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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考试前夜 流言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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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慢慢散了。不是因为大家忘了,是因为林小禾的“戏”太足了。他在群里发了一张自己跟陆辞的合成结婚照,配文“官宣”,底下有人说“林小禾你是不是有病”,他说“病得不轻”。大家笑了一场,注意力就转移了。沈屿不知道是该感谢林小禾,还是该打他。可能是两者都有。
四月中旬,期中考试的通知下来了。
王老师把考试安排表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沈屿正从走廊经过。他停下来看了一眼,下周三、周四,两天,考四门。语文、数学、英语、理综。跟上学期一样。但他觉得不一样了。上次期中考试,他跟陆辞还是“同桌”“正副班长”“室友”。现在他们是恋人。他看考试安排表的时候,想的不是“要考多少分”,是“陆辞会考多少分,我会考多少分,我们的分数会不会又挨在一起”。
“看什么?”陆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考试安排。”
陆辞站到他旁边,也看了一眼。两人的肩膀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走廊上有人经过,沈屿往旁边移了一点。不是故意的,是条件反射。移完之后他又后悔了,但没移回去。
“下周三。”陆辞说。
“嗯。”
“你复习了吗?”
“还没。”
“那今天开始。”
沈屿看了他一眼。“你命令我?”
“建议。”
沈屿笑了。陆辞的“建议”跟命令差不多。他从来不说“你应该”,他说“你可以”。但沈屿知道,“你可以”的意思是“你最好”。
晚上,宿舍。两人坐在各自的桌前写作业。沈屿做数学卷子,陆辞做物理。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沈屿写到一半,停下来,看着那道题。导数,求极值,求单调区间。他做了两步,发现自己的公式记混了。他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垃圾桶满了,纸团弹出来,滚到地上。陆辞弯腰捡起来,塞进垃圾桶,用手按了按。
“第几题?”陆辞问。
“第三题。”
陆辞走过来,站在沈屿旁边,弯下腰看题。他的头发垂下来几缕,发梢几乎碰到沈屿的肩膀。沈屿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是蜂蜜。他晚上喝了蜂蜜水,杯壁上还挂着一层淡黄色的渍。
“这里,求导之后要令导数为零。”陆辞拿起沈屿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他的字还是那么工整,横平竖直。
沈屿看着那几行字,想了一会儿。“哦”了一声,把题重新做了一遍。做完了,答案对了。他在题号旁边打了个勾,翻到下一页。
“陆辞。”
“嗯。”
“你复习到什么程度了?”
“数学过了一遍,物理过了一遍,化学过了一半。”
沈屿算了算自己的进度。数学过了一大半,物理过了一半,化学还没开始。他又落后了。
“你每次都比我快。”沈屿说。
“因为我没时间看手机。”
沈屿愣了一下。他确实在看手机。不是刷视频,是看陆辞的对话框。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看完了又从第一条开始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但他控制不住。那些字像有魔力,看一眼就移不开了。
“明天开始不看了。”沈屿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陆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信。”
沈屿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递给陆辞。“那你帮我保管。考完再还我。”
陆辞看着那部手机,没有接。“你不用给我。”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你的自制力。”
沈屿笑了。他把手机放在陆辞的桌上。“那放你那儿。我忍不住的时候,你别给我。”
陆辞看了一眼那部手机,又看了一眼沈屿。“好。”
周六,两人在宿舍复习了一整天。沈屿做数学,陆辞做物理。中午,沈屿饿了,去食堂买了两个盒饭。他跑着去的,跑着回来的。推开门的时候,陆辞还在写题,头都没抬。
“吃饭。”沈屿把盒饭放在陆辞桌上。
陆辞抬起头,看了一眼盒饭,又看了一眼沈屿。“你跑回来的?”
