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牛马闯入梦》一山思久

15、奇怪的医生 她想起张琪

　　她想起张琪安总提及亲妈妈，言语里满是依恋，便想顺着这份念想帮她——既然张琪安渴望妈妈的陪伴，或许造一个她和妈妈相处的梦境，能解开她心里的结。任千琳轻轻闭上眼睛，指尖暖意渐浓，刻意将梦境设定在温馨的小客厅，这是她从张琪安描述里拼凑出的、妈妈还没离婚时的家，她没有化身任何角色，只是隐在一旁，想让张琪安和“妈妈”好好说说话。
　　梦境里的小客厅摆着柔软的沙发，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地板上，“妈妈”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和张琪安描述的女强人模样一模一样。张琪安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却又带着一丝胆怯，迟迟不敢上前，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喊：“妈妈……”“妈妈”头也没抬，只是皱了皱眉：“怎么了？妈妈忙着呢，有话快说。”语气里的疏离和不耐烦，和张琪安平时描述的“温柔”截然不同。
　　张琪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攥紧的衣角泛白，声音也变得哽咽：“我，我最近好难受，学习学不好，总觉得自己没用......”
　　“妈妈”终于放下文件，却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和压迫：“这点小事就哭？没出息！你得好好向那女人儿子学习，人家多争气，从来不用大人操心。你要是再这么没用，连你亲爸都不会再关注你，到时候没人护着你，有你受的！”
　　说完，她便重新低下头专注看文件，连多余的眼神都不再给张琪安。
　　任千琳隐在一旁，看着张琪安僵在原地、浑身发颤的身影，心里满是无奈。她本以为梦里会有一个母亲安抚鼓励的温馨场景，可造成的梦境却折射出了张琪安内心深处的真实记忆与恐惧，妈妈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根本不是慰藉，反而是更深的伤害。
　　张琪安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我知道了，我一定努力，我会变有用的。对不起，妈妈......”
　　任千琳看着这一幕，连上前安慰的立场都没有，只能悄悄结束梦境。
　　醒来后，她发现张琪安蜷缩在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估计是哭了。
　　这次造梦彻底失败了，不仅没帮到张琪安，反而把她推向了更深的情绪低谷，没有任何积极作用。
　　连续造梦让本就疲惫的任千琳更觉乏力，而张琪安的状态在造梦后愈发糟糕，这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能力解决不了根深蒂固的心理问题。
　　这天早上，张琪安起床后呕吐不止，脸色苍白得像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任千琳在她床边，轻声说：“琪安，我们去看医生吧，专业的人能帮到你，我陪你一起去。”
　　张琪安虚弱地抬眼看她，眼里满是犹豫，习惯性地想拒绝。一旁的陈玥见状连忙说：“我知道老城区有位林医生，很厉害，我们陪你一起去，别害怕。”
　　在两人的劝说下，张琪安终于点头。
　　任千琳和陈玥一起搀扶着虚弱的张琪安往老城区赶。
　　诊所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头简陋，挂着一块褪色的“林氏诊所”木牌，门楣角落刻着个小小的八卦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推开门，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香扑面而来，屋里陈设古朴，案几上摆着铜制香炉，青烟袅袅，墙角立着个蒙尘的桃木剑摆件。
　　桌前坐着位穿中山装样式的老头，眼神倒是格外清亮。任千琳心里猛地一惊——这不是之前在丽景花园解决噪音纠纷时，遇到的那位“林仙长”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当医生？
　　老头抬眼的瞬间，目光与任千琳相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却转瞬即逝，依旧有着医者的沉稳，仿佛只是第一次见到她。
　　任千琳紧紧握着张琪安的手，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强压下自己的震惊，同时也确认了老头刚才那丝眼神绝非错觉——他也认出自己了。
　　任千琳扶着张琪安坐下，老头抬眼扫过三人，目光在任千琳脸上停留半秒，趁陈玥和张琪安不注意，悄悄给任千琳递了个隐晦的眼色，眼角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又迅速收回，神情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刚才的互动从未发生。
　　老头开口：“哪个不舒服？”
　　任千琳压下心头的疑问，连忙替张琪安说明情况：“医生，是我同学，她早上呕吐不止，浑身没力气，最近也总失眠。”
　　老头点点头，示意张琪安伸手，指尖搭在她手腕上。
　　诊脉时，屋里静得只剩香炉燃烧的细微声响，老头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他收回手：“小姑娘是郁结日久，气血不畅，休息不足，脾胃失调啊。是不是经常失眠、心里闷得慌？”
　　张琪安虚弱点头：“嗯，晚上总睡不着，心里难受。”
　　任千琳有点吃惊，这老头竟然真有几把刷子。
　　“情志是根本，光靠药不够，得先解心结。”老头拿起笔写了张纸开方，又从药柜里拿出几个密封好的棕色药袋。手腕转动间，任千琳瞥见他袖口露出半截暗红色绳结，和当初林仙长腰间系的一模一样。再看药方上的字迹龙飞凤舞，也和那枚“顺遂”卡片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拿着这些药到前面拐弯的那间房，让他们给你们煎药，到时候给你们煎好的药是分装好的，早晚各热一袋喝就行。”老头递过药袋，又拿出个小布包，“这里面是安神草药混了静心香灰，放枕头边，能帮她睡得安稳。”
　　拿药离开时，任千琳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诊所。阳光穿过窗棂，照在桃木剑上，泛起淡淡的光晕。她攥紧手里的药包，心里满是疑问：这个伪装成医生的道士，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认出自己了吗？
　　疑问像种子般埋下，等着后续慢慢发芽。
　　回到宿舍后，几人先把煎好的药袋送到宿舍阿姨处存放好，再取了一袋加热后递给张琪安。看着张琪安慢慢喝下药，脸色稍缓，李薇也主动递过来一块面包，轻声说：“吃点东西吧，空腹吃药不好。”
　　宿舍的氛围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任千琳坐在张琪安身边，静静陪着她。
　　造梦的失败让她明白自己的能力有局限，实习的累、室友的难、道士医生的谜，都让她困扰。但陪着张琪安迈出看医生的一步，这种实实在在的陪伴，或许比造梦更有力量，这样的日子，依然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