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徐夫子的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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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熙伸手摁住兰如旭双臂，他都快被摇散架了。
“兰先生，你慢慢说。”
门房老头和卫熙关系好，瞅这二人似乎要长谈：“到我屋里说，省得被过路的夫子们看见，遇见严厉的，小卫熙可得吃挂落。”
卫熙作揖致谢：“罗阿爷待我最好了。”
老头眯眼一乐：“就你嘴甜。”不止嘴甜，每回外出，总带一两个果儿饼子的给他，罗老头并不贪吃，可被人记挂在心，总不失一桩窝心事。
兰如旭已压不住话意了，一进门房狭窄的寝屋，就迫不及待的开口：“《真假少爷》这册话本，在市井里卖疯了，已经销出二百余册！二百啊！”
清风镇不大，话本市场也小，二百余册的销量足可见盛况空前。
兰如旭却还没说完：“县里一书商听到消息，要订购五百余册去县城售卖！”
总之，发财了。
兰如旭从荷包里摸出银子：“这是那二百册的分红，售价十八文一册，成本八文，剩下十文利润，你我对半分，一千文铜钱太惹眼，我便与你兑成了银子。”
卫熙怔愣了片刻，才接过那粒小小的银子，左看右瞧，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居然一次挣了这许多钱！卫熙觉得脑子嗡嗡的，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兴奋，心跳都快了不少。
不过卫熙的头脑还保持着清醒，对同样在狂喜状态中的兰如旭道：“若有别的书商要批量买这话本，兰先生一定要立即答应，哪怕价格低些也无妨，重点是要快。”
话本这东西，做不到奇货可居，想要盗印太容易了，以最快的速度挣最多的钱，才是上上策。
兰如旭微一思考也想明白了，不禁再次叹服卫熙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
“《真假少爷》的故事分了上中下三册，原本我一直催促雕版师傅赶紧将中册、下册雕刻完成，如此一想，倒是不急了。”
卫熙点头，搞连载，陆续出版，比一口气全出要好：“但别太慢，一个月出一册吧。”
间隔太久了，热灶也会成冷灶。
兰如旭眸中神采奕奕：“这我知道。”
科考不利兼生活困顿，兰如旭失意了太久太久，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他会拼尽全力去经营。
“兰先生，实不相瞒，类似于《真假少爷》这样的故事，我还琢磨过不少，日后我慢慢讲来，咱们还能继续合作很久。”
“成！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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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盛夏，夜里的风虽比白日凉爽，但依旧燥热，入夜后，学子们都不愿在斋舍久待，纷纷走到院里树下吹风，或在晾衣架旁的小亭子里玩棋。
卫熙和陆虎头沉着性子，在斋室研习了一篇策论，才一齐走到院中散步，待会再去公共的浴间冲个澡，便该睡去。
求学的日子，便是这般一日日重复，忙碌亦充实。
突然院子外头脚步匆匆，隐约还有人叫嚷、哄闹，看守院门的老大娘被吓一跳，开了院门去看个究竟。
学生们自然也心有好奇，老大娘前脚出去，他们后脚也跟上。
一路循声，来到了前院教学区，那里挨着院墙有一间不起眼的仓库，只见火把灯影幢幢，照亮了徐夫子和两个黑衣汉子惊慌失措的脸。
“我，这，我是听馆长安排，来取一批文房四宝，柳言寿！”徐夫子咽口唾沫，“你放肆！”
