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丁老头重磅回归 两个工作狂 ...
-
“没事……”文心兰试图站稳,但脚尖刚点地眉头就蹙起来。
时质没松开手,还看着她强撑的模样:“这身打扮不是你自己选的吧?”
她抿了抿唇,睫毛快速抖动了几下。
“是我自己要穿的。”
“我不散光、看得到,”时质眨了眨眼,“你一撒谎就眼睫毛抖,从小就这样。”
文心兰一噎,遇到行家了?
时质轻轻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什……”文心兰低低惊呼一声,手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料,身体僵硬,“你怎么……”
“别乱动,小心再扭到。”
时质抱着她往屋里走。她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分量。
微卷的头发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不是记忆里淡淡的松节油和阳光的气息。
这却让他抱得更稳了些,仿佛怕怀里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会消散。
上楼,时质直接把她抱到了主卧的小沙发上。
他单膝跪地,想去查看受伤的脚踝,文心兰不由自主缩了一下。
“说了别乱动,再撞到更疼。”
时质伸手握住她的小腿,轻轻褪下高跟鞋。
他握住脚底时,文心的脚趾蜷缩了起来。
“放松,我看看有没有脱臼。”
“……嗯,谢谢时总。”疼痛不算太难以忍受,文心兰只抿了抿唇后别开头。
又是“时总”,两根针一样。
肿得不夸张,他叹了口气:“兰兰,我去拿冰袋,你坐在这里别乱走。”
准确来说,倒也不是她失忆后才开始叫这么让人……不爽的称呼。
自从文玉琳阿姨查出癌症进医院化疗、文心龙接管文心油彩后,她的称呼就悄悄变了——大概是从他刚刚踏入时氏集团开始。
时质拿着冰袋进门时,她还保持着那个坐姿,手指执拗地或把领子往上拉、或拽拽裙子的布料把开叉的地方遮住。
都这么难受了,就是不承认自己不喜欢这种衣服。
跟中学时期嘴硬非说自己没发烧,把调子铺完了就留个揉擦的步骤才肯回家时一样。
冰袋已经裹了一条毛巾,轻轻敷上去。
“嘶……”
“有点凉,忍一忍。”时质扶着冰袋,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还好,没涂指甲油,文家没把她包装到脚趾。
“做了散光手术吗,怎么不戴眼镜?”
这次,文心兰很快老实巴交了:“大嫂不让我戴,她说……‘成熟女人哪里有戴眼镜的?’”
时质额头上估计都冒一滴冷汗——你们文心油彩是不是对“女人”有什么误解?
“女人,就是一个性别为女的人类。‘成熟女人’,就是能独立生活、自给自足的性别为女的人,和穿成什么样无关。”
“还用你说?”文心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咳嗽一声,“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但大嫂不这么认为。”
果然,一件掐出腰线的紧身裙并不能掐住她骨子里的叛逆——毕竟她可是遇到看不上眼、不想画又必须画的模特就往背景或调子里面藏丁老头的文心兰。
冰敷了一会儿,时质拿来一双柔软的平底拖鞋放在她脚边:“能走吗?天很晚了,我扶你去浴室。”
“小心地滑。手机放这里,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楼下厨房做点小菜。”
卧室门关上之后,文心兰望着只有她一个人的主卧还有点茫然。
书和影像资料上不是说,总裁只会煮面吗?
