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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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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位于东海的正中心,远远望去,周围一片荒芜,只有一座孤岛,那便是接下来两百年璇瑰的归宿。
官兵们将璇瑰押送到指定位置时,便离开了,这里用神力设下了重重结界,又机关重重,怕是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官兵临走前,璇瑰递给他们一个海螺,请求他们交给自己的母亲,临走前太匆忙,没有时间和母亲说一些体己话,现在想来也是后悔。
“官兵大哥,这个海螺,麻烦你们交给我的母亲,可以吗?”璇瑰恳求着说道。
“没问题,璇瑰小姐,昔日你救治过我的母亲,母亲本来双眼失明,多亏了你那惊人的艺术,我母亲才能重见天日,这个忙我一定帮。”这官兵长得一副憨厚模样,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行了行了,快走吧,还说上知心话了,你这官兵怕是不想当了?”另一个高达威猛的官兵不耐烦地说道。
“多谢你了”璇瑰笑了笑。
瀛洲岛上堆积着寿麻国的金银财宝,简直就是一座金山,璇瑰目瞪口呆,“想不到石夷这小子竟然如此深谋远虑,为了对付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把国库的钱财全部运送到瀛洲岛上,以备不时之需,当了寿麻国的王之后,果然是大有长进。”璇瑰叉着腰,朝着这金银财宝走了走。
瀛洲岛终日不见日光,有的只是漫长的黑暗,只有微弱的烛光得以见到。
官兵启程回寿麻国时,憨厚的官兵和刻薄的官兵争执了起来,刻薄的官兵要求憨厚的官兵把刚才璇瑰给他的海螺交出来,憨厚的官兵不乐意这么做,刻薄的官兵于是痛下杀手,憨厚的官兵横尸谎言,无人问津。
“一个新兵,敢来和我争这些,真是不识好歹,不过倒也是一条好狗,这昔日的巫姑现如今沦落成阶下囚,居然还有人敢帮她办事,真是够晦气。”这刻薄的官兵骂骂咧咧的,并警告其他官兵把嘴闭紧,不要胡乱说话。
离朱殿内,离朱坐在药堂内,翻阅着医术,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懒懒地说道:“人送到位了?”
“送到位了,小姐,还有这个,您看看,是璇瑰想要给母亲的海螺,被我劫了来。”
离朱抬头看了看,“你放在这吧,她人既然已经去了瀛洲,也就别痴心妄想着和家人联系了,就待在那里好好思过吧。”
“那小姐答应我的事情呢?”刻薄的官兵谄媚地笑着。
“你过来,凑近些。”
官兵走上前,可却被药粉迷晕。
离朱用真火焚烧官兵,并置入丹炉内,“还是死人的嘴巴最严实,答应你的事情会办到的,但你还是死掉比较合我的心意。”离朱笑了笑,“终于没有人可以踩着我了,什么巫姑,寿麻国用不着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号,有我离朱就够了。”
瀛洲岛与世隔绝,在这待一日,就像是待一年,在这待上两百年,再出去,恐怕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璇瑰终日翻阅着医术,用来打发这漫长的时光,瀛洲虽然与世隔绝,却也不失为一个潜心学习的地方,她仔细翻阅医祖留下来的医书还有族谱,却意外得知了十大巫师的秘密。
上古时期,十大巫师被誉为天下的济世良医,个个身怀绝技,妙手回春,可一场天灾过后,十大巫师惨遭歼灭,现如今只剩下巫姑和一位还不知在不在世的巫彭季格,传说这季格法力高强,避世隐居,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还有传言说他是天底下第一美男子。
璇瑰看见医书上记载的这些,不由得大吃一惊,“以往人家都叫我巫姑,莫非我是十大巫师之一?不对不对,那可是上古时期啊,我都还没有出生,怎么会是十大巫师之一”又转念一想,“可是大家确实是叫我巫姑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璇瑰自言自语着。
医书上还记载着一个地方,常阳山,十大巫师居住的地方。
璇瑰翻阅着地图,竟然发现真的有这座山,就在寒荒国的边境处。
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一时间吸引了璇瑰的好奇,她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去常阳山看看,毕竟那是神秘的十大巫师居住的地方。
又看看这四四方方的监牢,不由得叹了口气。
给母亲的海螺怎么还没有任何消息,璇瑰拿出了自己的海螺,只要母亲对着海螺说话,她这个海螺就会立马出现反应。
整整三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就在璇瑰待在瀛洲已经三年的时候,老朋友离朱前来探望璇瑰。已经很久没有人和璇瑰说说话了。
“师父,离朱来看你了。”离朱说话这语气变得神里神气的。
璇瑰:“离朱,你怎么来了?”璇瑰眼里止不住的喜悦。
离朱顿了顿,说道:“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礼物?”
