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 鸡肉松茸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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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莳是傍晚才到家的，她进门的时候，代玉珍正背对着院门蹲在小菜园里，身形更显消瘦，只剩一把骨头，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架子。
林莳深吸了一口气，换上轻松的口吻：“代女士您又偷懒没做晚饭，多大的人了，跑这撒尿和泥玩！”
代玉珍听这话就扶着膝盖想起来打她：“一天天没个正经！还不是你叨叨着要种小葱种这个种那个，回家两天连地都不翻。再不撒种子，还等着许愿天上掉下来呢！”
和她呛这两句嘴，老太太脸上又爬上些红润，眼睛也不会冒着沉沉死气，让林莳安心不少。
她笑着把背筐放下，嬉皮笑脸地去搀扶老太太：“许愿未必不能灵验啊，我今早才许愿仙女帮我种菜，结果回家就看见一位仙女在帮我撒葱籽了。”
代玉珍压着唇角瞪她一眼，“你也不怕人笑话我这老太婆。灶上熬了粥，还有馒头，我怕你回来太晚青菜放蔫巴了就没炒，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得了，我回来了哪还能让您插手。”林莳撸起袖子，“那天瞧您喜欢吃小鸡炖蘑菇，今天还吃不，我今天可是收到不少品质上好的干榛蘑，这个做小鸡炖蘑菇最好吃了，蘑菇吸饱了汤汁比肉还香。”
代玉珍本来想让她歇着，可想起昨晚那菜香又收回了话，“你做你自己吃的就好，我晚上吃这么多肉不好消化。”
林莳想起柳大夫昨晚说她姥姥营养不良，消化功能又弱，不能吃太荤的。
“行了老仙女，您就别操心了，等我这个田螺姑娘把饭菜给您变出来。”
林莳去厨房，拎出刚从陆吾那买回来的鸡，剁掉了两只鸡腿，去皮剔骨之后，又把鸡腿肉剁成粗茸，又翻找出松茸干泡好剁碎，又随便抓了把洗好的青菜剁碎了。
本来她打算做个鸡茸蘑菇粥的，给代女士补充些营养，也好消化。不过粥已经煮好了，她就打算把鸡茸和松茸碎一起炒了，做个鸡肉蘑菇酱，用油封好，掺在粥里或者用馒头烙饼夹着吃都行。
她往粥里撒了一把青菜接着煮，起了另一个锅子开始做鸡肉蘑菇酱。
鸡肉被煸炒得金黄，香味溢出，加上松茸碎后更是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安欣老家这松茸虽然没有云南的松茸出名，但也各有所长，况且到底是野生的，就是比养殖的香味浓郁。
林莳立即就决定，除了盐不用加其他的调味料了，不然白瞎了这么好的食材。
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时，代玉珍刚给那两条葱沟盖好土。
她蹒跚地洗了手，又坐在墙根下的椅子上，闻着这厚重浓郁的香味，看着不远处的的薄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家的小孩出去了几年，已经从那个熬粥都会糊锅底的变成了现在这个可以照顾自己、做饭也这么好吃的大姑娘了。
虽说有门手艺能养活自己是好事，可她心里却有点不得劲。
只是还没等她继续伤感，林莳就叽叽喳喳地叫唤起来了：“姥，快来端饭呀，烫烫烫死我了！”
林莳把炒好的鸡茸蘑菇酱搅合在菜粥里，给老太太盛了一大碗，自己则用馒头夹着酱，还配了一盘芹菜炒肉，芹菜切得碎，看起来是怕老太太嚼不动。
两个人吃饭就是比一个人热闹，林莳一直叭叭说话，不管代玉珍接不接茬，小嘴就没停过。
“哎呀，您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咱家这乾隆的大瓷碗可就被我摔了。”
“我就说这蘑菇您肯定得爱吃吧，不过您还是少吃一点吧，回头吃撑了又赖我。”
“要不您一会儿再把东墙那块地刨了，就当饭后消食了，我还想在那种一片月季呢。”
“姥，我看您老当益壮，一会儿这洗碗的活儿……”
……