没多久,她扯出行李箱里的睡衣,又有些凄凉。
半小时之后,时质把饭菜端到主卧小茶桌上。
水声停了之后,浴室门咔哒一声。
大概是她扶着东西慢慢走出来的动静,时质布置好碗筷后回头打算去扶一扶。
一件白色的绸面一片式吊带睡裙,锁骨肩颈都一览无余,长度也仅仅能遮住大腿根。
“你小的时候,非要去碰蚂蚱。我告诉你那是蚂蚱,你答我‘还用你说?’蚂蚱突然自己跳你手上了你又哇哇大叫。”
文心兰不知对方何意味,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下,还是有些不自然地撩过头发遮住了衣料遮不住的地方。
时质忍不住有些怒火、却又压在心底。
钟点工来打扫卫生了,时质嘱咐今天只需要收拾一楼就好。
时质进主卧浴室前悄悄看了一眼,她现在只是坐在梳妆台前梳头、而后去吃饭。
水声响起了。
文心兰扯纸巾擦了擦自己手心的汗,打开手机:【彭姐,我明天后天去不了画廊哦,今天崴到脚了】
彭络很快回了信息:【[OK]小心一点啊,好好养养】
她咬着下唇,将头发都披到身后。没事的、没事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吐出一口浊气,坐在床边。
时质换上了棉质睡衣,稍稍打理一下头发就出来。
身上还有些水汽,他站定沉默了。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抓着身侧的床单,脸上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视死如归”——活脱脱一副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模样。
时质太阳穴跳了跳,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件睡裙,也不是你自己选的吧?”
“是我自愿的,”她看过来,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慌乱,但又强撑着勇气,“时总想做什么都可以。”
自愿。
想做什么都可以。
火气彻底冲上头顶,又被他强行压成一声短促的嗤笑。
“你们文心油彩是觉得,我时质缺个床伴吗?”他走近几步,俯视文心兰。
文心兰没料到他这个反应,那双散光的眼睛里露出真实的困惑:“不然呢?”
不!然!呢!
时质深吸一口气,早该想到她一秒钟拉直线的小脑瓜里不会有什么弯弯绕绕,当然文心龙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闷痛,却又无奈,还有一点点……心疼到发笑。
可看到她精致的锁骨,心里又恶劣地升起一股期待——好想逗逗她。
“文心兰,”时质沉沉地叫她,双眼毫不避讳、直视她洁净的皮肤,“是不是……真的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要、开始了,文心兰强迫自己松开床单,重重点头。
“好。”四周瞬间暗了下来,他只留了两盏壁灯。
时质没犹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就把人往大床中央放:“疼就说。”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时质又直接把她按躺下。
这时他才看到,这件睡裙底下穿了条材质不一样的短裤。
有点好笑,像藏在调子里的丁老头一样是她最后的倔强。
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文心兰闭上眼别过头去,认命。
想象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反而是受伤的脚踝一凉。
“这样疼吗?”时质问,冰袋隔着毛巾轻轻按压着肿胀的部位。
文心兰睁开眼睛,茫然地转过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来不疼。”时质自顾自说着,调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今晚就这样敷着睡。明天如果还肿,得去医院看看。”
冰敷?就这样?
文心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不……吗?”
“我不什么?”时质俯身,看着她的脸颊慢慢爬上了红晕。
那两团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那片裸露的锁骨
“我……”她语塞,眼神乱飘,“我以为……”
“以为?”他又凑近了一点,压沉声线低低道,“以为……我想对你做点什么?还是说、其实是你想要?”
本来团着的热气轰的一声炸开,文心兰脑袋乱动,却又避无可避找不到什么能遮住自己脸的东西:“我!我只是、我可以配合……”
“可以配合?那你就配合一下吧。”时质拉过被子,把两人都盖住,彻底关了灯。
他在她身边躺下,手臂环住她的腰肢,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兰兰,放松一点,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觉,只有睡觉。”
“一年,不是‘时总要验货’,而是‘给我个机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怀里僵硬的身体似乎愣了一下,而后慢慢放松下来,没有挣扎。
“晚安。”他轻轻拍了两下,温柔得像是在哄睡。
他的气息莫名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一个男人的侧影从脑海中划过,却又一阵风一样消散了。
抓不住那些记忆,却抓来了无尽的疲倦和困意。
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只有一点点阳光从底下漏进来。
“唔……”文心兰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玩偶,脸颊往上面蹭,软软的——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是热的。
直到玩偶伸手摸了摸人的脑袋。
这不是玩偶,这是个鼻梁骨和下颌线近乎完美的男人……男人???
