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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蠢货 穆青黛唇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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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杯碎裂，茶水四溅。
穆青黛的裙摆都被溅起的茶水打湿了。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穆承昀，下首依次坐着林氏、穆青月还有穆青雅。
人还挺齐。
穆青黛并没有被他的厉喝声吓到，规矩行礼后才开口问道。
“女儿不知做了什么让父亲这么生气。”
抬眸直视着穆承昀，声音不卑不亢，确实像是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一般。
“昨日游湖，你竟不顾闺阁礼数，举止轻浮，引得京中流言四起，毁我穆家百年清誉！”
“你听听别人都是怎么说的，说我尚书府没家教，说我穆承昀教女不严！”
说到底，他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名声。
穆青黛抬眼淡淡一瞥，暗含嘲弄。
这时林氏适时开口。
“老爷，您这话说得太重了些，黛儿行事向来有分寸，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青雅，你来说，你昨日看到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穆承昀怒喝道。
穆青雅见状，立马起身，一副贴心劝解的模样，柔声开口。
“父亲，母亲，昨日游湖时，太子殿下主动开口，三妹妹也是不得已才与殿下交谈，只是……”
她稍停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才再次开口。
“只是我们也不知道为何三妹妹会主动邀殿下独自游园，这事我跟大姐姐都不赞成，但三妹妹她……”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穆青黛，终究还是此话说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未说完的话必定是说穆青黛不听她二人的劝解，执意与太子单独相处，而她碍于穆青黛的面子不好直说罢了。
穆青黛静静地站在厅中，将她这番看似为她说话、实则煽风点火的言辞听得清清楚楚，眼里掠过一丝寒意。
“父亲，三妹妹她昨日是有些出格，但她平日里不常出门，这般行事应该也只是无心之失。”
穆青月想为她说话，但昨日之事她也很震惊于穆青黛的做法，此时也是有心无力。
主位上的穆承昀听完她二人说的话，脸色更加难看，胸口剧烈起伏。
今日他上朝完就听到许多同僚在谈论此事，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家教不严，教出个当众讨好、攀附权势的女儿。
他是想把穆青黛推上太子妃之位，借储君之势让穆家更上一层楼。
可他要的是太子明媒正娶，而不是这般不顾矜持、当众讨好，最后落得个京城内流言四起的局面。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身为我穆府唯一的嫡出，你却让我全府上下蒙羞！你……”
还不等穆承昀说出惩罚她的话，穆青黛开口打断。
“父亲，女儿心知父亲盼我能为家族争光，也懂名声重于一切，绝因此女儿绝不会做有损门风的事。”
“昨日游湖时殿下心绪烦闷，我不过是随口相邀，至于二姐姐所说的单独游园……”
她轻笑一声，接着说道。
“这更是无稽之谈，随行侍从皆跟随其后，我与太子殿下之间并无半分逾矩之举，旁人皆可作证。”
说到这，穆青黛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轻轻托在掌心。
穆承昀目光骤然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瞬间掀起巨浪。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枚玉佩是太子的贴身之物，常年随身佩戴在身上，却不想竟会给了穆青黛！
他虽对听到的流言蜚语感到很生气，但如今看到这枚玉佩，所有怒火瞬间消散，心底只剩按捺不住的狂喜。
这足以表明太子对穆青黛的重视。
“青黛，这是？”
穆承昀态度转变让其余三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太子殿下亲手赐予我的玉佩，其中意味，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让人浮想联翩。
林氏站起身来快步上前握住穆青黛的手，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好孩子，受委屈了，你向来有主意，娘一直都很放心。”
稍顿了顿，她看似无意般抚摸着穆青黛的头发，语气温和又带着一丝深意。
“你这般沉得住气，娘很欣慰，你的表现我们都很满意，放心，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穆青黛眸光流转，瞬间听懂了林氏话中的隐晦之意，面上依然淡定，只低声回道：“女儿明白，定会好好谨记，不会辜负娘的期望。”
眼看厅中气氛逐渐缓和，看着这场风波就要停息。
