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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色雨幕 不哭……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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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依旧在疯狂倾泻，仿佛要将这世间的罪恶与污秽全部冲刷干净。
楚骁那一刀虽然精准地切断了□□的核心线路，但隔离舱的备用锁定系统却并未完全解除。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依旧死死地锁着，将顾言州与外面那个血雨腥风的世界隔绝开来。
“楚骁！楚骁！”
顾言州贴在玻璃墙上，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声音被厚重的玻璃阻隔，变得沉闷而模糊。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门外，身体摇晃得像是一片在狂风中即将断裂的枯叶。
楚骁听不到顾言州的声音，但他能看到那张苍白脸上焦急的泪水。
“别哭。”
楚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抬手想要擦拭自己脸上的血迹，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要丧失了。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已经彻底透支了他身体的潜能，此刻毒素如潮水般反噬，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咬碎了牙关。
但他不能停。
楚骁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无数把刀片刮过，火辣辣地疼。他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匕首，刀尖对准了隔离舱的电子锁芯。
一下。
火星四溅，锁芯纹丝不动。
两下。
匕首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楚骁的手掌被震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啊——！”
楚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匕首之上，狠狠地刺了下去！
咔嚓！
锁芯终于崩碎，电子元件爆出一串火花，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发出“嘶”的一声，缓缓向上升起。
“楚骁！”
顾言州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直接扑进了那个满是血腥味的怀抱。他顾不上楚骁身上的泥水和血污，双手紧紧环抱住楚骁的腰，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我在……我来了……”顾言州哭着，语无伦次，“你别死……求你别死……”
楚骁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人，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抬起那只几乎废掉的手，轻轻拍了拍顾言州的后背，动作笨拙而温柔。
“不哭……带你回家。”
话音刚落，楚骁的身体猛地一僵。
“轰——！”
一声巨响，化工厂的穹顶突然塌陷了一角，巨大的钢筋水泥块砸了下来，正好落在距离两人不到两米的地方。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快走……这里要塌了……”楚骁咬着牙，推了顾言州一把。
顾言州这才惊觉，原来林文泽虽然死了，但他设置的自毁程序并没有完全停止。整个化工厂的承重结构正在崩塌，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空间。
可是，楚骁站不起来了。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着手臂死死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那张平日里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惨白如纸，冷汗混着血水不断地流淌。
“我背你！”顾言州想都没想，直接蹲下身，试图将楚骁那高大的身躯背起来。
“别傻……太重……”楚骁虚弱地拒绝。他是S级强者，体格远超常人，而顾言州只是一个体质普通的Omega，根本不可能背得动他。
“背得动！我背得动！”顾言州红着眼，近乎偏执地将楚骁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硬生生将他扛了起来。
楚骁的重量压在背上，顾言州的膝盖瞬间一软，整个人跪倒在泥水里。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一步。
顾言州的脚踝传来剧痛，那是刚才在隔离舱里就有的旧伤。
两步。
他的肩膀被楚骁腰间的硬物硌得生疼，皮肉被磨破，渗出了血。
“言州……放我下来……”楚骁伏在顾言州的背上，意识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顾言州那剧烈的心跳，以及那股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力量。
“闭嘴……”顾言州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楚骁，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两人在摇摇欲坠的废墟中艰难前行。头顶的横梁不断坠落，四周的墙壁轰然倒塌。顾言州凭借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直觉，在火光与烟尘中寻找着生路。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化工厂的大门，也是通往生的希望。
顾言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门，直接摔倒在了外面的泥泞草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的化工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掀翻在地，滚出去了好几米远。
顾言州顾不上身上的擦伤，挣扎着爬起来，扑向旁边的楚骁。
“楚骁！楚骁！”
楚骁紧闭着双眼，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救护车……对，叫救护车……”顾言州慌乱地摸向口袋，却发现手机早已不知去向。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穿透了雨幕，直直地照在了两人的脸上。
顾言州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是联邦的人追来了？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撑着一把黑伞走了下来。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楚骁和狼狈不堪的顾言州，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看来我来得还算及时。”
顾言州警惕地挡在楚骁身前，声音沙哑而冰冷：“你是谁？”
眼镜男并没有回答，而是绕过顾言州，半跪在楚骁身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支银色的注射器，熟练地扎进楚骁的颈动脉，推入药剂。
“我是谁不重要。”眼镜男收起空针管，站起身，目光越过顾言州，看向远处火光映照下的天空，“重要的是，如果我不来，他真的会死。而你，顾先生，也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这是什么？”顾言州指着楚骁，声音颤抖。
“抗毒血清，以及……”眼镜男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能让他醒来的‘兴奋剂’。”
话音刚落，地上的楚骁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赤红与疯狂，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冷冽，只是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戾气。
楚骁撑着地面坐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抓住了顾言州的手腕，确认他还活着。
“楚少，别来无恙。”眼镜男收起伞，微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恩。既然你们已经逃出来了，那么，我们的‘捕鸟行动’，就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楚骁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眼镜男，又看了看顾言州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松开顾言州的手，借着林恩的力量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带路。”
楚骁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恩笑了笑，转身走向越野车。
顾言州愣愣地看着楚骁，还没反应过来：“去哪？”
楚骁转过身，看着顾言州，伸出了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顾言州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身后那片火海，最终，他将自己的手放进了楚骁的掌心。
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雨夜的尽头，只留下身后那片燃烧的废墟，和一段即将被改写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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