“嗯。怕饭凉了。”
陆辞没说话。他打开盒饭,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沈屿也打开自己的盒饭,坐在对面吃。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窗外的鸟叫声。沈屿吃了一半,抬头看了陆辞一眼。陆辞在低头吃饭,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沈屿看着他的吃相,觉得他连吃饭都像在做题——认真、仔细、不着急。
“看什么?”陆辞没抬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陆辞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的耳朵红了。沈屿看到了,但他没有说。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翘着,压不下去。
下午,沈屿做物理。电磁感应,楞次定律,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他看了三遍,没看懂。不是题难,是他的脑子不转了。他的脑子里全是公式、定理、推导,挤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卡住了?”陆辞问。
“嗯。电磁感应。”
陆辞站起来,走到沈屿旁边,拿起他的课本看了看。“你哪里不懂?”
“都不懂。”
陆辞看了他一眼,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沈屿旁边。他把课本翻到电磁感应的那一章,从第一段开始讲。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概念都讲得很慢,讲完之后会停下来,看沈屿的反应。沈屿点头,他就继续。沈屿皱眉,他就再讲一遍。
“懂了?”陆辞讲完一道例题之后问。
“懂了。”
“那你做这道题。”
沈屿拿起笔,做了起来。他写得很慢,每一步都想很久。陆辞坐在旁边,没有催他,也没有看他。他看着自己的书,但沈屿知道他在听。因为沈屿写错一步的时候,陆辞翻书的声音就会停一下。
沈屿做完了,把答案给陆辞看。
“对了。”陆辞说。
沈屿笑了。不是嘴角翘的那种笑,是从心里冒出来的那种。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学生,做对了一道题,被老师表扬了。但陆辞不是他的老师,是他的——他想了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男朋友?太正式。对象?太老气。喜欢的人?太矫情。他想了想,觉得“陆辞”就是最合适的词。他是陆辞,沈屿的陆辞。
周日晚上,沈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陆辞在洗澡,卫生间里有水声,哗哗的。沈屿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它像一首催眠曲。但他的脑子没有睡,它在转。转的是明天要考什么,后天要考什么,考完之后能不能跟陆辞对答案,对完答案之后会不会发现又差了一分。
陆辞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他走到沈屿床边,低头看着他。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陆辞问。
“里面。”
陆辞爬上床,躺在外侧。被子盖到两人下巴,沈屿面朝陆辞,陆辞面朝天花板。两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紧张吗?”沈屿问。
“不紧张。”
“我紧张。”
“正常。”
沈屿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陆辞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心脏,感受那里的跳动。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
“你的心跳好稳。”沈屿说。
“你的好快。”
“因为我紧张。”
陆辞伸出手,放在沈屿的头发里,手指轻轻梳着。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摸一只猫。沈屿闭着眼,感受那几根手指在他的头皮上移动,一下一下的。他的心跳慢慢慢下来了,不是不跳了,是跟着陆辞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陆辞。”
“嗯。”
“明天考试,你会让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也想赢。”
沈屿睁开眼,看着陆辞的侧脸。台灯的光从陆辞那边照过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鼻梁很高,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
“你说得对。”沈屿说。“我想赢。”
陆辞低下头,看着沈屿。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
“那你加油。”陆辞说。
“你也是。”
陆辞关掉台灯。宿舍暗了下来。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沈屿看着那条亮线,觉得它像一条路。通往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旁边有一个人,会跟他一起走。
“沈屿。”
“嗯。”
“考完之后,我们去江边。”
沈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上次在江边,你说了喜欢我。”
沈屿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想起那个下午,那张被攥皱的纸,那四个字。他想起陆辞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他想起江风,想起柳树,想起那个比风还轻的吻。
“好。”沈屿说。
陆辞的手从沈屿的头发里移到他的脸上,拇指轻轻划过他的颧骨。沈屿闭着眼,感受那根拇指的温度。凉的,但凉得很舒服,像夏天傍晚的风。
“陆辞。”
“嗯。”
“不管考得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
陆辞沉默了一秒。“嗯。”
“你又说嗯。”
“好。”
沈屿笑了。他把脸埋进陆辞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陆辞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不是蜂蜜,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但他喜欢。他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这个人的温度,喜欢他的手在他脸上的触感。他闭着眼,听着陆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风在吹,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沈屿听着陆辞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慢下来了。不是不跳了,是找到了一个新的节奏,跟他旁边那个人的心跳一样的节奏。不急,不慢。刚好。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记得睡着之前,陆辞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沈屿没有睁眼,但他笑了。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