离朱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外观十分精美,但是,这不像是什么装作礼物的盒子,倒像是骨灰盒。
“这是.....什么?”璇瑰脸色大变。
“这是您母亲的骨灰。”离朱慢条斯理地说道。
璇瑰眼眶的泪水滚落了下来,她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眼泪冰冷地看着离朱,“你这是什么意思?”
.......
离朱哈哈大笑,像是要把多年来的委屈纷纷发泄出来,“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母亲已经死去了,你家中所有族人,都一一被石夷制成了人彘,你现在已经孤苦无依,是孤家寡人了。”
璇瑰立马清楚了事情的大概,忙转换了语气,“隐离朱,为什么,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离朱笑得有些疯癫,丝毫没听见璇瑰所说的话。
“隐离朱,你记住了,你今日背叛,来日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璇瑰语气坚定,简直是煞气逼人。
离朱早就想去璇瑰一较高下,“好啊,我等着你,两百年后,我看你有什么能耐来和我比试。”
璇瑰笑了笑,“你别忘了,你那一身本领,可都是我教的,我能教你医术让你救人,来日自然也能将你碎尸万段,你记住了。”
离朱咬牙切齿,要不是石夷吩咐不许动璇瑰半分,她早就想借此机会灭掉璇瑰,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死在瀛洲,自此,天下就再也没有巫姑璇瑰,只有神医离朱了。
离朱在通知了璇瑰这个“好”消息之后,趾高气昂地离开了瀛洲,那一日,她心情大好。
璇瑰在离朱离开之后,泪如雨下,捧着母亲的骨灰盒,不断地摇着头,面色苍白,嘴唇干瘪的仿佛要渗出血珠,手脚抖动个不停,她咬紧牙关,眼神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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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的瀛洲,在没有人踏入,璇瑰待在瀛洲,以待就是两百年,前几十年的浑浑噩噩岁月静好,在收到了母亲的骨灰盒的那一刻,彻底地破灭掉。
她无法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石夷竟会痛下杀手,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对待她的家人,不禁神思恍惚,可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在即将期满的前几日,她早已经谋划好出去的打算,她运用自己那出神入化的医术,熔炼了石夷藏在瀛洲的所有金银财宝,利用这些金银财宝制成了一把配剑,瀛洲位于东海之上,璇瑰出去时为了避免官兵的追查,利用海水淹没瀛洲岛,混淆视听,逃出了瀛洲。
两百年的时光,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也早已经化为平地,这是这百年来第一次见到广阔的天空的璇瑰,即使是灰蒙蒙的。
“连我出来的时候,天都是灰蒙蒙的,看来,我真的是一个灾星,专门给身边人带来灾难的。”璇瑰不禁自嘲道。
寿麻国如今肯定是不能回了,虽说这几百年与世隔绝,可多多少少听说了寿麻国如今的状况,离朱贝奉为神医,石夷不断地向外征讨作战,寿麻国如今已经是一方独大了。现在若是打道回府,便是白白送上自己的性命。
再三思量之下,璇瑰决定前往寒荒国,投奔自己的祖母,摊开手中的地图,正好常阳山在寒荒国的边境处,十大巫师居住之地,既然自己被奉为巫姑,就前去一探究竟,揭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寒荒国位于最北边,璇瑰不辞辛劳,跋山涉水地来到了常阳山,数日不曾停顿。
常阳山绿荫环绕,仙雾缭绕,白蒙蒙的一片,偶尔有几只山涧麋鹿穿梭在其中,树上结满了奇花异果。
“这倒是个炼药的好地方。”璇瑰小声地嘀咕着。
常阳山的中央有一处木屋,木屋外养着一些灵猴,璇瑰立即查探出木屋处灵气充沛,定是有人在此修炼。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却被阵法所伤,手心流出鲜红的鲜血。血的味道弥漫在半空中。
“姑娘来也不打声招呼,伤到自己可怎么好。”
“谁,是谁?”璇瑰的目光四处查探着。
突然,璇瑰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转头一看,男子一袭素衣,眉眼处利落有神,鼻梁高挺,可就是胡子拉渣,看上去年岁不小。
“你是?”璇瑰问道。
季格笑了笑,“我是常年居住在这里的.....本土百姓。”
此话一出,“撒谎,常阳山可是十大巫师居住的地方,若不是懂仙术的神族又或是医术精湛的医师,怕是连常阳山的入口都找不着。”
季格双眼深邃,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姑娘学识还算是渊博,知道十大巫师的名号,.......我就是十大巫师之一的巫彭。”
.........
