，不会烫到你的。”冯羽话里带着笑意，夹板稍微靠近一点郑陶就缩着脑袋，看起来既委屈又滑稽，只是郑陶的头发不算长，留给他的操作空间不多。
郑陶的头发有点硬，短的时候就刺刺地冲着，稍微长一点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柔软，冯羽把郑陶乱翘的头发夹直归位，又在直的头发上操作卷毛。
一通操作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冯羽是因为站累了手酸了，郑陶是因为紧张，他很怕热的东西烫到他的皮肤，那一定不是一场愉快的体验。
“诺。”冯羽把人带到镜子前面。
郑陶对着镜子眉头皱起，眼神中充满了不解，这就是传说中的造型吗？
本来就不长的头发卷卷的缩在脑袋上，衬得他脑袋很大，像一个黑色钢丝球。
冯羽看到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笑了，郑陶的五官很立体，线条偏直，软乎乎的卷毛中和了直的气质，让他变得柔软可爱。
虽然郑陶原本就是个可爱的青年，但是可爱更多是熟人爱的发散，郑陶其实是一个可爱的小酷哥，现在变成了一只小绵羊，冯羽没忍住一揉再揉。
“应该染个色。”冯羽意犹未尽。
郑陶想到赵亦朗五颜六色的头发抗拒地摇头。
其实赵亦朗的头发颜色很不好看，但是郑陶没有对他说过，每次赵亦朗一脸得意问他的时候，郑陶都会点头说很帅。
其实冯羽给他做的“造型”很奇怪，但是郑陶也没有对他说，当冯羽一脸满意地问他的时候，郑陶说很好。
现在郑陶的发型可以和赵亦朗的头发颜色相等同，如果再染一个颜色，就会在某种程度上超越，郑陶不是很需要这样的超越。
“这个……”郑陶上手扒拉了一下，“怎么变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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