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转瞬即逝的甜 ...
-
上周班主任已经通知本周四周五进行月考，两天考试结束。可月考结束后，周扬才发现了不正常。走廊里三三两两扎堆说话，细碎的议论声绕着容池打转。
赵愈上次被许砚秋警告后一直怀恨在心，偷偷拍了昨日放学许砚秋牵住容池手腕的照片，发到校园论坛，标题刻意煽情，还把当年旁人嚼舌根、污蔑容池母亲的旧事一并翻了出来。帖子底下评论越堆越多，有人单纯看热闹，有人跟着恶意揣测，说容池寄住在许家，故意讨好、勾引自家哥哥，心思龌龊。
周扬课间一眼刷到帖子，当场就把手机按灭，快步挡在容课桌前，凡是凑过来打趣的同学全被他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可流言堵不住。上课前，后排两个女生故意放大声音聊天，一字一句飘到两人耳边。
“怪不得许砚秋处处护着他，原来是这么回事。”
“寄人篱下还不安分，名义上的弟弟都下得去手。” 容池捏着铅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狠狠戳破草稿纸，洇开一小团墨渍。他下意识侧头看身旁的许砚秋，对方下颌绷得笔直，周身冷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许砚秋抬手就要起身去找赵愈，手腕却被容池轻轻拉住。 “别去。”容池声音压得极低，眼底覆上一层慌乱，“越闹，说的人越多。” 许砚低头看向他发白的指尖，心头火气被一层无力盖住。他清楚容池最怕这种满城非议，所有藏起来的自卑、恐惧此刻全被戳开。
整节课容池都刻意往课桌最边角挪，全程不往许砚秋这边看，课间收拾东西也刻意等许砚秋先走，避开一切能独处的机会。午休画室只有他们两人，往常容池会主动递橡皮、分享速写思路，今天却搬着画板坐到最远的角落，背对着许砚秋，全程沉默。
许砚秋看着那道单薄背影，心口闷得发堵。他走过去想和他说话，刚靠近半步，容池便微微侧身躲开，刻意拉开距离。
许砚秋还没高兴两天，变故就来的这般快，内心自然不爽。 “你躲我干什么。”许砚秋声音沉下来。
容池垂着眼，不肯与他对视：“大家都在说我们，最近还是保持远点距离比较好，免得你也被人闲话。”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可我在乎。”容池指尖攥紧画纸，眼眶微微泛红，“我本来就借住在你家，再被传出这种事，万一叔叔生气，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句话戳中容池最深的不安，也是横在两人之间跨不去的坎。许砚秋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强行靠近，只是将一盒他爱用的软炭笔放在容池画板边，转身先离开了画室。一下午，两人全程零交流，形成一场无声的短暂冷战。周扬看出气氛僵硬，有心调解，却被许砚秋拦住，只说让容池自己缓一缓，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恶意流言。接连一周，许家含没有回过别墅，只每隔两天转一笔生活费，微信寥寥几句，只叮嘱两人好好上课，对家里、对生病的妻子半句不问。
偌大的两层别墅，白天尚且有学校冲淡冷清，一到夜晚，整栋房子只剩下许砚秋与容池两个人。冷战持续到周五傍晚，下了小雨，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走回家。
推开空无一人的大门，冰冷寂静扑面而来，没有保姆的饭菜，空荡荡的客厅落着一层薄灰。容池默默拿出抹布收拾桌椅，许砚秋走进厨房翻找食材。冰箱里只剩简单鸡蛋、挂面和一点青菜。许砚秋系上厨房闲置的围裙，开火煮面，油盐翻炒的声响打破屋内死寂。容池收拾完客厅，站在厨房门框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委屈与别扭悄悄软了几分。两碗热面端上桌，许砚秋特意给容池煎了个溏心蛋，推到他面前。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暖黄吊灯落在彼此脸上，外面雨声淅沥，隔绝外界所有流言纷扰。 “我那天不该躲你。”容池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我只是一想到所有人都在背后指点我们，就慌了。”
许砚秋抬眼看向他，眼底冷意尽数散去，只剩柔和：“我明白你的害怕，不会逼你立刻站出来，但也别把我推开，有难处可以和我说，不用一个人扛着。”
一边说着，许砚秋的手不自觉握上那个容池的手，容池没拒绝，他的内心似乎也真的想要这样的安慰。无法推开，无法割舍…… 吃完饭后容池主动洗碗，许砚秋回二楼画室整理这周的素描稿。等容池擦干净厨房上楼，推开画室门，满地散落画纸，全是这些天他偷偷画下的容池——画室低头作画的侧影、雨天撑伞的背影、操场夕阳下垂着的眉眼。容池站在门口愣住，脚步顿住。许砚秋察觉到身后动静，回头看见他，没有慌忙遮掩，只是随手捡起一张递过去。
“画你的，没人的时候才敢落笔。” 夜色渐深，雨越下越大，窗外冷风敲打着玻璃窗。夜里气温骤降，容池房间薄被抵不住寒意，半夜缩在床上辗转难眠。
隔壁房门轻轻响动，许砚秋抱着一床厚棉被走过来，轻轻敲开他的房门。 “夜里降温，盖这个。”
容池侧身让他进屋，两人狭小的床边只留一点空隙。窗外忽然刮起大风，窗户缝隙漏进冷风，容池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许砚秋犹豫片刻，坐到床边，轻轻将厚被子往他身上拢了拢。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节油与橘子洗发水混合的味道。冷战积攒的隔阂在深夜独处里慢慢消融。
许砚秋低声开口，“高考结束后，我们一起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吧。那些闲话撑不了多久，不用总把自己困在恐惧里。” 容池抬眸看向他，眼底积攒多日的酸涩终于松动，轻轻点了点头。后半夜雨势未减，风呼啸绕着别墅打转，空荡荡的房子格外空旷冷清。
容池睡得不安稳，无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过去，半边胳膊蹭到许砚秋留在床边的手腕。许砚秋没有躲开，安静坐在床边陪了他很久，直到天边透出淡淡的鱼肚白，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往后几日，别墅独处的温柔日常慢慢变多。
许砚秋会提前备好两人的晚饭，容池每日睡前悄悄帮他整理散乱画具，将炭笔、橡皮分门别类收纳整齐。
深夜两人偶尔一同站在二楼阳台，靠着栏杆看楼下路灯雨雾，不用多说什么，沉默相伴，内心似乎也有了安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转瞬即逝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