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心情》池北玻璃

3、第 3 章 季

　　季格避世隐居，从不过问外界的事情，再多纷纷扰扰，也与他的岁月静好无关，只是偶尔出于兴趣帮个小忙，又或是出于个人感情而会全力以赴。

　　常阳山与外界不通，百年前离朱来告知自己全族被灭的事情，璇瑰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其，具体的，还不是很清楚，要想打听到事情原委，现如今只能依靠季格了，只是不知道他乐不乐意帮这个忙。

　　璇瑰日常住在木屋旁边的小房间内，依旧是雾蒙蒙的一天，她走到季格面前，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就是，.....你能...”

　　季格谄笑了一声，“丫头，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酝酿好了，一鼓作气全部说出来。”

　　璇瑰眼神坚定，“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寿麻国璇府为何一朝之间被全数歼灭，那都是我的亲人，原本，我已经被贬到瀛洲囚禁两百年，按照石夷的性子，他不会痛下杀手的，为什么会......你能不能帮我？”

　　季格双眼直直地盯着璇瑰，“好，我帮你。”

　　璇瑰松了口气，“谢谢。”

　　“只要你开口，你问了，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璇瑰跑了出去，回到了房间，感觉浑身发热，全身地血液都涌到面部，“奇怪，怎么会这么热。”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季格愣在原地，“这丫头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不过倒是变得越来越勇敢了，也不知道前世的记忆，她究竟能想起多少。”

　　.....

　　五日过后，季格已经将璇瑰要求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

　　一个烟雨朦胧的早晨，季格用茉莉花煮茶，配上自然的早点，叫璇瑰出来吃饭。

　　“你手艺不错啊，做的这么好，还挺有卖相，不去开铺子真是可惜了。”璇瑰打趣着季格。

　　“我可不是谁来都会做饭的，你都说我手艺好，难道不知道，物以稀为贵吗，常见的东西就会变得不珍贵。”

　　“反正你总是有理的。”
　　季格笑了笑，“你先前要我帮你调查的事情已经出来了。”

　　璇瑰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你母亲璇老夫人，在你被贬去瀛洲之后，便卧病在床，府中是请了一个叫离朱的女子来医治她，但是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总不见好，你的弟弟苏柏也终日伺候在身边，但是好景不长，璇老太太最终还是离开了，但不知是何缘故，众人都把你母亲的死归结在你弟弟身上，一口咬定就是他故意陷害璇老夫人，苏柏自尊心强，于是和官兵起了冲突，最终又因为冲撞石夷，石夷一气之下把苏柏制成了人彘，你另外一个弟弟也被乱箭射死，府中上下无一人幸免。”

　　“自从你离开之后，离朱被寿麻国的百姓奉为神医了”季格忍不住笑了笑，“不过这么狂妄的女子倒是也少见，我听说这个神医的称号是她自己先自封的，医术马马虎虎，给自己吆喝的本领倒是不小。”

　　璇瑰呆呆地望着远处朦胧的山草，泪水啪嗒啪嗒地掉落在手心。

　　季格看着璇瑰，认真地说道“这是我能查到的全部，要是还想知道更多的有关细节，恐怕有些困难。”

　　璇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要靠我自己了。”

　　“丫头，我可提醒你，千万别做傻事，我看你的医术，倒还没有精湛到我所期待的水平哦。”

　　璇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呢，寿麻国的百姓个个都夸我是妙手回春，在瀛洲岛的日子，我也有潜心钻研医术，还不够吗？”

　　季格注视着璇瑰，“不够，还差得远呢，你现在的医术，在神族间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可你别忘了，你可是巫姑，要想真正成为一名巫姑，你这医术还是远远不够的，你要是能将巫术和医术结合起来，并加以修炼，来日必成大器，到时候，你是想复仇还是干嘛的，也能够顾全自身安危啊。”

　　“不用吧，我能保护好自己啊。”

　　季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能保护好自己？”似乎有些生气，“你能保护好自己，那你是怎么被贬去瀛洲的？”

　　璇瑰沉默不语。

　　“丫头，现在还远远不够，可要加把劲了。”

　　“我知道了，你好烦。”璇瑰不耐烦地说道。

　　意识到说话有些不太妥当的璇瑰，连忙撇开了话题。

　　“常阳山位于寒荒国的边境处，你是否是要去寒荒国？”

