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纸琅

22、你真的很重要 沈

　　沈怀用力摇头，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濡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脆弱。

　　傅宣看着他这副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真蠢啊，沈怀。”

　　“你那个弟弟莫名失踪，我一直在暗中查探，积蓄力量。我们刚到北安城，根基未稳，你怎么就等不了一刻？那么贸然动手，一旦出了岔子，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不过是个废物，也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他不是废物。”沈怀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这是他少有的、正面反驳傅宣的时候。

　　傅宣低低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末世前他或许不是，但末世降临，他没觉醒异能，在这世道里，就是个废物。”

　　他伸手，将沈怀脸上凌乱的发丝轻轻拂到耳后，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话，不是你以前常挂在嘴边的吗？沈怀，你忘了？”

　　沈怀没忘。

　　末世开始，他便觉醒了罕见的A级变异异能，与微生谦结识傅宣后，骨子里的高傲便藏不住。他看不起普通人，更瞧不上低阶异能者，那些刻薄的话，他说过太多次。

　　可微生谦不是废物。

　　至少在末世之前，在沈怀心里，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只是这份认知，随着世界崩塌，早已变了味。

　　这些年，他拼尽全力护着微生谦，有他的异能在，微生谦再重的伤都能痊愈。直到进入北安城，为了笼络人心，他才戴上温和的面具，学着平等对待每一个人。

　　可傅宣不一样。

　　他是唯一一个见过沈怀所有阴暗、所有任性、所有不堪的人。

　　“我容忍你的高傲，教你收敛锋芒，包容你的所有脾气，接受你的一切。”傅宣的声音再次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怀耳廓，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所以……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步步紧逼，两人的气息几乎交缠在一起：“你喜欢上荒柏了？就因为见了这一面？那我呢？沈怀，你真的不知道，我一直爱着你吗？”

　　沈怀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要被逼疯。

　　他不是不知道。

　　那些逾矩的触碰，那些过于炽热的眼神，那些失控的吻……他都懂。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找借口为傅宣开脱，假装看不懂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意。

　　他需要傅宣的庇护，需要利用他的力量，所以他选择视而不见，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今天，傅宣亲手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沈怀紧紧闭上眼，痛苦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不是傻子，城里爱慕他、愿意为他赴死的人不在少数，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傅宣那份深沉到近乎偏执的心意。

　　他的沉默，在傅宣看来，便是默认。

　　长久的死寂后，傅宣像是彻底疯了，声音冰冷刺骨，这是他从未对沈怀用过的语气：“睁开眼，沈怀。告诉我，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一见钟情？那我呢？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给你遮风挡雨，被你肆意利用，连说句喜欢都要小心翼翼，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傅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猛地将沈怀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工具吗？”

　　漆黑的领域内，两人相拥。沈怀被牢牢禁锢在傅宣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能让他安心的味道。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

　　“不是的。”

　　“你是我最好的哥哥，最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傅宣，眼神清澈而认真：“而且，你误会了。我不喜欢荒柏，请你不要再擅自揣测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不好。”

　　事到如今，装不下去了，也就没必要再装。沈怀远比旁人想象的要坚强，这些年，他确实利用过傅宣，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傅宣松开他，眼底的偏执未消，沉声追问：“那你为什么要去高凉城？”

　　“我不去，你就会死。”沈怀迎上他的目光，说出了那个早已想好的理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梦到北安城破，丧尸入城，你为了救我，被数只S级丧尸围攻，死在了我面前。而我，被荒柏救走，带去了高凉城。”

　　“就因为一个梦？”傅宣皱眉，显然不信。

　　“不全是。”沈怀轻轻摇头，话语真真假假，让人难辨，“我怕。我怕梦里的一切成真。因为我知道，你真的会为了保护我，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看着傅宣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足以让傅宣疯狂的话：“我不想失去你。傅宣，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傅宣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笑声里带着狂喜与释然。他低下头，疯狂地亲吻着沈怀的脸颊，最后，目光死死锁住那片莹润饱满的唇，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轻轻吻了下去。

　　沈怀没有反抗。

　　这顺从的态度，让傅宣更加失控，他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丝急切的啃咬，辗转厮磨。

　　许久，两人才分开。

　　沈怀的唇瓣泛着水光，脸颊绯红，眼角残留着未褪的红意，整个人透着一种破碎又诱人的韵味。

　　“沈怀。”傅宣黑眸中的阴霾尽数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死死盯着他，“你最好不是在骗我。不然，我会废掉你的异能，让你成为你最看不起的普通人，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

　　像是被这句威胁触动，沈怀主动抬手，攀上了傅宣的肩膀。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瞬间僵硬的身体，然后，微微踮脚，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傅宣的唇上。

　　一个轻浅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吻。

　　“没有骗你。”沈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蛊惑，“你真的很重要。”

　　罕见地，傅宣的耳尖红得发烫，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他收紧手臂，将沈怀抱得更紧，仿佛下一秒这人就会消失。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领域外，荒柏已经等了很久。直到那片浓郁的黑色屏障缓缓消散，里面相拥的两人显露身形。

　　沈怀的衣衫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角泛红，唇瓣水润光泽。而傅宣的神色，已然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荒柏察觉到气氛缓和，便迈步上前。

　　沈怀这才注意到他，有些意外地挑眉：“你还没走？”

　　他本以为，见到方才那阵仗，荒柏会识趣离开，没想到竟一直等在外面。

　　“没有。”荒柏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在等你答复。”

　　傅宣本已好转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沈怀护在身后，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有劳荒城主挂心。沈怀是我北安城的人，他的去留，就不劳外人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