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拯救女主了吗[快穿]》金川存水

20、Chapter 20 林暮雪X孟昭节 【任务二目

　　林暮雪凑上来，看完猛地抽了一口气：“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也想问。

　　我仔细梳理了一遍——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是林暮雪知道许落晚即将回国的那一晚，林暮雪因此许下心愿，希望离开孟昭节的身边。
　　契约成立之后，我首先确定了许落晚回国的时间，信息来源是邓归州。
　　邓归州向我承诺不会将见面的事告知孟昭节，那他是否会暗示孟昭节呢？
　　例如，提醒他留意一下林暮雪最近的状态？
　　卖二手物品得来的钱全部存在孟昭节不知道的银行卡上，虽然仔细一查也能查到，但……

　　等等，孟昭节已经回到天玺府，大约发现了突然变空的衣帽间吧！
　　可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让我从机场回去？是猜测还是……

　　“现在怎么办？”林暮雪问。

　　空姐已经在检查最后几位乘客的安全带，我抬头看了一眼，说：“我们已经上飞机了，现在要走的话，按照安全规定，要对整架飞机重新检查，多耽误这些人的时间呀。”

　　“这算理由？”

　　“一直坐在这儿，等到飞机起飞的理由有很多，可此时离开的理由呢？你能给我几个？”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但我强迫她看着我。
　　“或者，你现在承认：你爱孟昭节，哪怕他最爱的女人许落晚要回来了，你也愿意保持这样不健康的关系，只为了留在他身边。”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明明只要按照林暮雪最初的心愿，离开A市就可以了，我为什么要说这些会影响她的话？

　　女孩琥珀色的瞳孔轻轻颤抖起来，贝齿紧紧咬住丰润的下唇，直咬得下唇褪去了血色。

　　“既然事实不是这样，那就走。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再看她，将自己靠在舒适的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21：20，飞机开始起飞，约莫半小时后，飞机由颠簸变为平稳。
　　我甩开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计算着这个任务还要多久完成，是在落地北欧后，还是要在那边待上一段时间直到委托人觉得安全？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这里是机长广播。因目的地机场天气突然恶化，不满足安全降落标准，为保证大家的安全，我们已决定返航A市城西国际机场。飞机预计在22：30落地。请大家在座位上坐好，并系好安全带。谢谢。”

　　林暮雪倏地抬头。

　　“什么情况？”
　　“不飞了？”
　　机舱内的乘客们纷纷小声交谈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刚刚机长通知，由于天气原因，本次航班将返回A市，飞机预计在22:30到达。需要改签航班或退票的旅客，请在飞机落地后移步至三号行李转盘附近柜台办理。对于此次返航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A航将弥补您的全部经济损失，感谢您的理解和配合。”

　　返航？

　　林暮雪显然有和我一样的疑惑，抬起了一双湿润的眼眸。

　　A市的雨已经停了，订票前我们查询过，目的地的天气预报显示有一周的晴朗天气。
　　飞机起飞后遇到恶劣天气，多半会绕飞、更改高度或者在备降机场降落，怎么会直接返航？
　　况且……航空公司基本不会承担乘客损失的。

　　我道：“八成是孟昭节干的。”

　　林暮雪：“真的吗！我是说，不太可能吧？”

　　原本我是没想到他身上的，可刚才空姐出来安抚乘客，站在过道里逡巡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我身上……

　　我道：“等返航之后就知道是不是他干的了。”

　　飞机在城西机场停稳后，我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没动，前前后后的乘客陆续离开，我只是看着亮着屏幕、已经恢复信号的手机。

　　21：15，孟昭节：
　　【五分钟内不回信息后果自负。】

　　21：30，孟昭节：
　　【好样的，林暮雪。】

　　21：50，孟昭节：
　　【自己跟他们出来，别闹得太难看。我等着你回来解释，逛街是怎么逛到飞机上去的。】

　　机舱内基本空了，我抬起视线，两名空姐站在舱门处，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职业微笑。

　　林暮雪已经起身。
　　我提着一个香槟色的包走过去，发现她们果然在等待我，一前一后夹着我走出机舱。
　　穿过长长的廊桥，尽头有两位高大健硕的男人，他们的长相有些熟悉。
　　我搜寻记忆，发现去年林暮雪陪孟昭节去国外度假时，曾经见过这两张脸，他们是孟昭节的保镖。

　　“林小姐，抱歉了。”
　　一人朝我伸手，我将包递给他。他在里面翻了翻，很快找到我的护照和其他身份证件，并把它们装在了一个不透明的小型文件袋里。
　　接着，他把包包扣好，客气地询问：“需要我帮您拿包吗？”