代玉珍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心疼这小兔崽子了，吃饭的时候这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像只蜜蜂一样嗡嗡嗡个不停，把她小时候教的那些“食不言寝不语”都给忘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孙女太过活泼，这一顿饭竟让代玉珍吃得有滋有味。
这粥比平常的香上好几倍，吃完了还觉得胃里暖烘烘的。
她难得吃得香，要不是林莳拦着怕她吃撑了不好，她还准备吃第二碗。
到了第二天，代玉珍难得觉得身上有了力气，不像每天一睁眼就只觉得活着没劲，什么都不想干，也觉得这一天天的日子算是到了头。
代玉珍早早起来收拾了家，又照顾了一下菜地，等林莳起来之后就去炸了馒头片，还冲了两碗奶粉，是林莳给她带回来的老年人高钙奶粉。
林莳把昨晚做的鸡肉松茸酱拿了出来，铺在炸得酥脆金黄的馒头片上，又把煎的鸡蛋放上，递给代玉珍，“姥，今天带您吃一回洋的，中式麦香鹅肝配鱼籽黑松露。”
她说完还撒了点炒熟的黑芝麻在上面。
代玉珍没听过什么黑松露，瞪了她一眼，“少贫嘴，今天饭馆开业吧？”
林莳也给自己整了一模一样的一套，眯着眼睛咬了一口，馒头片酥脆，煎蛋和鸡肉也香浓，唤起了一早的好心情。
林莳点点头，夸道：“还得是我姥煎的馒头片，不裹鸡蛋，香香脆脆还油不大，我都想了好多年了！”
“是不是还得弄个什么开业仪式，我去一会儿去镇上给你买点鞭炮。我见人家大城市的店开业还都有什么花篮呢。”
林莳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您跟我去弄个什么开灶仪式，祭拜一下灶王爷就行。”
她怕老太太伤心，也不敢说什么压根就没顾客，摆弄这些给谁看。
她开这个饭馆也就是为了让姥姥安心，也有借口不让姥姥催着她再出去找工作。
这位置别说顾客了，那半山腰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上山的村民更不可能花钱来吃顿饭。
可能来个精怪都比人几率大……
林莳忽然想起了和她订桌的安欣，还有那些灰白色的小团子，打了个哆嗦：按理说建国以后不能成精，应该也没那么多精怪吧，即便是有，听安欣那个意思也不让吃人了吧。
至少半山腰上还有陆老板呢，关键时刻她还可以像陆老板求救。
说起陆吾陆老板，林莳多问了两句：“姥，咱家饭馆旁边那个搞养殖的陆吾您了解吗，什么时候来的？”
代玉珍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是一直在吗，你考上大学那年我请村里人吃饭，还跟他订了一整头猪。”
林莳震惊地差点把碗摔了，“他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啊，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吧？”
代玉珍没当回事，“有吗？那就是我记错了，是和他爸订的。反正小陆在这很多年了。你不是也知道吗？”
她真的知道吗？
在林莳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陆吾这个人，更别提经常来打交道了。更何况她明明记得在镇上的时候，白姨说这山上的养殖场是近几年才开的。
林莳心里叹了口气，她还是找柳大夫去问问，看看姥姥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只是让林莳没想到的是，上午她去找柳升卿的路上遇到了白姨，白姨竟然也改了口，提到陆吾竟然和她姥姥的说法一样，甚至路上又遇到了几个本村和隔壁村的乡亲，也是这么说的。
林莳有点恍惚，难道其实是她脑子坏了？
不管怎样，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陆吾在那里待了最少有两三年，到现在还平安无事，那这山上肯定也没什么稀奇的。
没准昨天那个小人参精真的是个小孩，或者是有侏儒症的残疾人逗她玩呢吧。
只是没想到到了晚上，就打了林莳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