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认床 淮夕 ...
-
淮夕本来不觉得自己脏的，但是沾了水他就忍不住越洗越久，更是从屏山季的罐子里挖了半罐的皂泥。
“我就知道，这家伙在外面装得勤奋好学，还说要闭关，结果这么会享受，还挖了这么大一个浴池。可惜我英年早逝，一点没享受到，净陪着宗门吃苦了。”
他洗完后才发现，自己没有新衣服。
之前穿的那件早就湿透了，而且他现在白白净净的，也不想穿。
淮夕喊了几声屏山季，没有得到回应。
想到刚才离开的样子，不会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了吧？
淮夕从水里爬出来，好在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浴巾，能勉强包住重要位置。
他记得过来的时候见到外面有几个柜子，说不定里面会有衣服。
走到屏风处，淮夕伸手扶了一下，脚刚迈出去，就迎面撞上一堵坚实的“肉墙”。
他没想到屏山季会这个时候回来。
淮夕收回脚，有些不自然地解释：“我没有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淮夕总觉得屏山季的眼神像之前见过的野兽。
饥渴。
他抓紧手里的浴巾，说完就要退回去：“你帮我拿一套递给我。”
“好。”
屏山季应下，目光却依旧停在对方身上。
他听到淮夕在唤自己后就往回赶，没想到会迎面撞上对方不着寸缕的样子。
淮夕目光躲闪，长发随意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白嫩的皮肤滑落，没入浴巾中。他应声之后，淮夕就急忙转身退回去，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潮湿香气。
之前的衣服再仔细保存，也已经过了三百年，再难穿到身上。
屏山季找了一套自己的衣物出来，放在托盘里推进去。
没多久，淮夕走出来，双手提着衣摆问他：“这不会是你的衣服吧？就没有别的吗？”
以前和他差不多高的人，现在比他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淮夕啧了一声，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小心思。
屏山季摇头：“暂时没有，你先穿几天，我让人再去做。”
“不能直接找两件弟子服吗？”弟子服什么尺寸都有，就不用担心这些。
“……”
“算了，我现在也不是归墟剑宗的弟子了，穿那些确实不合适。”没等屏山季说话，淮夕就摆着手往外走。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归墟剑宗。虽然屏山季维持的再好，但和他记忆里也是有些出入的。
就像地上新换了青砖铺路，周围的绿植也全部是他没见过的。院中老树粗壮了许多，上面原本挂着的秋千已经不再，树枝在夏日也没有一片新生的叶子。
淮夕走过去，抚摸上干枯裂开的树皮：“原来过去这么久了。”
屏山季跟在他后面，奢侈地用灵力将他的头发瞬间烘干，然后接话：“三百年了。”
“这树只剩着一口气吊着。”
淮夕手一顿，转身跟他说：“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走了。”
“为什么？”屏山季声音有些慌。
面前的人没有察觉到，思索了一番，转而说道：“我本来是想找你报仇的，但是见了你又觉得没哪个必要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三百年了，不管有没有人记得我都不重要了。随着时间不断流转，所有人都会消失。我之前执着得太多，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是淮夕亲口说的，归墟剑宗就是他的家。
淮夕自然记得，“我是说过这种话，但那是三百年前的归墟剑宗。现在这里已经变了样子，也没有我的亲近之人。而且我已经没有灵力，无法修炼。归墟剑宗怎么会需要怎样的人呢？”
屏山季从听到他说第一句话就皱起了眉，灵力没有可以再修炼，他刚见到对方的时候就知道了淮夕的金丹出了问题，他可以找灵药秘法，为他重新淬体。
环境和之前不一样也可以重新修盖，这树老了就再换一个。
可是什么叫这里没有他的亲近之人？
“这里没有你的亲近之人，外面就有了吗？”
屏山季刚说完，淮夕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那不重要。”
屏山季脸色阴沉，一步步逼近他，直到淮夕被抵在老树干上。
“既然不重要，你又为何非要去外面？”
“三百年，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可你就在归墟剑宗山下，离我们那么近，却一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声音像是咬着牙发出来的。
“你说不重要，可一门心思在山外。这里没有你的亲近之人，外面就有了吗？”
“你胡说什么？！”
淮夕被他钳制住，修真者的威压砸在他身上，即便屏山季没有碰他，他也动不了分毫。
“不是吗？”
屈辱感涌上心头，他被迫弯下腰，却依旧狠狠地瞪着屏山季：“你也就仗着我没有灵力揍不了你！有本事你站在那里让我揍一顿！”
谁知屏山季真的收回了威压。
在淮夕软着身子往下倒的时候，他也跟着跪在地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身紧紧抱住：“师兄，外面不安全。”
他声音可怜，人也跟只大型兽类似的，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你不是知道刚有魔教来袭吗？下次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你一个人在外，没有灵力，也没有武器。受伤了怎么办？”
