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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结婚 哈喽，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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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去楼道或者阳台抽烟啊，你这样对飞飞也有影响吧？”
一开门就是烟雾缭绕的，文心兰咳了两声，皱着眉扇了扇。
文心龙没管，只自顾自说：“时总今天又问了，你考虑好了吗？”
又是什么联姻，青梅竹马，“时总”……头又开始疼了。
“还需要我考虑？你不是都安排好了？”文心兰掌根揉了揉脑侧。
“人家时总说了要听到你亲口同意！不然我会管你？”
“……”文心兰没说什么，只是打开门让烟味散散。
一年前，文心兰坐爸爸的车去医院探望妈妈的时候，出了车祸。
她醒来后失忆了，只记得爸爸当场死亡。
她没有想起什么，只是像学习新知识一样接受那些该记得的东西。
大哥不懂画、更不懂颜料。始于姥姥、妈妈的颜料品牌“文心油彩”快要破产了。
现在这条路，一个所谓的“青梅竹马”——时氏集团现任总裁，年仅29岁。
他承诺，只要文心兰成为他的未婚妻，他就收购文心油彩并为文心油彩提供周转资金和管理优化等各种帮助。
一个快奔三的男人，文心兰说不怕是假的。
妈妈开始化疗之后，文心油彩就归大哥管了——她也是。
“哎呀老公，”大嫂孙雯出来打圆场，“兰兰毕竟还年轻，突然要她去结婚……她肯定会有点犹豫的嘛！”
孙雯又解开围裙，去门口拉她：“来，兰兰，先进来吃饭，我给你热了！等会儿我跟你聊聊！”
“文心兰，”文心龙灭了烟，“就算你不爱听我的，你也得想想你二姐吧？”
“心莲还在国外读博，你想让我们家继续欠债、让她辍学吗？”
“行了，”文心兰从他身边掠过，“吃完饭你给他打电话，我自己跟他说。”
孙雯喜笑颜开：“诶～对嘛！哪里有这么吓人！吃饭吃饭！”
饭桌上，孙雯坐旁边又说着。
“兰兰，我们以前跟时总家做邻居的时候，你跟他很好的呀……”
“你大哥跟我说呀，那个时候你还追在他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叫‘时哥哥’，从小叫到大呢……”
“人家时总年纪也不算大，你都25了，也该结婚了。人家条件挺好的，还尊重你要听你亲口答应呢！”
时总……车祸醒来时似乎见过一面，他说他叫“时质”。
但二姐马上就把他赶走了，还说他不是好人。
对大嫂的话，文心兰也有一句应一句，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还有两个月的画稿，已经排上单了，要是结婚以后……得找机会把家里的东西都锁到工作室去。
等她吃完饭，文心龙随口命令：“过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把烟灭了。”不是请求，是陈述，文心兰推了一下眼镜。
文心龙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把烟头丢烟灰缸里。
“诶时总、对！兰兰已经考虑好了，她现在想跟您说！”
文心龙递出手机，双眼暗含威胁。
那个来自“青梅竹马”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又掩饰不住地高兴：“兰兰，你怎么想？”
“时总你好，关于‘未婚妻’的条件，我表示同意，希望贵司可以尽快落实对我们文心油彩的援助。”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略显干哑地应了声“好”，并约定这周日来接人。
电话挂断，文心龙皱着眉夺过手机：“文心兰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是请你去做太太，不是跟你谈生意！”
“美院没教过怎么‘做太太’，我不会。”文心兰也没管，转身回房间去了。
孙雯只能又让她大哥消消火，自己去敲小妹的门。
“兰兰，我听你大哥说呢，时总是给一年时间、一起同居好好相处的，不是一上来就领证。”
“所以说，你还是要像个女人，知道吗？”
文心兰皱了皱眉：“什么叫‘像个女人’？”
孙雯看了看她的打扮，圆领衫、油画拼色半身裙，完全凸显不出身体曲线。
“意思呢，就是你要穿得稍微成熟一点！你明天有没有空，我带你去买几身修身一点的衣服！”
修身就修身吧，不——
露，文心兰站在服装店看着大嫂拎出来的鱼尾裙，沉默了。
黑色裙身，白色层叠蕾丝领，很贴身。
“兰兰，你不要看这个领子有一点低……你自己身材不错的呀，你就是不穿！”
“而且我想着你没有穿过这种裙子，还特意帮你选了长的呢！”
“……但这个前面有开叉，都开到大腿了。”文心兰很想走。
“兰兰——你信大嫂！你看你的锁骨、腿型，多漂亮啊？你要展现出来的嘛，多有魅力？”
文心兰叹了口气，试试就逝世。
她一直忍不住把领子往上提，孙雯就打她手：“哎～！不要害羞啦、多漂亮啊？你自己看看，要是再卷一下头发就更好看了！我看看……还差一双高跟鞋？”
还要穿高跟鞋？？？
“大嫂，我没有穿过高跟……”
“试一下！很漂亮的！”
文心兰只能后面趁着孙雯去上厕所的时候，悄悄给彭姐发信息让她十分钟后打电话过来催稿（最好凶一点）。
彭络不理解但照做，看准时间就打去电话。
“大嫂，我这里有个电话！”文心兰赶紧掏手机，一副不及时接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
“诶～彭姐……真是不好意思哦我现在在外面、对啊我真的是有点事实在是不好意思……”
彭络一直看她都感觉这位一流美院出来的青年油画家是淡然又不卑不亢的，从没听过她这么狗腿的声音。
