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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醉语楼 她转身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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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二姨娘因为穆青雅求情被穆承昀训斥，几度哭晕过去也没有改变他的决定。
而穆青月也被禁止探视穆青雅。
整个二房死气沉沉。
大局已定。
而在后院偏殿。
穆青雅被关在这里，身边伺候的丫鬟全被撤走，只等明日送往乡下庄子。
房门紧闭，屋内光线昏暗压抑。
她独坐在房中，脸色灰白，全然没有了以往的娇纵，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狼狈。
房门被轻轻推开。
穆青黛出现在门口，她身姿挺拔，周身透着凌厉气场，步步从容，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穆青雅抬头望去，低头轻笑。
想当初，穆青黛痴傻了十六年，自己一直将她视为穆府的耻辱，把欺负她当成每日打发时间的乐子，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留情。
而如今，不过寥寥数日，便是风水轮流转了。
穆青雅起初只是低声轻笑，笑声逐渐放大，最后忍不住哭出了声。
站在门边的穆青黛看着她也一直没有说话。
良久，终究是穆青雅最先忍不住开口。
她眼里还带着泪，死死盯着眼前淡定的穆青黛，声音嘶哑：“看到我这样，你很得意吧！”
穆青黛垂眸看着她，神色从进门开始始终平静，眉眼清冷，没有半点情绪起伏，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般。
“我从未得意。”
“你落到这般地步都是你咎由自取，在过去的这十多年里，你是如何对待穆青黛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你肆意打骂、无尽刁难，对她百般折磨，甚至动了杀心。她什么都不懂，却受尽了你所有的恶意。”
穆青黛神情始终冷漠疏离，语气平缓、一字一句替原主细数过往所经受的苦楚。
她每说一句穆青雅脸色就惨白一分，以至于穆青雅并没有在她的话语中察觉到她话中的破绽。
穆青雅瘫坐在冰冷的榻上，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声嘶力竭地朝着穆青黛嘶吼。
“我明明样样比你出色，就因为我是庶女，是妾室所生，就注定一辈子比你低一头，凭什么！”
她突然抬头怒视着穆青黛。
“你从前不过是个傻子，就因为命好落了个嫡女的名头，所以我就是想让你去死！”
她又癫狂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所经历的一切错不在我。”
穆青雅伸出一只手指指着穆青黛，恶狠狠地说道。
“是你！你是原罪！”
“哈哈……都是你的错！”
穆青黛始终未动，静静地看着癫狂的穆青雅，缓缓开口：“出身不可选，但作恶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争辩对错，只是想让那个受尽欺凌的穆青黛亲眼看一看欺负她的人的下场。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日这事也算是她给原主的一个交代，从今以后。
她就是只是她了。
这般想着，她不欲与穆青雅过多纠缠，抬脚转身便要离开。
而就在她脚步刚迈出去半步时，身后的穆青雅蓦地嘶喊出声，声音尖锐又阴冷。
“穆青黛，你以为你赢了吗！”
穆青黛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在这府里，想要你死的人从来就不止我一个！”
穆青雅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满眼都是恶毒，企图用最残忍的话打碎穆青黛的从容。
“你以为你受尽宠爱？不！我告诉你，你落水就是你的亲生母亲亲手把你推下去的！”
见穆青黛没有反应，她继续加码，试图让穆青黛与林氏反目成仇。
“我还曾看到她趁无人之时，在你院中布置阵法，就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又有什么用？可想也知道，那是用来对付你的。”
为着这，她就算知道了林氏背地里的算计也从来没有向别人吐露过半分。
说到这里穆青雅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刺耳又阴冷。
“哈哈……”
“你还真是可怜！”
她一字一句说出了藏了许久的秘密，字字都带着尖刺。
话语刚落。
穆青黛转过身，看着歇斯底里的穆青雅，神情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惊异也没有悲伤。
穆青雅看着她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底越发不甘，疯癫地质问道：“那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为什么不伤心！你难得半点都不会难过吗！”
良久。
穆青黛才开口说话。
“伤心？我为何要伤心？”
她本就是穿越而来的人，加上林氏从她醒来开始便在算计她，因此穆青雅说的这些并不足以让她变脸。
不过，关于这些，她可不会说给穆青雅听。
穆承昀只罚了穆青雅禁足于乡下，可没有让她再也说不出话。
穆青黛可不会让自己陷于危险中，毕竟她与林氏还需要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任穆青雅在身后如何嘶吼、如何崩溃都不再回头。
踏出后院。
穆青黛独自一人沿着青石板路，往自己的听雨院走去。
晚风微凉，她的发丝被轻轻拂起，面上依旧是一片淡漠，看不出任何心绪起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千思万绪在心头盘旋。
方才穆青雅说的那番话，一字一句都在她的心底回荡。