　　璇瑰：“对，我要去找我祖母，祖母之前是寒荒国的女祭。”

　　“可是你知道吗，寒荒国现在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什么”

　　“常阳山虽然位于寒荒国的边境，可近些年来寒荒国总受流民骚乱，外邦也处心积虑地想要攻打寒荒国，所以国内的新一任女祭在入口处设立了封渊，要进去恐怕是困难重重。”

　　璇瑰有些诧异，“封渊，我好像在古籍上看到过，那好像是一滩红色的湖水。”

　　“并不完全是，这封渊的湖水颜色本来是纯白色的，但是现在死的人太多了，注入的鲜血也多，自然就变成红色的了。又经过一些人口口相传，所以世人都认为这封渊原本的颜色就是红色。”

　　璇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说那鲜红的湖水都是人血？”

　　季格点点头。

　　“看来要是想进入寒荒国，是有点困难，得想个法子才行。”璇瑰说道。

　　季格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半倚在榻上，“不急，今天是十五，等月圆之夜，封渊的结节最弱的时候，我们一同前往。”

　　璇瑰愣了愣，“你是说，你要陪我一同前往？”

　　“当然，咱们.....咱们是师兄妹吗，况且，十大巫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也要保护好你的安危，我们后面，也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重要的事情？”

　　“你先不用考虑这个，先考虑你要做的事情，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虽说二人都是巫师，可璇瑰早已投胎转世，前世的记忆也未恢复，她与季格现在相识不过数月，季格待她倒是极好的，历经亲近之人背叛的她，对身边人的这种温情，依旧是抵挡不住。

　　璇瑰点点头。

　　“你的这把剑，看上去有些特别啊，丫头。”
　　璇瑰低头看了看这把配剑，“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我把石夷藏在瀛洲上的所有金银财宝全部炼化了之后，铸造的一把剑。”

　　“看来还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啊，你的医术帮了你很大的忙吧。”

　　璇瑰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医术当然有帮助，但是更为重要的，是我那超群的意志力啊。”璇瑰嘿嘿一笑，挑了挑眉。

　　“没心没肺的性子倒还真是没变。”

　　寒荒国是大荒之中最隐秘的一个国家，至今为止知道的人都甚少，璇瑰若不是有亲人在此，能靠着血亲之间的感应，奈她有通天的本领，也走不到这边境处。

　　寒荒国的两位仙神，一个是女祭，一个是女薎（mie 第四声）。女祭是璇瑰的祖母，但今时不同往日，璇瑰的祖母是初代女祭，时隔多年，怕是如今的寒荒国，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而另一位女薎，行踪隐秘，世人连她的容貌都不清楚，但也听说这两位女祭司是亲姐妹，但是千年前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还差点将寒荒国分裂。

　　在常阳山准备多日的璇瑰，在季格的陪伴之下，一起踏上了前往寒荒国的路程。

　　常阳山虽说是位于寒荒国的边境，可从这边境处要走到寒荒国的路口，也还有一段距离。不同于以往，有了季格的陪伴，二人一路上谈天说地，不出五日，就抵达了寒荒国的路口。

　　周围荒草一片，边上的河流全部都枯死了，左边的苹果树上还时不时地会掉落几个烂苹果下来，周围静的出奇，一片死寂。只有一个像是洞门的地方，但是被石头掩住了。

　　二人站在入口，环顾四周，季格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璇瑰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周围这么的荒凉？而且，我感觉着气候也不大正常，热的有些过分了啊。”璇瑰不停地拿手扇动着。

　　季格：“镇定一些，你越是急躁，周边的热气会越来越严重的，这是寒荒国的入口，封渊就在脚下。”

　　璇瑰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又缓缓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鞋子都已经被烧焦了，地面上充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裂缝。

　　“底下是封渊？”璇瑰问道。

　　季格点点头，“递上拜帖吧，没有拜帖，怕是我们今日要被烧成灰。”

　　璇瑰急忙从袖子中扯出一封拜帖，递到了季格的手中，季格将拜帖变成飞鸟状，飞鸟不受约束，自在的往寒荒国里面飞去。

　　半个时辰过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一袭黑衣，带着半边面具的女子，正缓步向璇瑰走来，她用眼神浑身上下打量着璇瑰，说道：“女祭的外孙女？”