“那你尽快过来，我只给你半小时，客户那边催了！”彭络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和蔼的负责人，只是对她这张王牌比较和蔼而已。
彭络看看时间，差不多40分钟后就收到文心兰的信息说到画廊了。
“文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彭络哭笑不得，“我干了这么久都没听过这种要求。”
文心兰喘了口气双手合十：“彭姐，感谢江湖救急！”
她在这几天里，把家里所有画材和半成品都搬到了工作室放着，锁好。
很快，周日就到了，孙雯甚至早早起来给她化妆。
“你别带这些睡衣啦！我给你买了一些……呐！”
一瞬间，文心兰的脸几乎红透了：“一定要穿这种衣服？”
“兰兰，你要有心理准备——”
孙雯语重心长：“时总这个年纪，还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嗯，”文心兰垂眼，“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时总下午才有空，她还有时间。
文心兰站在药店货架前，对着那几盒码得整整齐齐的药，拳头越攥越紧。
大哥说，最好把工作辞了，不然你跟时总在一起的时候就像那天一样临时被领导叫走，那多难看？
你打小就老实认生，人情世故上还不开窍，除了这件事你还能帮文心油彩做什么？就当是为了咱妈，听话。
大嫂说，要有心理准备。不看字的时候别老戴着那个眼镜，要有女人味儿。
你那些什么画板颜料之类的东西，也不要往时总家里带，人家是要老婆不是要个画家去画像。
眼眶一热，她却很快抹掉了那几滴眼泪——没什么好怕的，至少还有这一点点、我能自己做决定。
说好下午，结果天快黑了。
时质一看表，倒是他自己迟到了。在等人下来时，他还对着后视镜整理发型。
她忘了很多事，又或者说几乎忘完了。
之前去医院探病时，她只是看陌生人一样、重新记一次他的名字。
到底还是没有成为那个特别的人。
“时总，实在是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文心龙赶紧上来握手，“兰兰女孩子家家的，动作慢了一点，您多担待！”
时质一眼看过去，却看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女人”。
长发刻意卷过，垂在裸露的肩上。一字肩的黑色鱼尾裙，掐出过于清晰的腰线。
有高跟鞋，却没有眼镜。
脸上化了妆，睫毛很长，嘴唇是淡淡的红。
不像是他认识的兰兰，而是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女人”，像是文心油彩送来的一个礼物。
他盯着看了许久，直到看见她略显躲闪地、局促地将一字肩领子往上扯了一下。
孙雯却很快打她手：“兰兰，叫人啊。”
“……时总好。”
她游走在画展、收藏家之间的模样，时质见过很多次了，绝不是这样难堪甚至带着一点畏惧的样子。
“咳咳，哈哈哈！”文心龙干咳了两声，略显谄媚地说着，“时总，你也知道我小妹她一年前……”
他点了点太阳穴，赔笑脸：“撞到头了，有点问题，您多担待！”
“我知道。”
时质放缓了声线，只拉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文小姐先上车吧？我帮你放行李。”
她低低嗯了一声，迈着并不算稳的步子开车门。
孙雯又去低声说了几句，让她坐到副驾驶位。
“只有两个行李箱？”时质转头，“其他东西呢？”
文心龙依旧是一脸谄媚：“没有别的东西了，您之前不是说您那边准备了一些吗？我就没让她带这么多，免得挤到您的车！”
那画材……难道放在画廊工作室？
有可能，毕竟文家现在住的套房没以前的别墅那么大了。
时质坐进车里时，她那只把领子往上扯的手马上就放下了，没一会儿又扯了扯裙子布料把开叉的地方遮住。
本想问点什么，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时又说不出口。
“冷吗？”时质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文心兰一愣，衣服上柑橘调香水的气味好像……很熟悉？
“扣好安全带了？那我开车了。”
车辆起步，文心兰攥紧那件外套没忍住回头向车窗外看。
大哥大嫂只是站在原地目送，没有反悔、没有心疼、或许连不舍也没有——她最终也没有按那个摇下车窗的按键。
爸爸妈妈不在了，她早就已经是个外人，就算水电费一直是她在交也是个恨不能早早撵出去的外人，二姐说过的。
一小时多的车程，车子甚至路过了九采画廊。
“那里是你公司……额我是说画廊？你的画材在里面吗，顺便去拿？”
“不用，谢谢时总，我放在画廊就好了。”
冷淡疏离，时质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她会不会记恨上他。
下高速后，一片靠水的别墅住宅区近了。
一栋三层的别墅，文心兰犹豫一会儿问：“时总……还和谁住在一起啊？”
时质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好诡异的问题，好像没有和谁住一起。
“额……”他绞尽脑汁然后说，“会来花园做客的几只流浪猫算吗？虽然不是我圈养的，但是我抓去绝育的。”
“花园里还有数量未知的菜粉蝶、晚上有些夜光虫、蝈蝈……别墅里有只壁虎，它住在书房里不会出去；一楼杂物间里住了一只爱吃蚊子的蜘蛛，有点大但也不会出去的，你别怕。”
文心兰扯领子的动作一顿，好诡异的回答：“时总，我、是问人。”
“人……原来是问人啊……”时质拳头放在唇边并咳嗽了一下，“钟点工在晚上八点会来搞卫生一次，不住家。”
时质看她很不适应那双高跟鞋，没多想就帮她拉行李箱了。
文心兰脑海里默默接受壁虎、蜘蛛一类的非人室友，没说话。
“嘶——”
她身体一歪，时质立刻伸手扶住：“小心，崴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