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女［gb］》昭昭阳日

20、她们救了你？ 都是假的

　　“带他走吧？”

　　“......有点难。”
　　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好，就送他去那里。”阿欣弯弯眼睛，漂亮的面庞让女人看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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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救了你吗？”周辞野的尾巴尖仍然在一停一顿地摆动，语气却严肃许多。

　　“是啊，阿欣和最初带走我们的女beta是伴侣。”宋清槐震撼于如此巧合的事情，隐约向阿欣问过几句。

　　——“她是在我被拐到F02的时候才来特意这里做的保镖，所以不是巧合哦。”阿欣的眼睛亮晶晶的，明魅的笑意温和地流转在眼底。

　　宋清槐想着阿欣满脸依恋与幸福的样子，心里涌起的是无尽的好奇与叹然。

　　原来生在F星，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没有尊严与规则的世界里，人和人也能产生如此深刻的信赖吗。

　　信任与怀疑的天平在心头拉扯，分不出高下。

　　“在看什么？”忽然凑近的面容让宋清槐骤然回神，周辞野正顶着两个毛茸茸的灰耳朵满眼疑惑地看他。

　　胸腔里浮现沉闷的酸涩感，宋清槐忍不住联想：“你......你是不是也跟F02星有过交集，或许我们之前就见过也说不定。”
　　如果当初认识你，你会像阿欣那样帮助我吗？

　　“......也许吧。”周辞野模棱两可的回答，令宋清槐心中有几分空泛，失望与果然如此的感觉夹杂着说不清的心绪缠住他，索性不再多想。

　　宋清槐转移话题：“总之阿欣和他的伴侣将我送到了贫民窟，等风波过去后，阿欣两人本打算离开这里，却始终没找到回程票的购买方式。”

　　F02进来容易出去难，如果没有私人的舰艇，就要有人脉能够联络唯一班次的售票员，还得有足够的钱贿赂给她们。

　　“所以她们留下来待了半年余，我便和阿欣一起被那个beta女士送进了贫民窟的‘夜校’。”宋清槐说到这里，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贫民窟唯一的学校便是“夜校”，指的不是在夜间开课，而是在地下不见天日的地方开课。

　　这种地方是赵家的产业。

　　不提供老师，也不提供教学资源，只是每月收取每人八百星币，然后派遣有星际资格认证的考官来监督她们考试，为考过的人发认证书。

　　对于贫民窟的人来说，这是一笔巨额的、没有希望的投资。
　　但几乎每个家庭都会有人去上这种夜校。

　　“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这所夜校规矩还算严明，没有地上这么糟乱。阿欣，你去那儿待一段时间，好吗？”杨战牵着阿欣的手坐在帐篷外，温声劝说。

　　“我们一起去。”阿欣声音哽咽：“我们赚一点钱，就去夜校待一个月，等没钱了再出来赚，总归我要和你在一起。”

　　宋清槐躲在帐篷里，用穿得有些发硬的外套盖住自己，翻了个身。

　　“阿欣，原来我们在家里的时候，我也经历过这样的环境，我可以熟练地应对各种状况，但你不行，阿欣，你很纯真，我喜欢这样的你。”
　　杨战唇齿间传出的话语带上气喘，夹杂着阿欣的哼吟。

　　宋清槐将外套向上扯，裹住自己的头和耳朵。

　　“让你的小哥弟陪着你，你们一起，万一出了状况，可以抵挡一阵。”杨战说这话的声音不小，传入帐篷，穿进宋清槐的外套，清晰地进入耳朵。

　　“这不好吧......”阿欣声音带着愧疚与不安。

　　“你救了他，他应当还你的。”杨战笑一声：“我去跟他说就好。”

　　宋清槐脑海里闪过许多想法：

　　去夜校需要学费，但他迄今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曾经在F07星也只是做一些捡东西的工作。

　　但如果真的通过了夜校的考试，他便能用认证资格注册F02星的账户，获取售票人的联系方式。

　　“都听到了吧。”杨战的声音从高处砸落。

　　宋清槐没动，只是闷闷地传出一声“嗯”。

　　“我在这里做的工作，还需要一名夜间调酒师，我介绍了你，工资正好是一个月八百，够你上夜校的学费。那种地方会有扒手，你学着点，能再捞到不少。”

　　宋清槐没应好，也没说不好。

　　阿欣救了他，这个人情他必须还。但八百块无法维持学费和吃住。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杨战介绍的地方是个小赌..场，招牌不是赌，也不是美人，而是酒。
　　宋清槐临阵磨枪，没日没夜待在赌..坊学了两周，才终于混过了面试考核。

　　烟酒的臭味和熙攘聒噪的大笑充斥着宋清槐的每个夜晚。
　　他可以调完每一杯酒后，迅速地坐在椅子上入睡，酒杯和牌盅叮铃碰撞的声音交织入梦，直到新的点单。

　　然后在早上七点交班，躲过路上随处可见的斗殴，溜进地下的夜校。

　　时日久了，他混熟了那个赌..坊，在各种赶鸭子上架的意外里，学会了赌..术，和新的欺骗。

　　夜间调酒师的工资是每月一千二。

　　可宋清槐手中只有每月八百。

　　“杨战很爱你吧？”宋清槐试探过阿欣。

　　“当然了，她每天辛苦的工作，为了让我得到安宁，居然去做卖命的保镖活。”阿欣满眼伤感。

　　“......这样啊，”宋清槐若有所思地点头：“其实保镖赚的很多，怎么不跟你一起来上学？”

　　“哎，很可怜的，一个月只有一千五，供不上我们两人的学费。何况她上学就没办法赚钱。”阿欣说着，想到什么：“不如我们溜出去看看，我也去找个工作。”