柳夫子举着火把，眸色冷然：“待会馆长便到，徐夫子，你最好没有说谎。”
“什么？馆长不是去县里了吗？”徐夫子声音顿涩，满目仓皇。
“哼，那自然是故意透露给你的假消息了。”柳夫子说着朝身后四五个壮汉挥手，“先把他们拘在库房中，别放跑了。”
不明所以的学子和看门大娘等人惊异的看着这一幕，不明白温和好说话的徐夫子，还有严厉峻酷的柳夫子在说什么。
卫熙却是知道的，只没料到柳夫子行动这样干脆。
作为在职场混过几年的打工人，卫熙在入学初始，就敏锐觉出柳夫子和徐夫子之间不和睦，那种没有摆上明面，但彼此厌恶的氛围，他一看便知。
但这些与他不相干，是以卫熙对谁都没有说。
直到那日无意间听见徐夫子和贾儒圣的对话，卫熙敏锐的意识到，徐夫子若继续在书馆执教，他将有数不清的小鞋穿，并且真有可能被使计赶出书馆。
这涉及到了卫熙的底线。
读书科考，是他改命的唯一途径，他不容许任何人阻拦。
于是当夜将自己偷听到的线索，写了一张字条，透过窗缝塞入柳夫子的值房。
柳夫子若对徐夫子有恨意，自然会留心，谋划着逮住徐夫子的狐狸尾巴。
“看什么，都回去睡觉！”柳夫子转身怒斥看热闹的学生，大家纵心中好奇，也不敢再多待，纷纷转身回去。
不过大部分人都没睡好，隐约觉得出了大事。
第二天，陆虎头就四处打听，可惜没有探听到有效的信息，书馆的杂役、夫子们对昨夜的事三缄其口，书馆教学一如往常，唯一的区别就是丙三班的帖经夫子，由徐夫子变成了王夫子。
王夫子很年轻，知识渊博，学生们都很喜欢他。
后来到了八月末，书馆举行的全员大考结束，连放四日假，卫熙应邀去兰如旭家中吃饭，才听兰老头说起徐夫子的事。
“哟，市井里都传遍了，你们这些个在书馆里念书的娃娃，反而不知？”兰老头嚼着一粒花生米，“他先买酒菜灌醉看门的老头，随后联合外人盗取书馆财物，拿出去变卖，官府还拘了他，后来是家里赔了足额的银子，才免了徒刑，啧啧，晚节不保啊。”
居然是这样！陆虎头睁大眼睛，追问的许多细节，兰老头一一解疑答惑。
卫熙这才明白了，为何看大门的门房罗阿爷也被换了。
贪杯误事啊，卫熙为罗阿爷叹气。
不过，倒也不必为此事多费心。卫熙吃饱喝足，对兰如旭道：“《真假少爷》的下册已在印刷了，兰先生不妨在结尾插入一段新书预告，我这有个赘婿被退婚，投身沙场御敌立功，被封为大将军王的故事，兰先生听听看好不好。”
兰如旭一听，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撂下笔，拥着卫熙去书房，先把二两分红银子给他，随后拿出纸笔，满脸的认真虔诚：“卫小弟，你快说。”
卫熙淡笑颔首：“嗯，我这就细细说。”
陆虎头也想跟进去听，被兰老头拽住：“吃饭吧，先听过故事，往后话本成品出来，看着就不过瘾啦，好饭不怕晚。”
似乎，是这个理，陆虎头摁下心头痒意，继续啃鸡腿。
这兰家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上回来锅里是杂粮粥，如今请客都能置备起大鱼大肉了。
兰老头还很谦虚：“是托卫熙的光，平日也就吃些清淡素菜，不过，比起从前，还是好多了。”
兰如旭靠话本挣了钱，卫熙这三个月里，也陆续得了五两左右的分红，可钱不经花，手头有了银子，卫熙就想买书、买纸笔，其次在食堂吃饭，难免要添个把荤菜。
正在长身体呢，从前是没那个条件，如今自然要多多吃肉。
剩下的钱，他一会给家里买些布，一会给娘亲阿奶添盒头油，一会又给卫老头抓几副补药，花的七七八八了，还要给狗剩买些零食和小玩意。
不过，家里给的银子却是存了起来，一共有四两。
卫熙想着难得有四日长假，考虑去马市买一头伶俐的骡子，卫老头的脚毕竟受过伤，做货郎每日要走很远，怕长此以往吃不消，有骡子代步，便可轻松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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