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纸琅

38、第 38 章 荒

　　荒柏将骨头收回怀里，示意副官专心开车，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和傅宣……关系可真好。”

　　蒋诃唇角勾起，那双锐利的眼睛也紧紧盯着沈怀。

　　沈怀知道他们可能是误会了，但他现在实在提不起精神解释，只随口说了一句：“他毕竟也当了我十年哥哥。”

　　至于信不信，他懒得管。反正他对傅宣确实只有亲情，至于傅宣说的那些喜欢，只要没有太出格的举动，他都可以容忍。

　　强大的人值得他多付出些耐心。

　　蒋诃还在时不时地看他。

　　那两道打量自己的目光让沈怀有些烦闷。他皱着眉吼了一句“别看了”，扯过毯子盖住肩膀，往座椅里一缩，假寐去了。

　　之后的几天平静得毫无波澜，偶尔遇到些危险也很快被解决。但沈怀敏锐地察觉到，荒柏身边那个叫汪痕的副官，对自己有着很大的敌意。

　　比如晚上他在车里睡觉的时候，汪痕会故意在外面大声说话。他们做出来的食物沈怀不想吃，他又囔囔自己真是个娇贵的大少爷，到了高凉城怕是看不上他们的粗茶淡饭，待不了两天就要饿瘦了。早上要出发的时候，他把自己睡袋放上车的声音也格外的大，沈怀每次都要被那动静吵醒。甚至在他开车的时候，要是见到沈怀要睡觉，他也会把车开的左摇右晃……

　　诸如此类的小事，让沈怀看向他的眼神逐渐冰冷。

　　荒柏和蒋诃会呵斥汪痕的行为。在他又一次把车门拍得震天响的时候，蒋诃终于忍不住了，把他拖出去两人打了一架。汪痕鼻青脸肿地回来，行事收敛了一点，但也不多。

　　荒柏曾替汪痕道过歉，说汪痕的父亲之前出任务死在了丧尸手下，见沈怀和那些S级丧尸有些关系，行为举止就过激了些。但人除了心直口快，没什么别的毛病，不是个坏人，希望沈怀体谅一下。

　　此刻车停在路上，轮胎爆了，蒋诃正在换胎。沈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荒柏，轻轻“嗯”了一声。

　　荒柏目光柔和下来，如今太阳初生，他看着沈怀被阳光镀了一层淡金色的侧颜，眼瞳被照的透亮，像是在发着光，微微怔愣了一下。

　　“你能理解就好。他在高凉城也得罪了不少人，就是改不了。”

　　沈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汪痕的诸多死法。

　　荒柏还真当沈怀不在意了。毕竟沈怀在高凉城的名声也是品行高洁，再不济也就是个孤高冷傲，不近人情。没听说过还有睚眦必报这一面。

　　要是傅宣在这里，看到沈怀这个表情，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会在沈怀出手报复之前，自己就把那人解决了。但荒柏并不了解沈怀。他以为沈怀是个被傅宣保护起来、没有被末世环境侵染的纯洁而天真的人。

　　这也要多亏了沈怀那极具欺骗性的外貌。就算是真做了错事，往那一站，委屈巴巴地撇撇嘴，眼角一红，大把大把的人排着队要哄他。

　　当然，那是以前。现在沈怀比较注意形象，除非迫不得已，他很少在别人面前哭了。

　　蒋诃很快换好了轮胎。随着物资消耗，车里的内部空间越来越大，食物也在逐渐减少。不过沈怀对吃穿用度并不太关心，那些东西他的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根本吃不完，能用好长一段时间。

　　有时候心情好，他还会给荒柏和蒋诃分点零食。

　　晚上找好驻扎地，高凉城的三个人下了车。蒋诃半蹲在沈怀身边，车里暖洋洋的，沈怀没穿防寒服，裹着毯子盘腿坐在座椅上。

　　“我可替你出了口恶气。”蒋诃压低了声音，碧绿的眼眸微弯，盯着沈怀，活像一只邀功的大型犬，“你也看到了吧，那狗东西被我揍得有多惨。我还在他膝盖关节里藏了冰碴，你都不知道他刚才走路那姿势，太好笑了。”

　　沈怀当然看到了。

　　他轻轻摸了摸蒋诃的头发，力道如隔靴搔痒般轻柔。蒋诃只觉得一阵颤栗从头顶传来，浑身像过了电一样舒服。

　　沈怀很快收手，夸奖道：“很好，表现不错。”

　　自从第一次见面被自己不小心吞噬了异能之后，蒋诃就很少再和沈怀有肢体接触。也许是他清晰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在现在这个局势下，只有自己才和他属于同一阵营。

　　这些日子，沈怀偶尔会对他用一些简单的肢体动作来表达亲近。

　　蒋诃趁这个空档，又加固了一下沈怀身上的气息屏障。

　　沈怀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了，丧尸都已经找到他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现在的目标好像不是自己，简单来了一趟，杀了些人就走了。

　　他时不时会回想起“不死”当时说的话。

　　王说还不到时候。

　　这个“时候”……指的是什么？

　　屏障弄起来很快。蒋诃收手时，两人离得很近。他有些怅然地摇了摇头：“有了这东西，不止丧尸闻不到你的味道，我也闻不到。”

　　沈怀视线从窗口移开，有些疑惑，看着蒋诃：“你能闻到什么味道？”

　　蒋诃深吸一口气，现在只能闻到车里的皮革和灰尘气味。他低声说：“当然是你身上的香味。没人说过吗？你身上很香。”

　　沈怀无语地别过头，一脚踢在蒋诃半蹲着的腿上，把人踹了个趔趄，不准备再搭理他了。

　　蒋诃讪讪一笑，拍了下自己被踹的部位，不疼。见沈怀已经闭上眼睛，自觉地轻手轻脚下了车。

　　车窗外传来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压低了嗓音的窃窃私语。沈怀睡不着，便也下了车。

　　汪痕最先看到沈怀，扬了一下他还肿着的半边脸，上面青青紫紫的，一看就知道揍他的人下了死力气。他跟身边的人吐槽：“可算是下了趟车，我还以为他长车上了。”

　　周力撞了下他的胳膊，见沈怀没看过来，才压低声音警告道：“你这张嘴啊，还嫌死得不够多吗？少说几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