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绝交 “你的经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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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身影依旧瘦削，只是快步跑来的动作比两个时辰前轻快了很多。
这群人里除了沈纪之和夜渊，都是头一回见到她，当即戒备起来。沈纪之还没来得及出声拦一下，钱瀛的手便已瞬间摸到了腰间的弯刀：“医谷之人？”
少女先是一愣，随后心中了然：“我名唤‘苏木’，确实是医谷中人不假，但我并非被谷主炼制的傀儡，也非与他们沆瀣一气残害百姓之人。”
苏木又笑了一下，“几位大可放心。”
“哎——”沈纪之终于赶在钱瀛冲动之前插上话，“且慢且慢，切莫冲动啊钱兄。”
钱瀛左右一看，问：“你们认识？”
沈纪之赶忙道：“认识、认识，苏木姑娘还专程找我们报过信。”
他说着话，一着急就忍不住挣扎着用力，想从夜渊身上起来。结果又被对方伸手摁回去了。
沈纪之只要就着这个尴尬的姿势问道：“你方才说，你可以试试？”
苏木轻轻颔首，她走到沈纪之身边，打眼扫了他一遍：“你中箭了？”
语罢，她也不等沈纪之的答复，相当利落地撩起衣服半蹲下来，搭上他的手腕，轻声喃喃，“这个谷主在箭矢上淬的毒不太简单，这些年他一直和魔族有些往来，虽然不怎么频繁，但……这毒多半与沾染了魔气，我对魔族知之甚少……恐怕有些麻烦——不对！”
苏木倏地抬眸，“你的经脉中本就有魔气。”
沈纪之被她吓了一跳，慢半拍地想起夜渊方才给他打下的不知是何的印记，还有再往前……好像还给他留过一缕神识。
他含糊不清道：“啊……应该是吧……”
“那便好办了，”苏木说着，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夜渊，只匆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面向沈纪之，“你经脉内的这股魔气可以压制住箭矢上的魔气，除去这些，剩余的毒不算难解。”
沈纪之张了张口。
苏木抬手打断他，翻出一粒药丸递过去：“你歇着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九元散的解药对吧？我知道它们在何处。”
沈纪之欣慰一笑，他接过药丸服下，补充道：“那義玉山镇上百姓身中之毒……”
“我先前所说的“试试”便是它们。”苏木皱眉思索片刻，“谷主一直有记录药方的习惯，曦玉山下毒一事牵扯诸多，他多半会将毒方记录下来，有了方子，我可以试试看可否配置解药。”
“我且问一句……”钱瀛在一旁出声，“既然谷主有记录药方的习惯，那么是否也记录过抑制我们驭兽宗反噬的方子？”
苏木道：“多半是有的，只不过具体还要等看到方子。”
老谷主曾经设置过一间茅屋，专门储藏归类草药，以及部分重要的医毒方子。苏木走在最前方，其余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她身后。
苏木推开木门，清苦的草药味顷刻间从中溢出，她抬脚跨进去：“这里便是，此地鲜少有弟子被允许靠近，一般来得都是他很信任的弟子。”
说到这里，她声音顿了顿。
信任之人——恐怕也只有被他生生炼制成傀儡的那些弟子了。
进入茅屋后，可以见到几排硕大的木柜立在其中，分类摆放着诸多稍微处理过的草药，正对着木柜的是一张桌子，桌上纸砚笔墨皆全。
沈纪之走过去，指尖轻轻捻起宣纸，上面是一张尚未完成的方子，但墨迹已经干了，显然写上去有些时候了。
“这个是什么方子？”
苏木走过来，很快扫了一眼，“这就是一张普通的方子，谷主一向谨慎，不会把这般重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
沈纪之于是失望地将其放回原处。他又俯身看了桌子底下，没有发现特殊之处。
他刚要直起腰，头上却传来一声笑。
沈纪之这才发现夜渊就站在自己身后，猛地一下站直，“你笑什么？”
夜渊敛了笑容，“不让笑？”
原本弯腰查看桌子底下是个挺正常的动作，叫夜渊这么一打岔，沈纪之忽然觉得那动作有点蠢。
他严肃道：“我忙着呢，别打岔。”
夜渊“啧”了一声，估计是阴晴不定的前兆。
但很意外地，夜渊的目光落在他额头，即将显到脸上的不耐烦居然被压下去了。
他看到夜渊有些愉快地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居然没说什么？
沈纪之不解，抬手摸了摸夜渊方才看的地方。
他头上有东西吗？
当然，此处即没有湖水也没有铜镜，他又不可能拽个人来问自己头上有什么。于是沈纪之只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继续翻找起来。
