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贵妇都想送我祭天》夏野布耶

21、进宫 臣女……心

　　晚风沉寂下来，阴影处的气氛乍然一滞。

　　谢修眸光一沉，卸下了专属于誉王的伪装，周身气息冷冽沉静，他坦然抬眸看向穆青黛，掷地有声地开口：“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辩驳，也没有掩饰。

　　穆青黛指尖微颤，心下了然，瞬间想通了过去与谢修相处的种种细节，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寒影阁阁主时，他的行为那般怪异，这下倒是全都清楚了。

　　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于她而言，不过是自己的合作者多了一重身份罢了，可以说这件事甚至是对她有利的。

　　气氛片刻冷寂后，穆青黛将何雪柔给她的那张图纸递到谢修面前，轻轻摊开，语气已然恢复了平静，毫无波澜。

　　“今日倒是凑巧，也省得我再去寻你了。这张图要劳你帮我查查这张图的来历和它真正的用途。”

　　谢修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这件事她接受起来这般迅速，甚至还能立马收起情绪来差遣他办事，用起他来也是从容又顺手。

　　谢修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张图，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他指尖捏着图纸，开口说道：“我会去查。”

　　他缓缓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方才未得到答案的话已然到了唇边，他欲再追问龙气的事。

　　可还不等他开口，穆青黛就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里暗藏的探究。

　　她不再与他对视，微微侧过脸，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平淡，刻意结束话题。

　　“那此事便拜托你了。夜色已深，猎场人多眼杂，不便久留，我就先回去了。”

　　谢修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明白。

　　她分明知道他想问什么，却选择了回避，谢修眼里不由得掠过一丝暗淡，终究还是没有强行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微微颔首。

　　穆青黛也不再多言，抬脚步履从容地融入夜色之中，背影纤细清冷，不带半分留恋，干脆又利落。

　　谢修立在原地，手中拿着那张图纸，他眼神晦暗，静静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而向营帐走去的穆青黛，心里也不免思绪翻涌。

　　她的确对谢修做出过承诺，与她合作期间，她会告诉他一切想知道的事。

　　她知道，二人既已成为盟友，那就该坦诚相待。

　　可夺取太子龙气一事关乎到她的性命，哪怕是二人已然达成合作，她也绝不会将性命交到他人手中。

　　她分得一清二楚。

　　……

　　天光大亮，为期三日的皇家围猎，轰轰烈烈的开场，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随行的世家子弟陆续整理行装，一纵车马有序的离山返程，原本热闹喧嚣的猎场逐渐恢复寂静。

　　穆青黛吩咐车夫放缓速度，将马车低调跟在队伍末尾，车帘紧闭，一路沉默随行。

　　车厢内静谧无声，车上只有穆青黛和福月，二人都没有说话。

　　穆青黛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思绪却悄然飘回到了过去这三日在猎场的点点滴滴。

　　这几日，谢诩对她的态度一日比一日更暧昧，事事迁就，处处偏袒，言行之间毫不掩饰对穆青黛的特殊。

　　这也引得众多贵女嫉妒丛生，纷纷将她视为眼中钉。

　　她缓缓睁开眼，眸光流转，心里暗自盘算。

　　她刻意讨好、步步迎合，如今接近太子的计划已然稳稳地走完了一半，只要将这份牵绊持续下去，日后也会更方便她实施计划。

　　接下来，便要开始着手探寻那神秘的夺气方法了。

　　至于太子的贪迷、旁人的嫉恨、外界的流言，不过是她棋局里无关紧要的陪衬。

　　想到这些，她垂落眼帘，手指悄然收紧，握住了袖中的一枚冰凉细小的瓷瓶，

　　指尖用力，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异样。

　　思绪落定，马车稳稳停在尚书府门前。

　　穆青黛松开药瓶，敛去脸上的所有心思，掀帘下车，步履从容地踏入府内。

　　刚一进门，便见林蓉笑意盈盈地站在面前，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喜色，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她一看到穆青黛就快步迎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语气轻快又欣喜：“我的好孩子，可算是回来了！”

　　穆青黛乖巧温顺地应道。

　　林蓉眼底满是期许，这三日里的事情她都知道了，这样一来，穆青黛成为太子妃就不远了。

　　她想着，眼里笑意更浓，对穆青黛接着说道：“方才宫里来人传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召我们母女即刻入宫觐见。”

　　穆青黛闻言微微抬眸，像是被惊到了一般，随即又轻轻点头，语气乖巧温顺：“女儿知道了，我先回去换个衣服，再随母亲一同进宫。”

　　……

　　马车穿街过巷，转瞬便抵达了宫门。

　　穆青黛随林氏一路入宫，入眼皆是高耸的红墙，层层侍卫林立，肃立威严。

　　不多时，母女二人便踏入了皇后所居的宫殿。

　　正殿内，熏香萦绕在半空，殿内陈设华贵雅致，皇后已然端坐在凤榻之上，仪态端庄，神色温和从容，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威严感。

　　母女二人齐齐屈膝行礼。

　　“臣妇携小女青黛，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神色柔和，抬手轻声道：“免礼，赐座。”