该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你是巫彭,那我还是巫姑呢,再说了,巫师怎么可能是你这种模样。”说着说着,璇瑰不禁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神色,浑身上下地打量着季格。
季格不以为然,逐渐逼近璇瑰,笑了笑,“那你觉得,巫师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是要桀骜不驯,还是玉树临风,又或是翩翩有礼的世家公子?”季格越凑越近,逼得璇瑰只能不断地后退,璇瑰有些恍惚,没有意识地一直后退,双脚一下踩空,季格连忙拽起她的手往里面拉,否则就要掉到山下了。
“姑娘,和人说话要专心致志,不然出现危险,可不一定次次好运,有人搭救你。”
璇瑰被季格一番胡诌说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转念一想。
“你是巫彭,我是巫姑,咱们是什么关系,师兄妹吗?”璇瑰疑惑地问道。
季格突然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跟我进来。”
璇瑰随着季格进入木屋,木屋内别有洞天,古色古香,挂满了各种人的画像,这似乎也是一个药房。
木屋内有十幅画像,其中有一幅,长得特别像璇瑰。
“奇怪,这画上的女子,怎么这么像我?”
“因为这就是你,师妹,我在这可是等了你好几百年了,可算是把你等来了。”季格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就是我?没开玩笑吧,虽说十大巫师的传说我在医书上一直有看到过,可是十大巫师千年前被全书歼灭,那时候我都还没有出生的,怎么会是我呢。”璇瑰沉默了片刻,又说道,“可是为什么寿麻国的人都称我为巫姑呢,好像打小他们便是这么叫的。”
璇瑰愈发地纠结起来。
季格笑了笑,他的笑,像是桂花酿一样让人沉醉。
“没错,你是巫姑,你刚刚说的关于十大巫师的事情也都没错,千年前,巫师被尽数歼灭之时,你当时近乎是要魂飞魄散,但是我保留了你一丝灵识,辅以还魂药再注入天河之中,你方得以投胎转世。”
璇瑰听着这话不断思索着,“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的医术真的是先天自带的,那我们,之前是师兄妹的关系吗?”
季格顿了顿,沉默了片刻,眼中似有喜悦,似有忧伤,“是的,我们......是师兄妹。”季格直盯着璇瑰,盯的璇瑰有些不自然,只好把头别向别处。
“师兄好。”
........
鸦雀无声,没得到回应。
“还是这么天真。”季格说道。
季格走到药炉面前,拿出熬好的汤药,递到璇瑰面前,“这个药,你尽快服下。”
璇瑰刚想接下,可想起之前的经历,不由得长了个心眼,“这是什么药,什么用处,我为什么要喝。”
“这是调理你气血的药,你看看你如今的脸色,这么的憔悴,人消瘦成这个模样,自己没发觉到吗?”
璇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都已经凹陷进去了。
季格使用法力,盆子里的水变成一面天然的镜子,璇瑰走上前看着。
“我看上去倒是沧桑了不少。”璇瑰无奈地说道。
季格:“你的命柱在这百年间有些波动,你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我....我现在还不想说这些。”
察觉到璇瑰不愿多说,季格也不愿意往下继续追问。
“既然你又回到常阳山了,那以后.....就别离开了。”
璇瑰忙变换了脸色,“不行,我还有要事在身,必须离开。”
季格推动着面前的茶盏,神情淡漠,“璇丫头,你确定吗,你要做的事情,你自己觉得有能耐能完成吗?”
“我......我能行,只不过,我总觉得自己是个灾星,总给身边人带去祸害,好像只要和我沾上关系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季格丢掉了手中的茶盏,走到了璇瑰的面前,“谁,谁说你是灾星?为何每一世,你都这么的妄自菲薄,为什么每一次,都将别人的过错迁移到自己身上。”说着,紧紧握起了璇瑰的双手,“你记住,世界上只有善良的处处为别人着想的人,而没有什么灾星这一说。”
璇瑰满脸通红,低头看着季格的手,季格意识到有一些不对劲,连忙撇开双手.
“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还是先在常阳山住上一段时日,再做打算。”
璇瑰点头应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那就这么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