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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不识君 碧落宗,后 ...

  •   碧落宗,后山。

      十六年前天降圣女,震动整个青云大陆。碧落宗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一跃成为修仙界炙手可热的圣地。各大宗门纷纷遣使来贺,无数散修慕名而来,只为求见圣女一面。

      然而十六年来,碧落宗对圣女的保护可谓滴水不漏。除了宗主林渊和几位太上长老,几乎没有人见过圣女的真容。外界只知道她姓林,名念安,是宗主林渊的义女,眉间有一枚碧色莲花印记,天赋异禀,百年难遇。

      此刻,后山圣女殿中,一个少女正盘膝坐在莲花台上,闭目修炼。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碧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如玉。她的五官生得极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眉心那枚碧色莲花印记在灵气的浸润下微微发光,为她平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仙气。

      这便是林子御的第一世——碧落宗圣女,林念安。

      十六年的轮回,抹去了她前世的记忆。她不记得天界,不记得天刑台,不记得秦淮,也不记得那个为她纵身跃入轮回的男人。她只知道自己是碧落宗的圣女,肩负着守护宗门、对抗魔族与妖族的使命。

      “念安。”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林念安睁开眼,眸中碧光流转,灵动至极。她站起身,快步走向殿门,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义父!”

      林渊站在殿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少女,眼中满是慈爱。十六年了,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宗主,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老者。而当年那个躺在莲花台上的婴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修炼得如何了?”林渊笑问。

      “碧水诀已经突破到第七层了。”林念安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太上长老说,以我现在的修为,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林渊微微一愣,随即大喜:“第七层?你三个月前才突破第六层,这么快就到第七层了?”

      “义父不信?”林念安眨了眨眼,忽然抬手一挥,一道碧色的剑光从她掌心激射而出,直直斩向殿外的一棵古松。

      剑光过处,三人合抱的古松轰然断裂,切口光滑如镜,断面处还萦绕着淡淡的碧色光芒。

      林渊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剑的威力,确实已经超过了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而他的女儿,今年才十六岁,修为不过筑基中期。

      “好,好,好!”林渊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念安,你是碧落宗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义父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带领碧落宗走向辉煌。”

      林念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义父别夸了,我会骄傲的。”

      林渊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义父今日来找你,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宗门决定,让你下山历练。”

      林念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

      “真的。”林渊笑着点头,“你是圣女,不能一直待在宗门里。外面的世界很大,你需要去见识,去历练,去积累经验。而且……”他的神色微微凝重了几分,“最近魔族和妖族的动作越来越频繁,青云大陆的局势不太平。你需要提前了解这些,为将来做准备。”

      林念安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不过——”林渊话锋一转,“下山可以,但必须有人陪同。宗门会派几位长老随行保护你——”

      “义父!”林念安立刻垮下脸,“我不要长老跟着,那多没意思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保护自己。”

      林渊皱眉:“不行,外面太危险——”

      “义父。”林念安拉住他的袖子,声音软了几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如果连下山历练都要长老跟着,那我永远也长不大。您不是说,希望我将来能带领碧落宗走向辉煌吗?一个被护在羽翼下的圣女,怎么可能担得起那样的重任?”

      林渊沉默了。

      他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坚定与倔强。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好吧。”他最终叹了口气,“但你至少要带一个人同行。这是底线,不能再让了。”

      林念安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那我要带阿九!”

      “阿九?”林渊愣了愣,“那个你从后山捡回来的小丫头?”

      “她不是小丫头,她比我大两岁呢!”林念安纠正道,“阿九虽然资质一般,但她很聪明,做事也细心,有她陪着我,义父您就放心吧。”

      林渊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你好好准备。”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念安,记住——你是碧落宗的圣女,你的安危不仅关乎你自己,更关乎整个宗门。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知道了,义父!”

      林念安目送林渊远去,然后转身跑回殿内,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

      她太兴奋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她圣女殿外的古松树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长发以一根玉冠束起,眉目如画,气质出尘。他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沈玄言。

      或者说,这一世的名字——沈言。

      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他从轮回深渊中醒来,发现自己落在青云大陆的一处荒山野岭中。仙力被封了大半,记忆却完好无损。他记得一切——天界,天刑台,林子御,以及他跳入轮回的初衷。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在青云大陆站稳脚跟,以散修的身份游历各方。又用了五年的时间,找到了碧落宗,找到了她。

      那时的她五岁,小小的一团,扎着两个丸子头,在圣女殿前的花园里追蝴蝶。她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一大片皮。她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又继续追。