　　话音刚落，一名宫女立刻上前，动作轻缓地安排二人落座，另有宫女奉上精致茶盏，侍奉妥当。

　　皇后微微抬眸扫过殿内宫人，只这一个眼神，殿内宫女内侍皆是心领神会，纷纷躬身退下。

　　诺大的殿内瞬间只剩下皇后、林氏与穆青黛三人。

　　皇后目光落在下首垂首静坐的穆青黛身上，缓缓开口，眼里含着笑意。

　　“许久未见，青黛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这周身的气质更是沉静温婉，看着就让人喜欢。”

　　闻言，穆青黛脸上微微泛红，连忙起身，垂着头，一副羞怯腼腆的模样，柔声细语道：“多谢娘娘夸赞，青黛愧不敢当。”

　　她身姿柔软，眉眼含怯，将世家女子的温顺恭谨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旁的林氏适时含笑开口，语气熟稔，自如的回应着皇后，全然没有旁人面对中宫时的拘谨。

　　“娘娘过誉了，青黛资质平平，不过是性子内敛，平日里也只懂得安分守己，并不过分张扬，能得娘娘夸赞是她的福气。”

　　皇后视线再度落在低垂眉眼、乖巧静坐的穆青黛身上，话锋微微一转，切入正题。

　　“本宫听闻，围猎这三日太子待你格外不同，可以算得上是处处破例。”

　　“太子性情张扬，素来随性洒脱，从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对京中各家贵女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可此番春猎，却是全然换了个模样，可见太子对你不一般。”

　　皇后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眉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本宫说了许多，但这终究只是本宫的想法。”

　　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长辈的体恤，目光柔和地望向穆青黛，接着问道。

　　“今日召你母女二人进宫，便是想问问，你心中对太子是何想法？”

　　穆青黛闻言，眸光微敛，再抬眸时，面颊顿时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语气轻柔又拘谨，全然一副少女娇羞之态。

　　“殿下他仁厚有礼，在猎场时也时常照拂臣女，温柔相待。”

　　她不禁抬头飞快地看了皇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眉眼含春，字字句句都带着羞涩与缱绻：“臣女……心悦太子殿下，不敢欺瞒娘娘。”

　　她满脸都是少女情窦初开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当她是真心倾慕太子。

　　皇后静静看着她眼里的爱慕之色，面上全是对穆青黛的满意。

　　太子乃是她所出，一个母亲哪怕她是皇后也会为自己儿子的未来而担忧，因而她看着穆青黛满眼都是满意。

　　一旁的林氏端茶浅笑，神色笃定，早料到穆青黛会这般回答。

　　皇后语气愈发柔和：“你既与太子两情相悦，那便再好不过了。”

　　“本宫自见你的第一面起便也属意于你，你只管安心，择日本宫会亲自去面见圣上，禀明这一切，为你二人请旨赐婚。”

　　穆青黛心头微动，连忙屈膝行礼谢恩，满脸都是欢喜：“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能得娘娘的成全，是青黛的福气。”

　　一旁的林氏也笑着说：“娘娘放心，青黛日后定会恪守礼仪、恭顺贤良，尽心辅佐东宫，绝不会辜负娘娘的一片心意。”

　　短暂闲谈几句后，皇后顾忌时辰，缓缓开口：“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府歇息，静待本宫的消息便可。”

　　母女二人也不便多留，行礼告辞后便退出了正殿。

　　直至远离殿宇，林氏侧身望着身侧的女儿，眉眼盛满温柔，全然是疼惜女儿前程的模样，欣慰地对穆青黛说道。

　　“黛儿，这真是天大的喜事，皇后亲口应允，这太子妃的位子便是彻底稳了。”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女儿的衣襟，笑得愈发温柔，轻声道：“母亲和联盟都为你感到高兴，我们这些人、这些来自家乡的人，往后在这个时代也能够更加安稳了。”

　　穆青黛认真地听着林蓉的话，她轻轻点头，言语中带着十足的真挚：“青黛全都明白，我们漂泊异乡，本就应该相互依靠，如今我能够为大家谋得一份安稳，女儿真心感到很开心。”

　　林蓉看着她，心中愈发满意：“往后我们所有人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母女二人并肩向停在宫门外的马车缓步走去，整个画面温情和睦。

　　马车缓缓驶向穆府，她二人刚踏入庭院，便迎面撞上了向外走去的穆清羽。

　　穆青黛一愣，她这位庶兄虽也去了猎场，但除了刚去之时的那一眼她并未与他有任何交集。

　　穆清羽收敛了自身的戾气，按照规矩地向林氏躬身行礼。

　　待行礼完毕，穆青黛跟着林氏从他身侧走过的刹那，他微微偏头，嗓音压得极低，声音中裹着浓浓的讥讽和寒意，悄然传到她的耳中。

　　“一边勾得太子倾心，风光无限，一边又与誉王私会，妹妹的手段还真是高明。”

　　穆青黛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神色未变。

　　林氏并没有听到穆清羽说的话，只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怪异，当即转过头看向女儿，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穆青黛浅浅含笑，摇摇头：“没事，母亲。”

　　下一秒，她转头望向穆清羽，笑容明媚无害。

　　“只是刚刚大哥哥说女儿举止放荡、不知廉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