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沦》》水上禾

65、第六十五章：暗夜里的微光与云端下的秘密 江城的三月

　　江城的三月，雨水渐渐多了起来，李离站在出警现场，身上那件藏蓝色的警服雨衣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削瘦却挺拔的脊背线条。警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冷硬的下颌线。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对讲机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是一起看似普通的家庭纠纷，却往往是最容易失控的修罗场。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屋内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
　　李离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辅警注意站位，她自己则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雨幕的沉稳与威严：“我是警察。把东西放下，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屋内，男人满身酒气，手里拿着啤酒瓶，双眼赤红，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李离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男人拿酒瓶的手腕，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对方扑过来的角度和自己制服他的最佳时机。
　　这种时刻，危险往往就藏在毫厘之间。
　　男人在看到李离的瞬间突然哭了起来，酒瓶竟顺势朝李离他们扔了过来，李离侧身一闪，动作快如闪电，随后和同事上前精准地扣住男人的手腕，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带走。”李离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警帽，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心跳加速，让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回到警务室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李离脱下湿透的警服外套，里面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连绵的夜雨，那种在高度紧张后的虚脱感与孤独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格外想念那个远在海峡对岸的人。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社交软件，却并没有急着拨通视频，而是先切到了那个名为“易疏禾全球后援会”的隐秘小号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刷新的消息：“台北演唱会门票，今晚八点开票！手慢无！”
　　李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八分。
　　她迅速切换到购票软件，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作为一名常年处理突发状况的警察，她的手很稳，但此刻，她却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不是抓捕行动，没有预案，没有支援，只有她一个人，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七点五十九分五十秒。李离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仿佛面前不是手机屏幕，而是那个持刀的醉汉。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李离的手指如闪电般在屏幕上连点。
　　“系统繁忙，请重试。”
　　红色的弹窗跳了出来，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李离没有放弃，她迅速点击“重试”，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了残影。一秒、两秒、三秒....每一次点击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排队人数过多，当前排在第3582位。”
　　李离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默念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3000....2000....1000....
　　数字在缓慢地减少，但李离知道，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是她给易疏禾惊喜的机会。
　　终于，数字跳到了“1”。
　　“请选择座位。”
　　李离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精准地锁定了内场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那是离易疏禾最近的地方。
　　“正在锁定座位....”
　　“支付倒计时：15秒。”
　　李离迅速输入支付密码，指纹解锁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支付成功！出票成功！”
　　当那行绿色的字出现在屏幕上时，李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傻笑。
　　这比她破获任何一起大案都要让她有成就感。
　　她小心翼翼地将电子票截图保存，然后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的文件夹。那里放着两张刚刚办好的证件——《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和《个人旅游签注》。
　　那是她瞒着易疏禾，偷偷申请了年假办下来的。
　　自从上次舆论风波后，虽然网上关于易疏禾恋情的讨论热度已经逐渐平息，粉丝们也慢慢接受了“姐姐谈恋爱”的事实，但为了保护李离，易疏禾的公司还是建议近期不要公开露面。
　　但李离等不了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易疏禾刚刚发来的视频邀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头，易疏禾穿着一件宽大的米色棉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刚洗完澡后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软糯又慵懒。背景是台北公寓的落地窗，窗外是台北璀璨的夜景。
　　“李警官，终于忙完了？”易疏禾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清冷的磁性，听得李离心头一酥。
　　“刚处理完一个醉鬼。”李离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宠溺，“你呢？累不累？演唱会彩排顺利吗？”
　　“累死了....”易疏禾嘟起嘴，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林恩那个魔鬼，今天光是一个走位就让我练了五十遍。我现在腿都在抖。”
　　“那还不快去休息？”李离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不想睡，想看你。”易疏禾从枕头里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李离，“李离，我好想你。真的，特别想。”
　　李离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看着屏幕里那张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我也想你。疏禾，等我....”
　　“等你什么？”易疏禾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话。
　　“等我忙完这一阵。”李离含糊地搪塞过去，眼神却飘向了一旁抽屉里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李离，你在听吗？”易疏禾突然凑近屏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李离的影子。
　　“在听。”李离轻声说，“我在听你说，也在看你。”
　　“李离....”易疏禾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有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好远。远到我只能在屏幕里看到你。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你好近，就像现在，我觉得你就在我身边。”
　　李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屏幕上易疏禾的脸颊。
　　“疏禾，看着我。”李离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认真。
　　易疏禾愣了一下，乖乖地看着她。
　　“不管我在哪里，我的心都在你那里。”李离一字一顿地说道。易疏禾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嗔怪地瞪了李离一眼：“李警官还怪会说情话的。”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李离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深情，“以后我的情话可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易疏禾困得眼皮打架，李离才哄着她去睡觉。
　　挂断视频，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李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她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的文件夹，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国徽，又看了一眼手机里那张来之不易的门票。
　　“疏禾，”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这次，换我去找你。”
　　她要把这份惊喜，藏到演唱会的那一刻。她想象着易疏禾在舞台上看到自己时，那双眼睛里会绽放出怎样的光芒。
　　光是想一想，李离就觉得，这几天的疲惫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合上文件夹，关灯，上床。
　　这一夜，江城的雨声虽然嘈杂，但李离的梦，却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