      他就站在远处的树梢上,看着这一幕,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他的子御。

      他的碧水仙子。

      可她不再记得他了。

      从那以后,他便留在了碧落宗附近。他以散修的身份,在宗门外的青山镇安了家,平日里接些捉妖除魔的悬赏,偶尔也会被碧落宗请去做客卿。他刻意保持低调,不显露真实修为,只当一个普通的筑基期散修。

      他不敢离她太近。

      护道者的规则,他不能干预她的选择,不能替她做任何决定。他只能默默看着,在她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一守,就是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他看着林念安从一个追蝴蝶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看着她练剑,看着她读书,看着她因为背不出功法口诀而急得掉眼泪,也看着她第一次御剑飞行成功时,兴奋得满山跑。

      每一个画面,他都刻在了心里。

      他想靠近她,想告诉她——别怕,我在。

      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远处,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她三天后就要下山了。”沈玄言轻声自语,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也该动身了。

      作为护道者,他必须在她之前,出现在她即将经过的路上。不是刻意相遇,而是“恰好”同行。

      这是规则。

      也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方式。

      他最后看了一眼圣女殿中那个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树梢上。

      ———

      三日后,清晨。

      碧落宗山门前,林念安背着一个小包袱,身旁站着一个圆脸的少女,正是她口中的“阿九”。

      阿九本名秦九,是林念安八岁那年从后山捡回来的。她比林念安大两岁,资质普通,修为也不高,但她心思细腻,做事周到,这些年一直是林念安最亲近的侍女和玩伴。

      “圣女,咱们第一站去哪?”阿九兴奋地问。

      林念安想了想:“听说青山镇最近有妖兽作乱,咱们先去那里看看吧。既能历练,又能帮百姓除害,一举两得。”

      “好!”阿九用力点头。

      两人刚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圣女留步。”

      林念安回头,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山门内走了出来。那是碧落宗的太上长老,清虚真人,修为已至金丹期,是碧落宗最强的战力之一。

      “太上长老?”林念安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清虚真人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碧色的玉佩,递给她:“这是宗门的传讯玉符,遇到危险时,捏碎它,宗门会立刻派人来救你。”

      林念安接过玉佩,郑重地收好:“多谢太上长老。”

      清虚真人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念安,此行下山,你可能会遇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白衣散修,自称沈言。”清虚真人的表情有些古怪,“此人在青山镇住了多年,修为不高,但行事神秘。宗门查过他的底细,一无所获。你若遇到他,尽量远离。”

      林念安眨了眨眼:“他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清虚真人摇了摇头,“但这个人……太干净了。”

      “太干净了?”

      “对,干净得不像一个散修。”清虚真人皱了皱眉,“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无门无派,无根无基,却在青山镇安安稳稳地住了十一年。没有仇家找上门,没有妖兽袭击他的住处,甚至连附近的强盗都不敢靠近他的小院。这不正常。”

      林念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总之,小心为上。”清虚真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念安站在原地,望着太上长老远去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衣男子的模糊形象。

      沈言。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

      ———

      青山镇,青云客栈。

      林念安和阿九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青山镇。

      这是离碧落宗最近的一座城镇,虽然不大,但因为靠近碧落宗,来往的修士和商人络绎不绝,倒也热闹非凡。

      两人在青云客栈开了两间房,简单洗漱后,便下楼用饭。

      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坐满了各色人等。有穿着道袍的修士,有背着货物的商人,有腰间佩剑的游侠,还有几个长相奇特、一看就不是人类的妖族。

      林念安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阿九去柜台点菜。

      她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姑娘,这个位置有人吗?”

      那声音很低,很轻,像山间的溪水流过石面,又像冬日的暖阳落在雪地上。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问句,却莫名地让林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便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深邃如渊,幽暗如夜,可在那幽暗的最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温柔,像是深海中沉睡的珍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得不像话。他的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削。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冷冽,锋利,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

      林念安愣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碧落宗里,年轻俊秀的弟子比比皆是。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似曾相识。

      仿佛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这张脸。

      “姑娘?”男子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平静。

      林念安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她连忙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没人,你坐吧。”

      “多谢。”

      男子在她对面坐下,动作优雅从容,不紧不慢。他抬手招来店小二,要了一壶清茶和一碟桂花糕,便不再言语。

      林念安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她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尖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你是修士?”林念安忍不住问。

      男子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嗯。”

      “散修?”

      “嗯。”

      “那你叫什么名字?”

