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六十四章:尘埃里的守望与聚光灯下的汗水 江城的二月 ...
-
江城的二月,春意虽已探头,但早晚的风里还夹杂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李离站在正在装修的新房客厅里,脚下踩着一层薄薄的木屑。屋子里弥漫着切割板材特有的胶水味和原木香。装修进度已经到了木工收尾的关键阶段,现场一片狼藉,梯子、气泵、还有散落在地上的气钉枪,像是一场战役后的残局。
“主人家,您看这吊顶的弧度,是不是得再顺着下来一点?这样跟设计图上的氛围才搭。”木工师傅老刘手里拿着卷尺,正踩在人字梯上比划着。他是个有着二十年经验的老手,但面对李离这个“业余”却极其挑剔的业主,也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李离今天没穿警服,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修长的脖颈。她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裤脚束在黑色的马丁靴里,显得双腿笔直而有力。因为连轴转的工作和盯装修,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平光镜——这是她为了遮挡熬夜的疲惫特意配的,冷金属的镜框衬得她原本就清冷的眉眼更显锋利,却也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禁欲感。
“老刘,图纸上标的是15度的斜角,不是圆弧。”李离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这两天说话太多导致的。她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地扫过天花板,“我要的是那种延伸感,不是圆滑。还有,这个转角处的加固,你用的是轻钢龙骨还是木龙骨?我上次特意嘱咐过,为了防裂,必须用双层石膏板工艺。”
老刘被她那一眼扫过来,心里莫名一虚,连忙从梯子上下来,指着墙角解释:“用的轻钢!绝对是轻钢!您放心,咱们这手艺,绝对给您弄得严严实实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严严实实....”李离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那扇尚未安装玻璃的窗框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的,严严实实。
自从那天易疏禾在微博上大方认爱后,两人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为了保护李离的隐私,也为了避免给易疏禾的演唱会宣传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达成了一个默契的约定:暂时不见面。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甚至连视频通话都刻意减少了频率,以免被技术手段定位或被狗仔蹲守拍到窗外的背景。
李离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涌上心头的思念压了下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毛坯房。
“走,回警务室。听说辖区里那几家网吧最近又有未成年人混进去,去查查。”她对着等在楼道里的辅警小张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干练。
小张看着自家李姐那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李姐最近是不是瘦了?那腰身看着更细了,这不是刚过年嘛,但这气场,简直能把人冻死。
回到警务室,李离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扎进了工作中。处理完两起治安纠纷,又去社区调解了一桩家庭矛盾,等她再抬起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肚子发出一声抗议的鸣叫。李离揉了揉胃部,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易疏禾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练舞室地板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晚安。”
李离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最终没有回复。她怕打扰她休息,也怕自己的思念通过电波泄露出去,让她分心。
她关掉手机,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李姐,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内勤小刘问道。
“去趟建材市场,明天老刘要进场做饰面板了,我得去确认一下木蜡油的品牌。”李离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这只是日常巡逻的一部分。
深夜的建材市场早已关门,但李离有熟人的电话。她站在空荡荡的市场门口,借着路灯的光,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王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是小李。对,还是那个事,那个进口木蜡油,明天早上八点前必须送到工地。对,必须是我指定的那个环保等级的。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质量。”
挂了电话,李离靠在车门上,风有些大,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海峡对岸。
台北练舞室里却是热火朝天。
巨大的落地镜映照出四个女孩挥汗如雨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止汗喷雾和肌肉贴的味道,音响里震耳欲聋的鼓点像心跳一样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易疏禾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露腰背心,下身是灰色的运动束脚裤,一头长发被随意地挽成一个高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修长的脖颈上。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核心力量控制得极好,腰腹的线条在灯光下随着动作起伏,展现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停!停!停!”林恩皱着眉按下了暂停键,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到易疏禾面前,“疏禾,刚才那个转身后的定点,眼神不对。你要的是那种‘虽然身处黑暗,但眼里有光’的感觉,不是让你去打架。”
易疏禾喘着粗气,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林恩,再来一次。”
“哎哟,疏禾姐,你是不是想那个‘素人’姐姐想得太入神了?”忙内夏柚瘫坐在地板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腿,一边八卦地挤眉弄眼,“那个眼神,刚才那一瞬间,我都觉得你要透过镜子看到江城去了。”
“小孩子别瞎说。”易疏禾脸颊微红,拿起毛巾盖在头上,掩饰自己的表情。
Vicky走过来,递给易疏禾一条毛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夏柚说得也没错。疏禾,这次演唱会的主题虽然是‘四季’,但核心其实是‘等待’与‘重逢’。你现在的状态,太紧绷了。你是在练舞,不是在完成任务。你要想着,你在等的那个人,就在舞台下看着你。”
易疏禾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毛巾。
等的那个人....
她想起李离穿着警服站在雪地里的身影,想起她在值班室里吃泡面的样子,想起那条“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微信留言。
“再来一次。”易疏禾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回队形中央,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的疲惫与紧绷,而是一种温柔的坚定,仿佛穿透了练舞室的墙壁,穿透了海峡的距离,落在了那个正在江城街头巡逻的藏蓝色身影上。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动作流畅如水,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着一种无声的诉说。
与此同时,江城的夜色已深。
李离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回到了那个还在装修的家。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进那个即将成为卧室的房间。
木工已经做好了衣柜的框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李离伸出手,抚摸着那些粗糙的木板。这是她们未来的家,每一颗钉子,每一块板,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
“晚安。”她对着虚空,轻声说道。
虽然不能见面,但她们在同一片星空下,为了同一个未来,各自努力着。一个在尘埃与喧嚣中守护城市的安宁,一个在聚光灯与汗水中编织梦想的羽翼。
李离拿出手机,看着易疏禾的那句“晚安”,终于按下了回复键。
“晚安,练舞要注意安全。”
发送成功。
她关掉手机,转身走出了毛坯房。夜风微凉,吹在她脸上,却让她觉得无比清醒。明天,还要早起去确认油漆工进场。
在这个城市沉睡的时候,她正在为她们未来的家,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