　　我摇头：“我自己拿吧。”

　　他后撤一步，让路给我：“行李已经取到了，孟先生在天玺府等您。”

　　一路上我没有机会和林暮雪再交谈，但我一直在留意她。

　　深夜疾驰的汽车内，她坐在我的身边，很难说她脸上是一种什么表情。
　　盛夏的树冠蓊郁，梧桐树的影子一团团地掠过车窗，快得捕捉不清形状，只留下一种连绵的恍惚感。
　　昏黄的光线透过蒙着细小灰尘的车窗玻璃，在林暮雪的脸上切过，琥珀一样的眼睛里有种奇异的美丽，和静止一般的黏稠感。
　　她在想什么？

　　我想我不应该关心她，应该把整副心神都放在任务上。
　　孟昭节会怎么做？
　　他所说的后果自负指什么？
　　没了身份证件，这么一折腾，林暮雪出国的计划算是泡了汤，至少短期内是别想了。
　　再拖下去，她改变心愿怎么办？
　　许落晚归期在即，这三角恋又该如何相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思考的时间难熬得很，却又仿佛只是须臾之间，车子就停了。
　　两个保镖跟在我身后送我上楼，到了天玺府的公寓房间门口，没给我准备的时间就敲响了门。
　　“孟先生，林小姐回来了。”

　　好吧，其实我也算做了一路的准备了。

　　林暮雪始终没说一句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哑光黑的大门在我眼前慢慢打开，露出孟昭节的脸。他的脸色显露出一点儿仿佛缺少睡眠的虚弱和苍白，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冷淡的笑意。
　　“辛苦了，你们可以下班了。”

　　身后传来保镖离开时鞋子的踢踏声，在地板上刮过的动静有些刺耳，弄得我有些牙酸，额间的神经直跳。

　　而我的身前，孟昭节左手握着门把手，右手小臂撑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子挡住了进去的路。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罩住了我，可他不说话，我也就没开口，只是低着头，做足了一副温驯乖巧的姿态。
　　仿佛做错事的小孩等着家长训话。
　　这是林暮雪这具身体所掌握的，孟昭节最喜欢的样子。

　　“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吧。”
　　孟昭节让开了，黑色的门彻底打开，林暮雪跟在我身后，仿佛梦游一样。

　　我脱掉俏皮的、有着蝴蝶结的亮红色中跟鞋，换上舒适的居家鞋，去浴室卸掉了薄薄的妆容。
　　我把高马尾解开，用梳子将卷发梳顺——这头发是走之前做的一次性造型。
　　林暮雪想直接烫，我劝她想清楚，做了不适合自己怎么办，来回折腾很伤头发，不如先做个一次性的试试。
　　如果现在走进淋浴间，将花洒的水淋在头上，这头秀发将变成孟昭节最喜欢的黑长直。
　　但我没有，我顶着这头微微卷曲的长发走出了浴室，在孟昭节的目光中消失在卧室里，又穿着一身柔软的黑色睡裙出来了。

　　林暮雪一直在沙发上，看着孟昭节。

　　A市的雨确实已经停了，想必是在孟昭节等不到我的时间里。
　　但我没忘记他雨夜的创伤，试探性地坐到他身边，问：“你还好吗？”

　　孟昭节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难为你还关心我。”

　　事已至此，我打算先安抚他，等他放松警惕，再离开A市。
　　就算不能出国，去别的城市也可以吧？这么大的地方，总有孟昭节管不到的地方。
　　思及此，我不禁暗暗后悔：若是昨天走，现在已经在北欧的沙滩上晒太阳了。

　　想到延期的任务，和我自己那空白的记忆，我叹了口气。
　　“你不是说等到她回来，我们的交易就结束吗？你不必用这种语气讽刺我。”

　　孟昭节冷笑一声：“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结束，轮不到你来决定日子。这么急着走，是在害怕什么？”
　　他探寻的目光长久停留在我脸上。

　　我露出微笑：“当然害怕，哪个女孩子都不喜欢学人精。要是她发现我的存在，来找我麻烦怎么办？你们都是云端上的人，我惹不起。”

　　“学校办了休学手续，家里的奢侈品卖了大半，林暮雪，你决心下得挺快。庄毅提醒我小心后院失火，没想到是这种火。”孟昭节凑近了，把玩着我肩上的头发，“三年，我还以为你的心性早就磨没了，原来和当初一样，喜欢挑战权威。”

　　修长的手缠绕着黑发，几根发丝牢牢锁住他的指骨。孟昭节往反方向退绕了几圈，可那几根发丝还是在他指节上，纠缠成一个细黑的圆环。

　　“孟昭节，你爱我吗？”

　　他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