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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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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的小脸皱成一团,心里显然在激烈斗争。他记得上次哥哥偷喝冰饮后,高烧不退,在病床上整整躺了三天,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烧得通红,连呼吸都烫手。想到这里,他又把杯子往外推远了几寸。
“不行,哥哥。我不能让你再那么难受了。”
沈怀见装可怜没用,也懒得再演。脸上的委屈像被风吹散了一样,神情冷淡下去。
沈言最怕哥哥不理他。看见沈怀的表情变化,他心里那根弦立刻松动了,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沈怀忽然亮起来的声音打断。
“微生谦。”
沈怀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楼梯口,眼底的冷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切的、带着温度的惊喜。
沈言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今天宴会的主角正朝他们走来。微生谦没有理会沿路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到沈怀身边坐下。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到近乎冷淡的少年,此刻却主动开了口。
“哥哥累了吗?要不要去房间休息一下?”
若说对沈言是装出来的耐心,那对微生谦,沈怀就是发自心底的喜欢了。那种亲近不需要刻意维持,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他瞥了一眼被沈言挡在身后、只露出半截颜色的杯子,身体微微倾向微生谦的方向,是一个不自觉的、全然信任的姿态。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不累,我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就是有点渴。”
微生谦扫了沈言一眼,伸手将他挡在身后的果汁拿了过来,稳稳放进沈怀掌心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渴了就喝。微生家这么大的产业,还缺得了你一口水吗?”
沈言伸手去拦,被微生谦侧身轻巧地避开了。沈怀如愿以偿地将杯沿凑到唇边。甜意在舌尖上化开,微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几乎带着点孩子气的喟叹。
沈言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不加掩饰的不满。他看看微生谦,又看看沈怀,声音里带着焦急和责备:“哥哥身体虚弱,不能喝这些东西,容易生病的。”
微生谦看着沈怀,并没有让他多喝。等那杯果汁下去一小半,他便将杯子从沈怀手里抽走,重新放回桌面。然后抬起眼看向沈言,那眼神很平静,仿佛对方的话并不值得认真对待。
“我有分寸。”
最后定格在沈怀视线里的,是沈言咬住嘴唇、眼眶泛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沈怀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开车的人又换回了汪痕。他还维持着倚靠在荒柏身上的姿势,脑袋枕在对方腿上。他轻轻动了一下,荒柏的眼睛便慢慢睁开了,视线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朦胧,逐渐聚焦在他脸上。
沈怀刚从荒柏腿上挪开,一道声音便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来,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
“躺在荒柏身上,睡得爽吗?”
沈怀整个人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脑袋结结实实撞上了蒋诃的额头,“咚”的一声闷响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捂着被撞疼的地方,眼眶里立刻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皱着眉头冲蒋诃嚷:“滚开!谁让你离我那么近的?”
蒋诃倒没觉得多疼,但他看见沈怀捂着头顶的模样,意识到这一下撞得不轻。他正要上前查看伤势,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覆上了沈怀捂着的位置。
荒柏的声音从沈怀身后响起,平稳而和缓,带着微微的磁性。他将沈怀的手轻轻拿开,拨开发丝看了一眼。
“有点肿。”
沈怀狠狠剜了蒋诃一眼,随即调动异能,一缕水流覆上那个微微凸起的肿块。水愈术带着天然的麻痹效果,痛感在水流触及皮肤的瞬间便消退了。他偏过头,低声对荒柏说了句“谢谢”。
等他完全从荒柏身边挪开,荒柏那僵了许久的身体才微微动了动。
蒋诃挠了挠后脑的头发,凑过去想说点什么,还没靠近就被沈怀像按弹簧一样推开了。
“沈怀,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吓。”蒋诃的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下次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沈怀将身上那件过于厚重的防寒服脱下来,收进右手食指上的空间戒指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已经‘下次’好多次了。离我远点,我不会再信你。”
在副驾上休息的周力被这番动静吵醒了。汪痕嘴里还叼着半根能量棒,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移开目光,该干嘛干嘛。
一整个上午,沈怀都没有搭理过蒋诃。
中途车停了一次,周力下车给油箱补了些油。
意外发生在下午。
荒柏站在领域边缘,冷眼看着屏障外面的那个白发青年,声音里压着寒意:“不想死就滚。”
沈怀缩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对峙。蒋诃和周力也下了车。汪痕没了异能,只能缩在方向盘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紧张地观察局势。
那白发青年皮肤是小麦色的,鼻梁高挺,身材颀长而结实,身上破烂的衣物遮不住从破洞里露出来的肌肉轮廓。白天丧尸稀少,烈日正灼灼地炙烤着大地,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丧尸会出没。
他没有理会荒柏。仿佛那句威胁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蒋诃依旧抱臂倚靠在车门上,姿态懒散。
白发青年的视线始终盯着车窗。盯着那面防窥玻璃。沈怀皱了皱眉,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
蒋诃嘴角挂着笑,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荒柏身边,和那白发青年攀谈起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怎么就一个人啊?上次可是来了两个,还带了一堆异兽呢。”
那青年长相英俊,五官轮廓分明。他长腿一迈,直接抵住了领域的边缘,指尖轻轻搭上半球形的屏障,先是带着笑意看了蒋诃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回荒柏身上。
“要我从外面破了你的领域吗?”
话音未落,他指尖按压之处,细密的裂纹已经顺着屏障表面蔓延开来。荒柏立刻加大精神力输出,裂痕愈合了,但没过几秒又重新绽开。
荒柏心底掠过一丝惊意。眼前这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不过领域的防御结构确实是外弱内强,外面这一层本就更容易被突破。
一道拱形的缺口在白发青年面前豁然洞开。他收回手指,随意甩了甩手腕,然后像散步一样迈步踏进了领域之内。
在他进入之后,那道缺口缓缓愈合。
“你想怎么样?”
荒柏沉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面前这个不速之客。他真正忌惮的,是对方那至今未曾展露的神秘能力。
“别对我这么大敌意。”
那人朝众人露出一个自以为十分友好的笑容,甚至张开双臂,以示诚意。
“我们现在还没有杀你们的想法。但要是你们先动手伤了我,那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一冲动,让各位埋骨于此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势与近处的荒野,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语气里竟带了几分赞叹。
“这地方风水倒是不错。你们要是真死在这里,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