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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要吃吗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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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坐起身,蒋诃指尖微动,水异能裹挟着暖意流转,将那碗面条加热到适口的温度,抬眼问道:“要吃吗?”
沈怀轻轻摇了摇头。
蒋诃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就知道你未必肯吃。”
话虽如此,物资在末世里弥足珍贵,路途遥远,半分也浪费不得。他拿起筷子,将有些黏连成坨的面条搅散,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车外隐约传来嬉笑声与交谈声,想来荒柏与随行的队员们相处融洽,倒与沈怀印象中高凉城城主该有的冷峻模样,有些出入。
不多时,蒋诃便将一碗面条吃得干净,放下碗筷,凝出一缕清水,随意冲洗了两下。
“吃得如何?”
蒋诃抬头,撞进沈怀的视线里。昏暗的车厢光线,也掩不住那双桃花眼的光彩流转,熠熠生辉,像盛着细碎的星子。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坦诚:“还行,就是味道实在算不上好。”
沈怀在心底暗自腹诽:哪能顿顿都有合口的吃食,等储备的物资见底,怕是连这都吃不上。
“把车里的供暖系统打开。”沈怀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蒋诃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这车停在野外,用汽油供暖太过奢侈,沈怀定是不想落人口实,才让他出手。以蒋诃的精神力强度,驱动这点异能不过是举手之劳,几乎没有损耗。
他上下打量了沈怀一眼,见人裹得严严实实,像只圆滚滚的粽子,忍不住打趣:“在车里都冻成这样,真让你去守夜,岂不是要冻僵?”
沈怀眉头不悦地蹙起,强压下动手的冲动,语气添了几分不耐烦:“开不开?不开我就下去找别人。”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轮不到他守夜的。
说着便要掀开毯子下车,蒋诃连忙伸手拦住:“开,我又没说不开。”
他的指尖不经意触到沈怀的手,那刺骨的冰凉让蒋诃猛地一怔,下意识反手将那只手握住。
麻木的指尖骤然触到粗糙的暖意,沈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蒋诃竟大胆地握住了自己,怒意刚起,便听见对方低低的感叹:“原来真的这么凉!”
蒋诃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傅宣当初的在意。在内城办公区时,他只当傅宣是随口关心,甚至还出言调侃,可此刻掌心里的手,冷得像块寒冰,几乎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沈怀挣扎着想抽回手,蒋诃却加重了力道:“别动。”
温和的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驱散了刺骨的寒意,车厢内的温度也随之渐渐升高。
直到身体重新有了知觉,沈怀才猛地抽回手。蒋诃看着空掉的掌心,疑惑道:“你身为高阶异能者,体质该远超常人,不该如此畏寒才是……”
“我觉醒异能后,体温便一直偏低,暖不起来。”沈怀沉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车厢内暖意渐浓,沈怀脱下防寒服,重新裹紧毛毯,朦胧的睡意终于涌了上来。可蒋诃还坐在身旁,让他始终无法踏实入睡。
“你怎么还不走?”昏暗光线里,沈怀的声音带着几分困倦的不耐。
蒋诃依旧坐在旁边,身形在阴影中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给你守夜啊。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我们的任务,本就是护你安全抵达高凉城。”
“我不需要。”沈怀语气冷淡。
“我的沈长官,这就卸磨杀驴了?”蒋诃故作委屈,“好歹供暖是我开的,就不能留我在车里凑合一晚?”
不知何时,他的脸已经凑近,近得沈怀能看清他眼底的翠色。
“而且为了守着你,我都没去搭帐篷。”
“是你自己不愿下去吃饭,别赖我。”沈怀反驳。
蒋诃低笑两声:“我要是下去了,距离太远,这供暖可就续不上了。”
沈怀沉默下来,感受着毛毯里好不容易积攒的暖意,权衡片刻,终究退了一步:“那你今晚就在这睡吧。”
话音刚落,蒋诃的手便探进毛毯,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这么凉,看来温度还不够。”
沈怀反手便是一巴掌,力道不重,蒋诃甚至连头都没歪一下。
“谁准你碰我的?”
蒋诃额前散乱的发丝遮住了些许视线,他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骤然逼近,手上力道加重,翠眸里晦暗难明:“那你想让谁碰?傅宣吗?”
沈怀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扬起的手被蒋诃中途截住。
“脾气还不小。”蒋诃摩挲着掌心里纤细的腕骨,侧脸贴近沈怀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惹得沈怀偏头躲开。
“你知道城里的人都怎么传你和傅宣吗?”
沈怀扭过头,摆明了不想听。
蒋诃低笑一声,语气了然:“原来你早就知道。”
车外的喧嚣隐隐约约传入耳中,沈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淬着寒意:“关你屁事。”
蒋诃脸上的笑意淡去,松开了他的手腕。沈怀嫌恶地在毛毯上擦了擦手,向后缩了缩,拉开距离。
“所以,传闻是真的?”蒋诃的翠眸紧紧锁住他,“你和傅宣,真的是情人关系?”
“上次在内城他的办公室,你也是刚从他床上下来,对不对?”
沈怀彻底怔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去,水红色的唇微微张着,一字一句地反问,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
他从未想过,流言竟离谱到了这般地步。
蒋诃沉声道:“我说,你是傅宣的情人。他送你去高凉城,不过是为了保你的命,让你远离战场。”
沈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怒视着蒋诃,声音冷得像冰:“是谁说的?”
见蒋诃沉默,他掀开毯子,欺身逼近,指尖轻轻拂过蒋诃的侧脸,掌心里水刃悄然成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告诉我,是谁。我不会亏待你。”
冰凉的指尖划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蒋诃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水刃消散,阻止他探向自己颈间的动作,声音低哑:“是林橦。”
原来是他。
沈怀收回手,眼底的寒意更甚。
林橦,那个当众告白被他羞辱,还日日寄送骚扰信件的男人。
是他,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林橦并非高层,那日的内城会议,他根本不在列席名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