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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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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呢。”少年撇了撇嘴,目光黏在沈怀身上,像是舍不得挪开,“没按时完成的话,王会生气的。”
沈怀心头一动:“什么任务?”
少年脑袋一歪,红唇微勾,食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这可不能告诉你。不过嘛……”他拖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等再过几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领域消散后。
满目疮痍的战场毫无遮掩地映入沈怀眼中。地上躺着不知道是谁的半截残肢,鲜血浸透了焦黑的泥土。他攥紧拳头,压下翻涌的怒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既然我们不是你们的目标,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
“嗯——”少年歪着头想了想,面露疑惑,仿佛真的不理解这个问题,“可是哥哥,是他们先攻击我的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你,实在忍不住想来见见你。他们不仅阻止我们相见,还对我出手,难道我不应该还手吗?”
沈怀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逻辑?难道刚才那场战斗根本就不该发生?可谁会在遇见敌人的时候不主动出手?
“可……我不认识你啊。”沈怀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残忍的事实,“你杀了我的队友。”
虎背上的青年忽然开口:“他们对你很重要吗?”
少年也盯着沈怀,安静地等一个回答。
沈怀没有正面回应。
说实话,他对那些队员的感情并没有多深。但问题是,自己的势力被削弱了,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现在甚至还没离开北安城的势力范围,人员就已经折损大半。
但他的表情,已经替他说了一切。
少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转头看向七号,目光阴沉,话里透出的信息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都怪你。哥哥要是出了意外,王会生气的。”
蒋诃嗤笑一声,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们就是最大的意外。
“急什么?”虎背上的青年朝荒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不还有个S级回溯异能的人在这。”
荒柏此刻也满腹疑问。
这几年他几乎没怎么开启过领域,从来没有遇到过值得他出手的敌人。可最近这段时间,领域开启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盯着眼前这两头丧尸,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看他们的行进方向,说不定……目的地是一致的。
“你们要去高凉城吗?”
少年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沈怀也骤然回头,不可置信地望向荒柏。
“什么?”沈怀脱口而出。
少年手忙脚乱地压住被风吹起的衣摆,看了一眼七号,又转回头盯着荒柏,眼睛里多了一层审视:“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摇了摇手指,笑得狡黠:“不对嗷。”
那双眼睛圆滚滚的,像某种脆弱的小动物,可里面盛着的天真与残忍交织在一起,让人清楚地意识到,他根本不是正常人。
“你猜对了一半。”少年的声音轻快起来,“我们不是去高凉城的。”
后半句话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想。
“是苍南嗷。”
说完他似乎又有些懊恼,皱了皱鼻子。本来是打算过几天让他们自己听到消息的,现在倒好,一不小心提前说漏嘴了。
虎背上的青年倒是没什么反应。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消息,说就说了。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也挺有趣。
沈怀脑子里乱成一团。
眼前的世界像蒙了一层纱,明明看得见,却怎么都看不透。他实在搞不懂丧尸王到底想干什么?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戏耍的猎物吗?
既然目标不是高凉,那北安又是怎么回事?
他曾经真的以为北安的灾难是自己带来的,焦虑了那么久。可现在仔细想想,很可能是丧尸王在下一盘棋,一座城一座城地攻过去。用不了多久,高凉也逃不掉。
偌大的世界,竟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还有苍南的城主。那个拥有S级预言能力的人。他能预料到眼前这一切吗?他有应对的措施吗?
最重要的一点。
丧尸王……真的是微生谦吗?
沈怀的表情太过复杂,复杂到连五号都看入了神。少年轻轻抬手,抚上沈怀的眼睛。沈怀抬眼,就能看到他圆润水亮的双眸,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
他偏过脸,躲开了那只手。
少年讪讪地垂下手臂,指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蜷了蜷。
“为什么放过我们?”荒柏问。
虎背上的七号语气懒散,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王说了,现在还不是你们死的时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所以,记得庆祝你们的好运。不然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
荒柏的副官汪痕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
他看不惯这两头丧尸嚣张的嘴脸,终于忍不住出声:“话别说得太满。最后谁赢,还说不定呢。”
荒柏皱眉,本能地将汪痕挡在身后。
但已经晚了。
五号和七号同时望向汪痕。少年歪了歪头,开口时语气甚至带着点好奇:“哥哥,他不是你的队友吧?”
沈怀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妙,伸手抓住少年纤细的胳膊:“你要干什么?”
五号头一歪。
笑容还挂在脸上。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汪痕身后。等荒柏猛地回头时,汪痕的胸口已经多了一个大洞。一只沾满血迹的胳膊从洞中伸出,在里面缓缓旋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抽了出来。
“啊——”
汪痕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在自己胸腔里旋转的动作,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意识消散得很快,快到他的惨叫只持续了两秒就戛然而止。
扑通。
尸体瘫倒在地。
另一名副官沉默地上前,抱起汪痕的尸体。他的神情没有太多哀伤,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像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沈怀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手僵在半空中。
少年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了。等一切尘埃落定,荒柏的领域才再度张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五号甩了甩胳膊,将上面的血液甩落在地,慢悠悠地走回沈怀身边。
他把干净的那只手搭在沈怀肩上,语气轻快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哥哥,我脾气不好。是他先挑衅我们的。”
沈怀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了。
他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填满他的四肢百骸,怕身边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年,一个不开心,也把自己杀了。
少年歪头看着他,面露疑惑:“哥哥,你抖什么呀?”
他捧起沈怀冰冷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上,等感觉到脸颊变凉了,又挪到脖颈上,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是不是太冷了?都怪我,没挑个好日子来见哥哥。”
虎背上的青年从头到尾旁观了这场戏剧,此刻终于沙哑地开口:“那是被你吓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你现在还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