这说的，确实有道理。
倒是把淮夕的疑问勾出来了：“魔教的人怎么会这么嚣张？”
屏山季摇头：“我不知道，我刚闭关结束。”
“你不要出去好不好？你的金丹有问题，我帮你治。”
从屏山季抱住他的时候，淮夕的气就消了大半。
他轻叹口气，双手在对方背上拍了拍：“外面都叫你屏仙君，你怎么没有个仙君样子？”
“仙君是什么样子？师兄知道？”
“总之不是你这个样子。”淮夕挣扎着要起身，却没有答应他的话。
他还是不习惯和屏山季这么亲近。
看来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以前两人见面不是斗嘴吵架就是打到天昏地暗。现在这样腻腻歪歪的样子，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我就离归墟剑宗远一点就是了，他们跟我又没仇，总不能追着我打吧？”
淮夕没能起来，就伸着脖子想离他远一点儿。
屏山季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到他排斥的样子后眼神一暗。却没有随着对方的心意放开：“你出去，是还要摆摊吗？那些东西能卖出去吗？”
“？！”
淮夕最听不得这个了。
他挣扎的更用力，手掌拍在屏山季脸上使劲儿推：“我怎么卖不出去了？我今天刚卖出去几十个呢！！！”
“说到这里，敢讹归墟剑宗的弟子，我怎么也应该为宗门的人报仇才对。”
屏山季说着，原本在他脸上的手下一刻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灼热的呼吸打在淮夕手上，他看着屏山季似笑非笑的眼睛，真想不管不顾地揍上去。
屏山季被捂着嘴也不恼，更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没有张嘴，淮夕耳边却响起了对方声音：“留在这里你是我师兄，出去了，就不是了。”
这家伙，居然用灵力说话。
院落内回荡着对方的声音，一下下打在淮夕心里。
他很担心会被其他人听到，睫毛扑闪扑闪的，里面的眼珠也不自觉地颤动着。
屏山季低下头，将他的手拉下来，看着他眼睛：“师兄，你知道我真的会这么做的。”
说实话，两人能从初见时相亲相爱的师兄弟，到之后见面都嫌的死对头，大多数少不了屏山季的故意找茬。
而且这家伙看人特别准，总能精准地踩在淮夕的雷点上。
包括但不限于：
当着师父和众人的面拆穿他的想法让他下不来台、弄死他日夜照顾好不容易养大的灵植、在行动的时候不听命令乱跑还质疑他的决定……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淮夕真的相信对方会这么做。
师兄弟情，显然他们之间是不存在这种东西的。
“……”淮夕沉默下来。
看来他之前想着要放过屏山季的想法太过大度了，都忘了屏山季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现在也不晚。
“既然你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淮夕笑起来，把手抽回来：“但是以后你得听我的，虽然我现在没有灵力，但我还是你的师兄，你不能反抗我。”
“好。”
屏山季答应的这么爽快，淮夕都愣了一瞬。
不过屏山季都答应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行吧，那我住哪儿？”
他环顾四周，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刚才他以为是屏山季房间的那里，正是自己以前的房间。
他都死了还不忘霸占他的地盘，真是有够恶心的。
淮夕不想要回来，“我要住个大一点儿的，装修也要好！”
“那就住主殿吧。”
屏山季起身，将他拉起来，“或者你挑一个。”
淮夕没挑，直接就住了主殿。
躺到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反倒有些想起师父了。
房间里熄了灯，屏山季也离开了，他一个人呆在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冷清。
其实师父对他一直很好，他父母早逝，师父就和他的父亲是一样的。而且在他的角度，自己前不久才还和师父日日见面，现在就已经阴阳两隔。
原本以为自己回到归墟剑宗，就能拾回几分熟悉感，现在看来终究是刻舟求剑了。
淮夕披了外套，推门出去。
黑暗将整个山峰笼罩后，就和他记忆里差不多了。淮夕站在走廊上，檐下挂的风铃叮铃铃地哀鸣着，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扇门前停下。
淮夕伸手想要直接推开，又想到这里已经住了人，便握住拳敲了敲。
“咚咚”的声音响起，淮夕的手在冷风里吹得都有些抖。
他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反倒是身后探出一双手将他的手握住：“怎么出来了？”
淮夕吓了一跳，猛地转身：“你怎么在这里？！”
屏山季觉得好笑：“不应该问你吗？”
淮夕瞬间心虚起来，他目光躲闪，解释道：“主殿太大了，我认床，睡不好。现在要和你换回来。”
“不行。”
屏山季立刻拒绝。
“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淮夕叉起腰，挡在房门前，“我就要睡这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认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