文心兰彻底清醒了,讷讷松手,把脸从他斜方肌上移下来。
“兰兰比我预计的要睡得更好,很乖。”时质还是鼻尖碰了碰她的脸颊,起身。
脚踝消肿了,还好那双高跟鞋只是三厘米的跟,崴脚没有很严重。
“兰兰,我去上班了,晚上六点回来。”
时质打电话临时约了一天的家政工,后面再考虑请住家的。
数位板悄悄塞电脑包里了,可以打几个草稿。
这什么?笔刷,好多笔刷。
颜色、怎么这样?算了,全用素描吧。
?这笔触怎么这样……画得人浑身难受,不该听彭姐说进军板绘的……
同样效率不高的,还有时质。
总忍不住去想她在别墅里做什么,会不会无聊?
“时总,您看这个方案……是有什么不足吗?”
时质回神了,压下嘴角:“没有,你继续。”
技术总监咽了口唾沫,时总并不是不笑,只是他每次都用笑来表达嘲讽。
文心兰搞到天黑,虽然可以出成品,但就是觉得手感很难受,到底还是把这玩意儿放下了。
行李箱里没有别的衣服……昨天他也没说别穿。
穿吧,大概只是昨天崴了脚让他考虑到不方便而已,今天已经好多了。
一想到家里不是空荡荡的,时质打方向盘的动作都变得更为轻快。
晚上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他推开主卧门时,浴室也开着。
时质脚步一顿。
淡粉色吊带,裙摆比昨天的长了一点但不多,胸口繁复的花朵蕾丝比昨晚那件更……具有视觉冲击力。
因为这件更薄,在灯光下,身体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后背完全没有遮挡。
她显然刚洗过澡,皮肤泛着湿润,头发上还有水珠偶尔滚落,滑过那片光滑的脊背。
文心兰也愣住了,下意识想扯浴巾去遮,拽下来后却又慢慢放回去,没有再试图掩盖。
时质移开视线,喉咙有些发紧。
他转身面朝房门,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和……无奈:“先去吹头发吧,别着凉。”
大概是文家根本没有允许她带些正常点的衣服,时质走到那两个行李箱边上翻翻找找。
除了叠得很整齐之外,这个行李箱里没有任何她的特征。
属于“文心兰”的痕迹被刻意抹除了,换上了文家认为“时太太”该有的包装。
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有一股火慢慢烧起来。
他们把她当什么?一件待价而沽、需要精心包装的商品?
文心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呼吸声很轻。
“这些行李,”时质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都不是你自己收拾的?”
他是不是找到了……文心兰讷讷地开口,带着点心虚:“有、有些是我收拾的。”
时质继续翻找,在最底层最不显眼的地方里,手指触到了一个硬质的小盒子。
一个药盒,时质的动作停住了——短效避孕药。
所有翻腾的心疼、恼怒、无奈……在这一刻忽然凝滞,最后奇异地转化成一缕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
“这盒药是你自己收拾的?”时质站直,纸盒里的药板被晃得轻响。
文心兰咬着嘴唇,低下头、手指绞着并不算长的裙摆。
许久,她才带着认命般的坦白小声答复:“嗯,我偷偷带的……我还不想怀孩子。”
心晃荡震颤,对文家那些人的怒意平静之后又升起一股酸胀。
他们所说的“成熟女人”根本不是原意,不过是用来指代“床伴”这个恶心说辞的包装而已。
在一切与“床伴”相违背的物品都不能带的情况下,她选择了带上这个,真是荒谬。
却又真实……时质低低地笑出了声,很轻,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兰兰,我以为你从美院毕业后,就不会往模特的头发里藏丁老头了。”
“我……可以不吃。”裙摆揪得更紧,文心兰吸了吸鼻子。
时质又拿着那盒药看了一会儿,大牌子,应该没有安全问题。
“知道收拾避孕药,不知道收拾卫生巾。”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缓,甚至带了一点戏谑的无奈,“这我怎么知道你用哪些品牌的卫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