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玉攻略》未名月下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抄家 老太太的怒

　　小厮文竹是从外面买来的，五岁进府，因长得清秀，被世仆单大良认做养子，十四岁送进梦坡斋，给贾政当小厮快五年了。

　　单大良一家已经被宝玉绑了，文竹依旧下落不明，他是晌午骑着大走骡离的府，出城后往山里一扎，出动军队也未必找得到人。

　　贾敬贾赦老脸煞白，连前来汇报灵堂进展的贾琏也吓得冒冷汗，文竹这类小厮是用来干什么的，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要是心里存了怨愤，都不用喊打喊杀，只误了请太医的时辰，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抬袖子拭干额头上的汗，贾琏结巴着问道，“老，二老爷明显是被人算计了，要，要报官吗？”

　　贾赦向来是个没主意的，他跟贾政兄弟相争多年，更不敢做这件事的主了，只能看向兄弟中最出息的贾敬。

　　贾敬犹豫片刻，缓缓摇头道，“我们宁荣两府树大招风，这件事要是宣扬出去，闹笑话不说，要是被那起心狠手黑的御史参个治家不严之罪，会影响几个孩子仕途的。”

　　贾琏也明白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提醒道，“五城兵马司已经知道我们家走失了小厮，老太太那边也没法交待吧？”

　　贾赦道，“丢个小厮又不是大事，只要别跟老二联系到一起，当作逃奴追捕就是了。”

　　贾敬也道，“老太太那边我去说，相信她老人家会理解的。”

　　老太太悲痛过度，晕倒后一直沉睡到天黑，醒来后吃了太医开的药，恢复些许精神便亲自审问单大良一家。

　　小厮文竹她也见过，是个老实腼腆的孩子，她不相信凭他一人就敢背叛主子，肯定是受了指使，专程来害她政儿的。

　　宝玉在外书房挑灯夜战，写完报丧贴，又给外地的亲朋写信，贾珠林如海，世交好友，都要通知到了。

　　封好最后一封信，正在回想是否有忘记的人，木飞就闯进外书房，急道，“二爷快去劝劝吧，老太太审问单大良，快要打出人命了。”

　　宝玉吓一跳，南明虽是封建皇朝，也不像古装片那样，奴隶毫无人权，主家可以任意打杀。
　　内眷打死人最低也要革去诰命，先没了儿子，后又没了诰命，以老太太的脾气，还不得气死自己啊。

　　出了外书房，正遇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卫若兰，上来就给宝玉一个熊抱。

　　宝玉把头埋在温暖的怀抱里，悬浮的情感渐渐清晰起来，眼圈先红了，眼泪也一滴一滴落下来。

　　贾政虽不是好父亲，比上辈子那个不管不问的东西也强多了，虽然总嫌弃他拖累家里，可爹就这么没了，他还是很难过。

　　卫若兰紧紧抱着宝玉，他是最理解宝玉感受的人，父亲再不好，也比没有强，能吃能睡的人突然就走了，谁都会受不了的。

　　木飞急得跳脚，催促道，“二爷动作快些，府里不能再出人命了。”

　　宝玉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拉着不明所以的卫若兰跑向荣庆堂，边把贾政过世的经过说了。

　　卫若兰还当贾政是久病不愈才过世的，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波折，虽说请到太医也未必能保住性命，那也不能平白被人害死吧？

　　他迟疑道，“要报官吗？”

　　宝玉想也不想的摇头，“大老爷是不会同意报官的，文竹是用来干什么的，外头那些老爷能不知道么，荣国府丢不起这个人。”

　　卫若兰张张嘴，也无话可说，被枕边人害死这种事，确实无法说出口。

　　来到荣庆堂，老太太已经被黛玉和湘云劝住了，坐在椅子上呼呼直喘，手里的鞭子上全是血，染红了一边裙摆。

　　管事单大良和单大良家的都绑在地上，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缩在一起痛得直抽抽，可见老太太有多气愤。

　　看到宝玉和卫若兰来了，老太太急喘几下，平复下气息就指着地上两人道，“你们带人去单家，把老的小的都抓起来，家产全部抄没，装到箱子里抬回来，我倒要看看，害死我儿他们得了多少好处。”

　　单大良家的痛哭出声，叫道，“老太太明鉴啊，我们收养文竹是图他长得好，送到老爷少爷身边能给家里谋些好处，我们单家是荣国府世仆，要是动过害主人的心思，早就被天打雷劈了。”

　　老太太冷笑，“不必老天爷出手，我亲自打死你们，养出那等害主的孽障，你们再求饶也没用。”