　　宋清槐摇头：“不好吧，杨战不会高兴的。”

　　一千五，确实是正常价位——但女beta赚了保镖的工资，还吞了他的工资，明显是有要瞒着阿欣做的事情。

　　叫他来陪阿欣，其实是在监督阿欣吗？难道杨战不担心他更偏袒阿欣吗？

　　还是不对劲。

　　“也是，那我们还是老实待在这里。虽然不包吃住，但人们都很安静，不像外面那样打打杀杀的——这样一辈子也不是不行，你说对吧？”阿欣说。

　　宋清槐愣住几息。脑子像是被这个问题拨通了。
　　他抬眼细致的打量阿欣的神情——白皙精致的面庞，明亮的眼睛斜斜的三分上挑，饱含着笑意和劝慰。

　　还有一丝掌握了什么的笃定。

　　宋清槐这才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阿欣的时候，他的头发是精致漂亮的卷发，泛着光泽，散发着瑰香的气息。

　　所有信息像旋涡般汇聚，汹涌卷入宋清槐的脑海。

　　阿欣和杨战也许来自F星的某个富贵家族。她们注定会离开这个地方，回到曾经安宁富足的家庭。

　　为了阿欣的安全，杨战将他送来夜校。为了尽快攒钱买票，杨战为宋清槐介绍了工作，并私自攫取他三分之一的工资。
　　还将他一起打发到夜校，用“陪伴”的名义，让阿欣监督他，防止他先找到机会逃离，从而让杨战减少部分资金来源。

　　宋清槐脊背发凉，头皮发麻，胸腔却燃起怒火，憋闷着不敢外放。

　　他不敢轻易地撕破表面的和平，更无法预料事情发生变故后，究竟会得到更好的、还是更坏的结局。

　　但宋清槐开始独自行动，不再全天等在夜校。

　　他只会在有人要考试的时候，蹲在旁边观看学习，摸清了生态调音的大致流程。
　　其余时候，宋清槐会跑到地上，尽可能去避免与杨战碰面的地方寻找新的工作和机会。

　　从各个地方探听消息，令宋清槐只用了两个月，便瞒着她们通过了夜校的考核。
　　也就是说，他终于获得了F02的账户注册资格。

　　【不议价：最便宜的一万一张，直达F01星，不议价】

　　【水鬼：有到A星的吗？】

　　【不议价：有，五万一张，直达A03星，不议价】

　　宋清槐心中动摇的厉害，他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混乱又充满悲剧的地方，但又没有一个可供安宁的立足之地。

　　福利院早就关停，他也不想回F07去做捡垃圾的小弟。

　　而F01比F02也不会好到哪去——不如，他干脆去A03看看呢？

　　宋清槐打定了主意，接了黑市贩售禁..品的活计，在送走阿欣和杨战两人后，才停止夜校的开销。
　　在黑市混迹几日，顶替了一个小公司意外去世的员工，做起了生态调音师，还辞了赌..坊夜间调酒师的工作。

　　维持着一个月两千到两千五的收入，终于用两年攒够票钱。

　　“那还真是荣幸，”周辞野牵起宋清槐的手：“我的夫人费劲心力来到我的地盘。”
　　她说着，一个吻轻轻烙在他的手背。

　　宋清槐心里涌上热切与动容，在这个轻柔的温度与触感里，往日的苦痛与算计似乎都像衣物上沾染的尘土，被轻轻掸去。

　　他脸色有些红，没好意思应下这样一句突如其来的直白言语。

　　“那个杨战，也许为你下了药。”周辞野终于回答了宋清槐最初的问题。

　　“什......什么？！”他惊愕。

　　“之前做体检，你的生殖腔萎缩，是药物干预，并且从你分化前便开始了。”
　　周辞野的手托着他的掌心，大拇指摩挲着他手背细腻的肌肤，沿着埋在皮下的青色的血管打转。

　　“起初我怀疑你是饮用或者使用了药品，但后来，我知道有一种药物，在特定温度下会慢速挥发，吸入的浓度同样能够有效破坏发育。”周辞野抬起眼看他。

　　宋清槐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是在她们走之后分化的——”

　　“因为，也许那个杨战，本来打算在离开后，再用你做一笔交易。”周辞野想要扯出一抹假笑，但脑子里芯片打架，和她心下莫名翻涌的气愤一起冲撞，居然笑的格外开朗。

　　她闷闷地笑出声，几息才得以平复：“没发育的omega，对某些人来说，很值钱吧。”
　　声音阴凉地吐露，脸颊贴上宋清槐胸前的衣物，用骨骼鲜明的下颌蹭动着，双手托在他的后背，隔着衣物上下抚弄。
　　（有事没事！穿着衣服呢，一个拥抱就给锁了？有事吗）

　　“可，可我好端端地站在这......”宋清槐无法接受他曾经以为的“互利互惠”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向骗局。

　　“那个叫阿欣的omega应该替你说了好话，也许还自掏腰包补上了你可能的售价。”周辞野闭上眼睛，身体有些发热。
　　腺齿也发痒，但比起标记，她更多的是愤怒、和忽然上涌的破坏欲。

　　周辞野张开嘴，放任自己尖利的腺齿咬破他的衣物，刺入他胸前的皮肤，在血液涌出的地方，汩汩注入苦辣的信息素。

　　“呃......”宋清槐的眼泪掉下来，胸前酥麻的疼痛像酒一样令他昏昏沉沉起来，双手抱住周辞野的头，此时此刻，他无比渴望她赐予更多更深入的刺激。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只知道当下肌肤上、骨髓里的爽和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