林氏推她落水的这件事她早已有所怀疑，因此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可唯独穆青雅提及到的阵法让她心中思绪万千。
何雪柔只查到联盟中有人深谙此术，在这几日却未曾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传来。
不过，今日穆青雅说的话倒是让她们有了一条新的线索。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轻捻，心底已然有了盘算。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离那个真相越来越近了。
……
待到第二日，心绪已然平复。
穆青黛没有刻意遮掩行程，身后跟着福月福桃，光明正大地乘车出府。
马车平稳前行，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缓缓朝着她与何雪柔约定的酒楼驶去。
穆青黛坐在柔软的车垫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方才出府前的一幕。
她带着福月福桃径直往府外走去，谁知刚走到府门口，便被迎面走来的穆承昀撞了个正着。
穆承昀一身朝服，神色威严，眉眼间带着一贯的严肃，沉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难道她不知道京中现在到处充斥着关于她的闲言碎语吗？
穆青黛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心中毫无波澜，面上依旧娴雅沉静，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从容。
“回父亲，女儿与太子殿下有约。”
提及太子，穆承昀神色当即松了几分，微微颔首叮嘱：“原来是这样，那你去吧。记住在外需谨守规矩，莫要失了礼数分寸，早日回府。”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思绪回笼，穆青黛缓缓睁开眼，眼底浮起几分嗤笑，在心里暗自感慨。
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个好用的工具，只不过是借了个名头便可省去无数盘问。
她也不怕这个谎言被揭穿，穆承昀还没有胆子去向太子求证，所以利用起太子来真是毫无心理压力。
马车平稳行驶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停在了醉语楼面前。
福月率先掀开车帘，扶着穆青黛走下马车。
穆青黛抬眸，面前的酒楼装潢极尽华贵，人声鼎沸，却又处处透着规整有序。
真不愧是京城最奢华的酒楼。
何雪柔早就给她递信说明了这醉语楼背后的势力是寒影阁，这也是寒影阁在京城中最核心的情报据点。
楼内的伙计都是寒影阁的人，往来宾客谈笑间便有无数情报在流转。这并不是秘密，在整个京城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穆青黛不禁回想起那日闯入自己院中的那个男人，年岁不大，却掌握着宸朝最大的情报组织，倒是个狠角色。
她敛去眼里所有心绪，神色淡定从容，在酒楼侍者的带领下，踏上二楼，朝何雪柔提前订好的雅间走去。
推开雅间的门，何雪柔早已静坐其中，默默等候多时。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淡淡的熏香萦绕在其中。
穆青黛给跟在身后的福月递了个眼神，福月了然，带着福桃退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外，隔绝了一切声音。
何雪柔眼神示意她落座，抬手为她倒茶，声音轻软。
“青黛，今日让我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穆青黛当即将她昨晚从穆青雅那听来的事全都告诉了何雪柔。
闻言，何雪柔微微一怔，心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你是说你的院中被人布下了阵法，还是林夫人亲手布置的？可是，她怎么会……”
从何雪柔调查到的消息来看，穆青黛外祖家不在京城，但林蓉从小是在京城长大的，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不曾接触过半分玄学秘术。
“听穆青雅的意思，这阵法在我院中已经很多年了，也不知我从前痴傻跟这个阵法有没有关系？”
说到这，穆青黛眸光微沉，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
她们在明，联盟在暗。
其中牵扯的人、事太多，从这件事来看，联盟的谋划不止是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在多年前，痴傻的原主就被牵扯其中了。
穆青黛抬眸，看向对面同样面色凝重的何雪柔，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看来联盟的谋划在多年前即已开始，敌暗我们明，如果我们想要查清这一切，护住自身周全，就只能寻找外援了。”
“你的意思是？”
“寒影阁的阁主，他坐拥着京城最庞大的情报网，你在寒影阁外围能触及到的东西还是太少，唯有他，才能帮我们查到这背后的隐秘。”
她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何雪柔。
“这是眼下最合理、也最稳妥的一条路。”
可何雪柔并没有觉得放松，而是更加焦虑，满脸都是难掩的忧心。
“我加入寒影阁后从来没有见过阁主，传闻中他心狠手辣，心机深不可测，却始终独来独往，京中多少权贵想要攀上他都没有成功。仅凭我们？”
穆青黛轻抿一口清茶，她知道何雪柔的顾虑，但她并没有动摇，缓缓开口道。
“他会与我们合作。”
她话音稍顿，抬眸看向对方，接着说道。
“寒影阁追查联盟多年，却始终抓不住核心线索，显然我就是这个棋局里唯一的突破口。”
穆青黛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笃定至极。
“所以。”
抬眸看着何雪柔，眼神里都是势在必得。
“我有把握，他会跟我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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