　　宝玉早就看单大良这些豪奴不顺眼了，巴不得把他们全抄了，又担心老太太真把人打死，小心翼翼道，“只我们两人恐怕有所疏漏，不如把单管事两口子交给琏二哥，我们分兵三路去抄，保管一个也跑不掉。”

　　黛玉也劝道，“这些人的家财何止家里那些，把人交给琏二哥细审，才能抄干净了。”

　　老太太哪能看不出他们的打算，她也怕打死人无法收场，便挥手道，“带下去吧，告诉琏二，把他们暗中接触的人问明白，一定要找出谋害我儿的凶手。”

　　宝玉卫若兰躬身领命，候在一旁的吴新登等人蜂拥而上，架起单大良两口子快速退了出去。

　　从后穿堂出了荣庆堂，一群人又开始对宝玉讪笑，求饶两个字都快从眼里飞出来了。

　　宝玉早存着把这些人全抄了的想法，在明面上就更不能表现出来，免得他们心生警惕再逃了。

　　他压低声音道，“你们求我也没用，我自是相信单大哥不会害我老爷，可老太太正在气头上，逆了她的意下场只会更惨。这样吧，先给单大哥请个大夫，以后就待在关押的院子里，抄家损失些银子只当花钱消灾了，等老太太气消了，再找个借口赎身出去，别说你们在外头没有产业，我可不信。”

　　见宝玉还顾念世仆情分，单大良两口子便安心了。损失些银子不打紧，只要能保住全家性命，离府后也不愁没好日子过。

　　吴新登等人也露出笑容，主家仁善他们才能安心待在这府里，否则谁愿意当奴才啊。

　　把单大良交到贾琏手上，吴新登几人又张罗人手抄家，配合度高到贾琏以为看错人了。

　　对上宝玉的眼神，他瞬间心领神会，只抄单大良一家能当什么事，横竖奴才又跑不掉，稳住人心才好一锅端了。

　　把单大良两口子关到梨香院边上的空院子里，贾琏点齐家丁，同宝玉和卫若兰分头从三个门冲进管事院。

　　命令所有人不准出门，围住单家抄东西拿人，忙到接近子时才把财物送到荣庆堂。

　　老太太独自等在正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丝毫看不出平日和蔼慈祥的模样，鸳鸯等丫环俱是屏气敛息的侍立在一旁。

　　宝玉进屋就看到这一幕，贾琏不敢触老太太霉头，放慢脚步和卫若兰并肩站在宝玉身后，一同向老太太复命。

　　老太太有再多怒意，也舍不得对孙子发火，叹道，“都坐吧，可问出什么没有？”

　　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南明户籍管理严格，没有路引连小村子都进不去，文竹敢逃走就代表背后有人接应，也有能力伪造户籍身份。

　　宝玉摇头，“单家人除了后悔收养文竹，并无心虚不妥之处，许是那文竹怀恨在心，背着他们与外人勾结也未可知。”

　　老太太思忖片刻，又问道，“那你们说说，谁会害我的政儿，他除了跟贾雨村那个叛徒走得近些，再没做过愧对朝廷的事，又病得那样，可害他做什么。”

　　见老太太又伤心起来，贾琏柔声道，“我们自家人和亲朋断不会有害老爷之心，至于外人，只能慢慢查访了。”

　　卫若兰也道，“密营一直在调查鞑子奸细案，牵涉进去的官员越来越多，或许是老爷无意间知道了什么，被人灭口了。”

　　老太太猛抽口气，贾琏也急道，“要是这样，我们都会不安全的，只要肯使银钱，还怕收买不到我们身边人么。”

　　老太太动动嘴，怎样也说不出世仆不会被人收买的话，那些人仗着荣国府，也显赫近百年了，要不是指望背靠大树好乘凉，谁家又是缺银子的，害死主子再赎身出去，照样有富裕日子过。

　　这种事只靠他们四人猜测也没用，卫若兰即刻前往密营，向轮值的队长上报。

　　密营已经接到贾敬上报了，他身为皇帝眼线，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时间上报是标准流程。

　　队长听了卫若兰的猜测，苦笑道，“还用你说么，上头已经下令调查贾大人生前的所有好友和门客了，唉，我们已经够忙了，去年训练的新手又折进去大半，今年入营的那些你是没见着，还不如去年呢。”

　　卫若兰也挺无奈的，密营是皇帝心腹，招人本就不易，出任务又时常损失人手，平时便罢了，一旦忙起来才叫按下葫芦翘起瓢呢。

　　“九月宝玉就能入营了，以他的身手，不必进新营也能执行任务。”

　　队长笑道，“宝玉的身手自不必说，他赚银子的本事也不差，现在哪个酒楼要是不提供方便筷子，都没人愿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