　　璇瑰点点头，“是的。”

　　又转眼看了看季格。

　　“巫彭季格，好久不见。”

　　季格笑笑，“难得使女还记得鄙人。”

　　使女也笑了笑，“你的名号，怕是神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次来寒荒国，居然走寻常路，以你的本事，用得着待在封渊这么久？”

　　璇瑰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两位是在打什么哑谜。

　　“好了，跟我进来吧。”

　　说着，使女递给璇瑰一件冰蚕衣，让她穿上，“不像被热死，就把衣服穿上。”

　　璇瑰：“寒荒国为何气温如此不寻常。”

　　使女：“挺正常的啊，虽然名叫寒荒国，但是气温怕是可以让人化成灰烬了。”

　　璇瑰不由得吓了一跳，赶忙穿上了冰蚕衣。

　　两位跟在使女的身后，季格镇定自若，璇瑰颤颤巍巍，好像生怕行差踏错，小命就不保了。

　　“祖母如今已经不是女祭了吧？”璇瑰问道。

　　“不，她还是女祭，女祭千百年来未曾换过，您的祖母，依旧康健，风韵犹存。”

　　璇瑰点点头，三人来到云衣阁前。

　　“我只能带你们到这了，璇瑰，你的祖母就在里面，你自行去拜访吧。”

　　使女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走吧，丫头，我们进去吧。”季格说道。

　　璇瑰的脚被磨破了一些，走起路来看起来稍微有些不自然，一路上，季格已经察觉到，所以自觉地伸出手，扶着璇瑰。

　　云衣阁从外刊很袖珍，想不到里面竟然会如此宽敞，主阁中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英气十足。

　　“这是？”璇瑰问道。

　　“你祖母。”

　　“怎么可能，我祖母都是几千岁的老妇了，你再看看这个女子，这么年轻貌美，怎么可能会是我祖母。”

　　“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你祖母，认不得我了吗。”南离说道。

　　璇瑰目不转睛地盯着南离，看见南离的模样千奇百变，现在又变成垂垂老矣的老妇了，就连嗓音也变得富有沧桑感。

　　南离微笑看着璇瑰，“外孙女，快走上前，让外婆好好瞧瞧。”

　　璇瑰从小到大和外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对这个外婆也带些陌生感，有些犹豫不决，便看向了季格，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了。

　　季格冲着她笑了笑，璇瑰这才放下心来，走到南离的面前。

　　南离亲切地握着璇瑰的双手，仔细打量着她，“嗯，不错，出落的倒是挺水灵的，但是外婆我比起来，那还是差的挺远。”南离哈哈大笑。

　　璇瑰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想过外婆的脾气竟然会如此，活脱脱像个老顽童。

　　“瑰瑰啊，外婆看你，倒不像之前那般天真了，眉眼之间，倒是多了几分煞气啊。”

　　璇瑰自知什么事情都是瞒不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女祭的，便将自己的遭遇经历还有满门被灭的事情全部吐露了出来。

　　南离皱着眉头听完了全过程，眼眶已然变得湿润，“丫头，你受苦了。”

　　“你娘亲当年不听我的劝阻，非要嫁去寿麻国，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你这个外孙女我见的都少。”南离唉声叹气，“都是命数啊，瑰瑰，外婆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想报仇。”

　　璇瑰被外婆识破了想法，只能应声点头。

　　南离抚摸着她的头，“也是你命中该有此劫，你日后就把寒荒国当家吧。”南离又看向季格，眼神冰冷，“至于这位，我就只好请他离开了，寒荒国不留男客。”

　　璇瑰摇了摇南离的手臂，亲昵地喊着：“外婆，这是我师兄。”

　　“巫师的称号虽然冠绝天下，瑰瑰，外界虽然也盛传你的医术冠绝天下，但是外婆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辙了。”

　　璇瑰听得有些迷糊，不知所云，问道：“重蹈覆辙？”

　　南离眼神直盯着季格，说道：“你若没什么事情，就先离开吧，璇瑰我自会照顾，就不劳你费心了。”

　　璇瑰总觉得南离队季格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恶意，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敌意，似乎也并不希望璇瑰和季格再搅和在一起了。

　　季格十分识趣地退下了，临行前，看了看璇瑰，与璇瑰四目相对，似乎有千言万语需要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