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孩子静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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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二天清晨，揍敌客家族核心成员在地下议事厅紧急集会。
卡利斯托作为“不具备参与资格”的未成年子嗣，理论上不该出现在那种场合。但他有千里眼和心灵感应，四百米内的墙壁对他来说不过是半透明的薄纱。
他在自己房间里盘腿坐在床上，视野穿透层层墙壁和岩石，落在那间从未对他敞开过的议事厅里。
席巴的面色铁青，银色长发束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的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杰格坐在主位，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基裘站在一旁，电子眼闪烁的频率前所未有地紊乱，面纱下传来的心声像一团被搅碎的丝线。
伊路米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心声却比平时更冷。
[不可控]、[威胁等级无法评估]、[必须隔离]、[奇犽会被影响]、[需要处理]。
最后那个[需要处理]让卡利斯托微微挑了挑眉，他指的“处理”对象是三叶、拿尼加，还是别的什么？
席巴的声音低沉响起：“亚路嘉体内的东西，必须永久封存。从今天起，亚路嘉将被关押在家族地下密室，任何人不得接触，包括家人。”
“不行！”奇犽的声音尖锐脆响，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那是亚路嘉！他是我们的家人！不能把他关起来！你们不能——”
银发小男孩的脸涨得通红，湛蓝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奇犽才三岁多，但他已经能清晰地表达反对，这在揍敌客家族里本身就是一种稀有品质。
杰格苍老的眼皮抬了抬：“奇犽，那不是亚路嘉，至少不完全是。三叶的代价你也看到了，那个东西的危险性远超你的理解。”
“不管他是什么，他都是亚路嘉！他是我们的家人！”
伊路米从角落里无声地动了，卡利斯托的千里眼捕捉到他指尖夹着的念针。
哦，和当年扎进他颅骨的还是同一款式。
伊路米的身形在奇犽背后一闪而过。
第一针，头顶百会；第二针，后颈风府。
奇犽的身体僵了片刻，眼中的愤怒像被泼了冷水的火堆般骤然熄灭。他眨了眨眼，表情变得茫然、空洞，然后腿一软瘫下去。
伊路米扶住他，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这样就好了。”伊路米平直地说，把昏过去的奇犽交给旁边待命的管家，“奇犽只是太累了，带他去休息。他对亚路嘉的记忆需要重新整理。”
基裘的电子眼闪了闪，没有说话。席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卡利斯托收回千里眼，在床上睁开眼。他在心里盘算着时间线，亚路嘉会被关进地下密室，伊路米会加强监控，自己那四根针的存在感也会随之变得更强。
如果不尽快行动，等家族把亚路嘉封存完毕、安保等级进一步提升之后，他再想接触拿尼加就难如登天了。
而现在，超能力已经完整恢复。
【瞬间移动】的冷却时间稳定在三分钟，不再伴随任何副作用。【念动力】强度足够，【复原】能兜底，【心灵感应】和【传心术】的精准度远超三年前。
换句话说，时机到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等待，是抢。
当天傍晚，枯枯戮山笼罩在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下。地下密室的入口在东翼地下一层，两道暗门加一层念能力封印，守卫轮换频率是普通区域的两倍。
但这难不倒卡利斯托，因为他压根不走门。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站了三分钟，用千里眼锁定亚路嘉的精确位置。
地下密室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厕所和四面冰冷的水泥墙。亚路嘉蜷缩在床上盖着一条薄毯，大眼睛睁着茫然望向天花板，不哭不闹，像只被遗弃的幼猫。
确认守卫换岗的间隙卡在四十七秒之后。卡利斯托深呼吸，调动起全部力量。
体内的念针在颤抖，它们感知到了某种即将爆发的能量波动，开始反射性地释放刺痛，试图压制他的行动。
颅骨内仿佛有四根烧红的铁丝同时在收紧，剧痛从头顶一路蔓延到脊椎，眼前阵阵发黑。
换作过去三年里的任何一天，这股疼痛足以让卡利斯托蜷缩在地上等待它自行消退。
但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卡利斯托已经学会了和疼痛共存。
卡利斯托咬紧后槽牙，将【念动力】从体内猛然释放。无形的力场从他身体表面扩散开来，精准地包裹住颅内四根念针。
第一根从顶骨脱离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啵”。卡利斯托的鼻腔里涌上铁锈味，视野边缘泛起血红。
第二根从左侧太阳穴上方脱出，念针带着一缕极其纤细的血丝飞出来，钉在对面墙壁上，针尖还在微微颤鸣。