穆青雅不甘心穆青黛就这样糊弄过去，咬了咬牙，装作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继续煽风点火。
“父亲，就算我们都知道三妹妹跟太子殿下之间是清白的。”
看了一眼穆青黛才接着说。
“可我听下人说昨夜三妹妹深夜才回来，这始终不妥，京中的流言蜚语已经很多了，三妹妹这样做怕是会落人口舌。”
不等周围人反应，林氏最先提出疑问。
“黛儿，这？”
穆青黛垂眸静立，神色平静。
听到这话，她抬眸看了一眼穆青雅，她本想暂时搁下遇刺一事，不想这么早就将此事摊开来。
可此时穆青雅主动提出她晚归一事，那她要是不借题发挥一通，岂不是辜负了穆青雅。
穆青黛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泛起锋芒。
安抚般握了握林氏的手。
接着抬眸看向脸色再度阴沉的穆承昀，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父亲，女儿昨日晚归并非是刻意在外逗留，而是在归家途中遭遇了刺杀。”
一语落地，连一直坐着的穆青月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什么！”
昨日是她约穆青黛出城游玩的，要是穆青黛出了什么事，她就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此刻听说她遇刺，眼神瞬间凝重。
而上首的穆承昀刚压下去的火气猛然又涌了上来，追问道。
“刺客？此事当真？你为何从未提及！”
穆青黛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女儿本不想因这件小事惊扰父亲，更不想坏了府中安宁，便打算私下处置，故而一直没有告诉您。”
穆青雅听见她提及遇刺一事，脸色瞬间惨白。
她本以为今日穆青黛能好好站在这里，定是昨日她安排的人没有采取行动。
却不曾想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能在自己找的杀手面前全身而退。
为着这她才提及了昨晚穆青黛晚归之事。
穆青黛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穆青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直接道出真相。
“所幸女儿早有防备，这才有幸在刺客的刀下逃生，而那个刺客一口咬定是受了二姐姐的指使，才在半路埋伏，欲取我性命。”
话音刚落，穆青雅浑身发抖。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驳道：“父亲！我没有，三妹妹怎可这样污蔑我！”
穆青黛语气不慌不忙，继续施压道。
“二姐姐先是说我跟太子殿下不清白，再是揪着我晚归之事不放，倒像是笃定我无从辩解一般。”
“二姐姐说我污蔑你？”
“正好，昨夜的刺客此时就在门外，随时可以带进来当面对峙。”
穆青雅一听这话，瞬间乱了方寸，慌忙脱口而出。
“不要带进来！我没想伤你性命，只是想……”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色霎时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可仅凭这两句，已然足够。
剩下几人脸色骤变。
穆承昀怒视着抖如筛子的穆青雅，周身怒意猛然爆发，重重地拍响桌子。
他向来最重嫡庶礼法，因此就算穆青黛在过去的十六年里一直痴傻，他也只是冷眼无视，并没有动过其他念头。
于他而言，嫡庶尊卑是天定的纲常伦理，是不可逾越的规矩。
而如今穆青黛已然清醒，非但不再是家族耻辱，还得了太子青眼。
穆青雅一个庶女，竟敢暗中派人暗杀穆青黛，妄图取她性命！
“孽障，简直胆大包天！”
穆承昀不再看穆青雅。
厉声下令，字字冰冷。
“来人！将穆青雅拖下去，即日起送往乡下庄子里，好生反思，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庄子半步！”
“夫人，为她择一个合适的人家，尽早婚配。”
穆青雅听完，浑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泪水汹涌而出，想要开口求饶，却在穆承昀的威压下，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家丁刚架起失魂落魄的穆青雅。
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炸得刚回过神来的穆青月连忙帮穆青雅求情。
“父亲，青雅她也不是故意的，求父亲看在青雅年幼无知的份上，放过她这一次吧。”
“以后我定会日日看管她，严加训导，让她诚心给三妹妹赔罪，绝不敢再惹出半点事端。”
穆承昀冷眼看着跪地的穆青雅，周身怒意未消，语气中没有半分动容：“年幼无知？一时糊涂？她暗中雇凶、加害嫡妹，哪一点像是无知之举？”
“我穆府重礼法，若是轻易饶恕，何以正家规？何以服众人？”
他语气决绝，丝毫不肯松口：“此事已定，无须再说。”
穆青月浑身一僵，知道再求也无用，只能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拖出门外。
无可奈何。
穆青黛全程只是站在一旁，神色淡然，自始自终未曾开口，眼底无半分波澜。
只是在穆青雅抬眼看过来时。
穆青黛唇瓣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蠢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