木柜上每一格都写着名称，只是沈纪之基本都不认识。
他随手拉开几格，里面放着处理后可长期储存的草药，没什么异常。
就在他探查完毕打算推回去的时候，暗色抽屉角落似乎闪过一抹黄，沈纪之动作一顿，定睛看去。
这下看得更清，都不是木柜的纹理了。
“这里好像有东西。”沈纪之摸索着道。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苏木第一个赶过来，“什么东西？”
沈纪之错开一步，好让苏木能仔细观察，他指了指，“在这个的抽屉最里面……但是我拿不出来。”
苏木伸手托住抽屉，向外拽了几次，每次都在即将出来时被卡住。
见此情形，沈纪之皱了皱眉，立即拉了旁边几个抽屉，皆可顺利地拽出来。
苏木放弃了生拉硬拽：“果然有问题。”
此地木柜的安排很奇怪，前后两面皆可拉开，沈纪之伸手覆上侧边的木柜，灵气悄然汇聚，“……这能不能移开？”
下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扳住了他的肩膀。
手上的力道极大，沈纪之被迫向着夜渊的方向踉跄了两步，离开了木柜。
夜渊问：“这些草药还要吗？”
“………”
苏木应当是被这句话镇住了，冷了好半晌，缓缓开口，“……要。”
夜渊倒是不觉得怎样，悠然抬起胳膊，魔气喷涌而出，沉重的木柜中央出现一道裂隙，随后缓缓向两侧移开，数十张泛黄的纸失去支撑，从半空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
苏木抓了一张纸到眼前，目光在墨迹间挨个扫过。
良久，她开口：“这是……克制驭兽宗反噬的方子。”
钱瀛听闻，眼中一惊，只是有些拿不准苏木的意思，语气迟疑下去：“那我们驭兽宗……”
“行医者自古便以济世救人为本，”苏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前辈恩怨，不管如今是否还存纠葛，都不会成为我拒绝的理由。”
苏木的言论仿佛定心丸，在场的诸位驭兽宗弟子皆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钱瀛抱拳道：“姑娘胸怀，在下实在佩服。”
苏木错了一步，没有应下他的礼，只淡声道：“医者本分。”
这些药方粗略一看，大概有近百种，很多都与他们此行没有任何关系，要收集起来挨个查阅。
沈纪之避开伤口，慢吞吞地提起衣摆蹲下去，打算将脚边这几张拾起来。
然而余光一瞥，一页印着密密麻麻墨迹的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页纸不似寻常药方那样简洁，字迹也略有不同，似乎更像是一封书信，沈纪之伸手将它捡起来。
第一列写着四个字，“贤弟台鉴。”
果然是一封书信。
此时不是细看内容的时候，沈纪之的目光迅速移到了最后的落款处——
“驭兽宗钱承德绝笔。”
这个落款除了语气略有生硬外，本身相当中规中矩，问题就出在这个名字，钱承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沈纪之忽然开口：“钱兄，你们驭兽宗仙逝的老宗主叫什么？”
“钱承德，”钱瀛愣了愣，“为何这么问？”
这就是了。
沈纪之捏着这张信站起来，“这就对了，我好像发现当年驭兽宗宗主与老谷主的绝交信了。”
“什么？”一言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大惊。
苏木率先看过来，然而还不待看清楚信上的字迹，这封信便“唰”一声被抽离了她的视线。
抽走信的人是钱瀛。
他拿着信的两只手都在细微颤抖，足以见得此时的激动。
“绝交信、绝交信……”钱瀛的声音语无伦次：“我曾经在老宗主的书房里翻到过他们二人往来的书信，一直到宗主仙逝前不久，他还在看谷主的信……我……”
钱瀛死死攥着信，情绪也极不稳定。沈纪之生怕他一个激动再给撕碎了，于是轻轻捏住信的一角，试探地抽了一下。
钱瀛果然松手了。
沈纪之将信平放在桌上，几人终于能围着一同查看。
信中文字其实很少，言简意赅。
沈纪之省略了前两段写俩人昔日里情深义重的话，直接看到了最后——
“然日前君所提之事，背离医者初心，有违天理人伦，丧心病狂，钱某实在不能苟同。”
“特此书信一封，你我二人，自此恩断义绝，往后不复相识。”
“驭兽宗钱承德绝笔。”
沈纪之的目光落在纸上，良久沉默。
君日前所提之事……
“能让向来好脾气的驭兽宗宗主如此愤怒，甚至特地写一封绝交信的事……”沈纪之声音缓慢，“该不会是，谷主将给羲玉山镇上的人下毒之事，告知了钱承德老宗主吧？”
屋内还没人接话，屋外倒是率先传来一道敞亮的声音，“正是如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