第三根、第四根几乎同时剥离，后颈那根脱离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淌下来，滴在衣襟上，殷开一小片暗红。
卡利斯托抬手擦了擦鼻子，看着手背上那一抹血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三分钟冷却时间，代表了卡利斯托只有一次机会。
他发动【瞬间移动】，空间在他周身扭曲，熟悉的撕扯感转瞬即逝。
下一秒，卡利斯托笔直地站在亚路嘉面前。
地下室昏暗的光线映着男孩茫然的脸，那双大眼睛从天花板上缓缓转向他，还带着一种没搞清楚状况的恍惚。
“亚路嘉。”
“哥哥？”亚路嘉坐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我来带你走。”
亚路嘉歪了歪头。他显然不明白“带走”是什么意思，但他认得卡利斯托的脸。
这张脸在过去一年里隔三差五就出现在他房间里，给他讲无聊透顶的故事，陪他玩他玩不明白的积木，偶尔还会在他哭的时候把布偶熊从背后变出来。
虽然这个哥哥从来不笑，讲故事也很敷衍，但至少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坐在他旁边，不嫌他烦。
“奇犽呢？”亚路嘉问。
“……奇犽暂时不能来。”
“奇犽……奇犽……”亚路嘉低下头，嘴唇翕动着，来来回回就只剩下这两个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里开始蓄满泪水，抓着毯子边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卡利斯托在心里叹了口气，三岁小孩的逻辑，真够难搞。
“[亚路嘉]。”他蹲下身平视亚路嘉，【传心术】的力量顺着视线接触无声渗入，[我是哥哥。跟我走，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关起来。]
亚路嘉的睫毛微微颤动，泪水还挂在眼眶边沿，但他停止了念叨。他抬起头看着卡利斯托，那双大而圆的眼睛里倒映着地下室昏暗的光和卡利斯托面无表情的脸。
“……卡利斯托，抱我。”
卡利斯托伸出手，把亚路嘉从床上捞进怀里。
三岁的小孩轻得像一袋棉花，两条小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锁骨，呼吸温暖而均匀。
他低头瞥了一眼怀里这颗毛茸茸的黑发脑袋，心里想的却不是“保护弟弟”这种温情的念头。
他盘算的是拿尼加的许愿规则，代价机制，可操控性，以及在卡莉丝塔面前能发挥的价值。
当然，前提是能安全离开枯枯戮山。
瞬间移动的冷却时间还剩两分钟。
就在这时，地下密室的空间猛然一震。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是冰冷、粘稠、充满操控欲的念压，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缝隙中疯狂涌入，像无形的蛛网向卡利斯托兜头罩下来。
伊路米的身影从暗门后无声滑出。他的长发披散，黑色和服的袖口微微飘动，空洞的大眼睛直直锁定卡利斯托怀里的亚路嘉，然后缓缓上移，落在卡利斯托脸上。
他的心声这次毫不掩饰，清晰得刺耳：
[……念针失效了。]
[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影山监控组五分钟内就会发现异常。]
[小卡是早就计划好的，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不乖，不听话，我的弟弟怎么总想往外跑。]
[必须重新矫正，用更多针，加更强的念，这次不能只扎四根……]
“卡利斯托。”伊路米开口，声线平直如旧，踩在水泥地面的脚步声轻得像猫，“放下亚路嘉，跟我回去。”
卡利斯托没动。
“你能到这里来，说明你一直隐藏了某些能力。”伊路米向前迈了一步，“这没关系，大哥不会怪你。但亚路嘉很危险，你看到了三叶的代价。把他交给我，然后我们回家，好好谈谈。”
卡利斯托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标准化的微笑：“大哥。”
“嗯。”
“你知道我被你那四根针扎了整整三年，是什么感觉吗？”
伊路米歪了歪头：“是为了保护你。”
“我问的不是你的动机。”卡利斯托的语气依然平缓，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我问的是——我的感觉。”
伊路米的脚步停了。
“[再见了，大哥。]”
【瞬间移动】的冷却归零。空间在卡利斯托周身炸开一圈透明的波纹，扭曲的光线模糊了他和亚路嘉的身形。
伊路米在最后一瞬出手，四根念针裹挟着冰冷的念压激射而至，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念针穿透了逐渐消散的空间残影，齐齐钉进水泥墙壁，针尾嗡鸣。
地下密室空空如也，只剩下凌乱的毯子和水泥墙上四个崭新的针孔。
伊路米站在空房间里，空洞的大眼睛望着面前那堵墙，心声终于从冷静的运算中短暂脱离，浮现出几个零碎的、不连贯的碎片：
[……跑了。]
[力量体系和已知情报完全不匹配。]
[小卡到底瞒了多少。]
[不乖。]
[不乖不乖不乖不乖——]
伊路米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指节喀啦轻响。
基裘的尖叫几乎同时从主宅方向传来，穿透层层墙壁，带着濒临疯狂的颤抖：“啊——卡利斯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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