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纸琅

37、37 “

　　“好看。”

　　沈怀难得夸人，声音不大，却让蒋诃一愣。

　　那是沈怀从没见过的烟花，整体晶莹剔透，冰蓝交错，像一朵在指尖绽放的霜花。他几乎一瞬间就在脑子里给这烟花取好了名字。

　　冰蓝烟花。

　　蒋诃勾唇一笑，修长的指节再次相触，“啪”的一声轻响，又一朵冰蓝在空气中绽开，碎光落在两人之间，转瞬即逝。

　　“这是我研究的新品种。”蒋诃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想着你一定会喜欢。”

　　“很不错。”沈怀又夸了一句。

　　蒋诃敏锐地察觉到，沈怀今天对他多了些耐心。虽然两人还远达不到亲密的程度，但沈怀已经不怎么对他流露出厌恶的表情了。

　　这个发现让他一整天心情都不错。

　　沈怀窝在荒柏和蒋诃座位后面的连排座椅上，懒得去前面和那两个人挤，一个人待在后面倒也宽敞。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小口嚼着。

　　他们这行人通常只在晚上做一顿烧火饭，早上和中午基本都靠能量棒充饥。一小根吃下去，可以保证一天都不怎么饿，这可是近些年研究出来的新品，能扛住异能者强大的能量消耗，专门用作战后营养补充和快速恢复状态。

　　也不知道是五号和那个七号带走了北安城的一部分丧尸和异兽，还是别的原因，今天车辆行驶得格外顺利，在夜晚来临前就安全驶出了北安城的势力范围。

　　“蒋诃。”

　　沈怀闲着无聊，开口喊了一声。

　　蒋诃扭过身，下巴搁在座椅靠背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嗯？”

　　“你在那两个丧尸走了之后……”沈怀斟酌了一下措辞，“有没有收集田恬他们的异能？”

　　他现在突然很想联系傅宣。没了田恬，他只能被动地等别人来联系他，也不知道傅宣有没有发现他们这边出了意外。

　　蒋诃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一丝遗憾：“没有。他们死的时间太长了，我只能吞噬刚死的人的异能。”

　　沈怀有些失望，又问道：“那你有通讯方面的异能吗？我想联系一下北安城。”

　　蒋诃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沈怀眼底那点期待的神色暗了下去。一阵无措涌上心头，此刻他竟然有些怀念起傅宣来，甚至后悔离开了北安城，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一辈子活在傅宣的庇护下，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我有办法联系到傅宣。”

　　荒柏适时插话，在一旁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沈怀颓丧的神情霎时鲜活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荒柏，上身前倾，扒着荒柏的座椅靠背：“真的吗？”

　　荒柏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巧玲珑的骨头。

　　沈怀接过那块平平无奇的骨头，表面泛黄，触感光滑，看不出是什么动物身上的。他细细感受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能波动。

　　“怎么用啊？”他翻来覆去地看。

　　荒柏指尖轻触骨头，输入异能。只见那块骨头忽然发出浅浅的白光，像是什么东西被激活了。片刻后，他收回手。

　　“可以了。”

　　沈怀没感受到傅宣的气息，语气里带着存疑。他手指戳了戳骨头，低声喊了一句：“傅宣？”

　　没反应。

　　他转头看向荒柏，眉头微皱：“这么一块骨头，真的能在野外联系上傅宣吗？这里磁场混乱，连通讯仪都成了废物，跟与世隔绝了似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别急。”荒柏倒是很有耐心，剑眉微敛，解释道，“可能傅宣现在在忙。这个通讯接通需要点时间，他也同样有这么一块骨。”

　　“他也有？”沈怀吃了一惊，“我从未见过。”

　　“是我带给他的。这是我们基地一个很有名的工匠做出来的。”荒柏顿了一下，“我还给了苍南城的人一个，想让他们回城之后交给苏墨。”

　　沈怀竟不知三大基地市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荒柏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是苏墨联系我，让我这么干的。他的预言告诉我，支援北安，然后回到基地，准备人类火种留存计划。”

　　沈怀正准备再问，骨头里忽然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警觉：“怎么了？荒柏。”

　　是傅宣。

　　沈怀当即扭头，把骨头凑到耳边，声音都在发抖：“是我，傅宣！”

　　那边陷入沉默。

　　好半晌，傅宣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音调比刚才高了几分，清晰地传过来：“沈怀？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很敏锐。他知道田恬的异能，沈怀竟然不用北安城的人跟自己联络，反而去求助荒柏一个外人，这本身就不正常。

　　听到傅宣熟悉的声音，沈怀的手竟然有些发抖，但他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傅宣，他们都死了，王德、田恬，他们……”

　　“那你呢？”傅宣打断了他，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骨头，“你受伤了吗？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此刻非常关心沈怀的状态。在他心里，沈怀永远是那个需要他去保护、去关心的人。

　　“我没事。”沈怀的声音轻了下去，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只是突然想到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头又沉默了。

　　很久很久。

　　沈怀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对傅宣来说，无疑是一句沉重的告白。他甚至想直接抛下北安，现在就冲到野外去，找到沈怀，把他圈在怀里，安慰他，亲吻他。

　　“荒柏没有保护好你吗？”

　　沈怀快速的看了荒柏一眼，紧接着解释道：“不是，我们遇到了好多丧尸和异兽，他把我保护的很好。”

　　荒柏在一旁并未出声。

　　倒是汪痕鼻间传出一声轻哼。

　　这北安城的沈长官看样子和那些丧尸关系匪浅，根本用不着担心。

　　沈怀只是心里不知为何泛起委屈，想找人说说话，在告知傅宣自己的近况后，才好受了一些。听着对面傅宣急切关心的话，他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

　　他想，就算自己真的出了意外，这世界上也一定会有人记得他，不会忘记他，甚至是爱着他的。

　　后来是他自己主动挂断了通讯。

　　因为傅宣最后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怕傅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把骨头还给了荒柏。

　　荒柏接过骨头时，上面还残留着沈怀的体温，温温热热的。

　　沈怀一抬头，发现荒柏和蒋诃都在看着自己，连前面汪痕和另一名副官也时不时往后瞟。

　　他迟疑了一下：“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