      “沈言。”

      林念安的心猛地一跳。

      沈言。

      太上长老口中的那个“太干净了”的散修。

      她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可不知为何,看着对面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她怎么也生不出戒备之心。

      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你呢?”沈言忽然反问。

      “我?”林念安指了指自己,“我叫林念安,碧落宗的弟子。”

      “碧落宗。”沈言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好地方。”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林念安不是一个话少的人,可不知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他就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可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清。

      阿九端着饭菜回来,看到沈言,微微一愣:“圣女,这位是?”

      “一个……新认识的朋友。”林念安含糊地说。

      阿九看了看沈言,又看了看林念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将饭菜摆好,便坐在了林念安旁边。

      三人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妖兽!妖兽来了!”

      “快跑啊!”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客栈瞬间乱成一锅粥。

      林念安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阿九,你留在客栈,我出去看看。”

      “圣女!”阿九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先撤——”

      “我是碧落宗的圣女,保护百姓是我的职责。”林念安甩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外。

      沈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

      “你不去帮忙吗?”阿九瞪着他。

      沈言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外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迈得极大,三两步便到了门口。

      阿九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

      ———

      客栈外,已是一片混乱。

      一头体型巨大的妖兽正在街上肆虐。那妖兽形似黑虎,身长三丈有余,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散发着骇人的光芒。它的嘴角还挂着鲜血,脚下踩着几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是铁甲魔虎!”人群中有人惊呼,“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快请碧落宗的高人来啊!”

      林念安冲到街上,看到那头铁甲魔虎,心中也是一沉。

      三阶妖兽,筑基后期。

      她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正面硬拼,胜算不大。

      可她没有退路。

      “孽畜!”她厉喝一声,手中碧光一闪,一柄三尺长剑凭空出现,剑身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是碧落宗的镇宗之宝,碧水剑。

      铁甲魔虎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念安。它低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

      林念安侧身闪避,同时挥剑斩向它的侧腹。

      “铛!”

      剑刃斩在鳞甲上,溅起一串火花,却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铁甲魔虎的防御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该死。”林念安咬牙,脚下连点,迅速拉开距离。

      铁甲魔虎被她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扑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林念安来不及完全避开,左臂被它的利爪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飞溅。

      剧痛袭来,林念安闷哼一声,险些握不住剑。

      “圣女!”阿九在远处惊叫,想要冲过来,却被混乱的人群挤得寸步难行。

      铁甲魔虎得势不饶人,张开血盆大口,朝林念安的脑袋咬去。

      那一瞬间,林念安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白衣,长剑,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背影挡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是谁?

      是谁的背影?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铁甲魔虎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沈言。

      他没有用剑,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铁甲魔虎的头顶。

      那只手看起来纤细修长,毫无力道可言。可就是这样一只手,竟然硬生生地将铁甲魔虎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铁甲魔虎疯狂地挣扎,四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可那只手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它连头都抬不起来。

      “三阶妖兽,也敢伤人?”

      沈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轻轻一握。

      “咔嚓。”

      铁甲魔虎的头骨应声而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的尘土。

      整个街道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白衣男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徒手捏碎三阶妖兽的头骨?

      这是什么怪物?

      沈言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林念安。

      他的目光落在她左臂的伤口上,凤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受伤了。”他说。

      林念安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血还在流,染红了半边袖子。她忍着痛,扯出一个笑容:“小伤,不碍事。”

      沈言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白布缠在她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念安低头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可她总觉得,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她忍不住问。

      沈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没有。”

      “可我觉得你很眼熟——”

      “你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沈言站起身,将白布系好,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回去休息吧,妖兽的爪子上有毒,需要处理。”

      说完,他转身便走。

      林念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个模糊的画面。

      白衣,长剑,挡在她面前的背影。

      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沈言!”她喊了一声。

      沈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谢谢你。”林念安说。

      沈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念安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圣女?”阿九跑过来,紧张地检查她的伤势,“你没事吧?那个散修好厉害啊!徒手捏死三阶妖兽,他的修为绝对不止筑基期!”

      林念安没有说话。

      她在想,那个人为什么要救她?

      他说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可她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陌生人眼中的东西——

      心疼。

      那种心疼,太过浓烈,浓烈到不像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关心,更像是……

      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后,小心翼翼的珍惜。

      “阿九。”林念安忽然开口。

      “嗯?”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言。”

      ———

      夜色深沉。

      青山镇外的一处荒山上,沈玄言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客栈中那盏还未熄灭的灯火,凤眸中满是复杂。

      他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血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轻轻握紧,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子御。”他低声念着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这一世,我不能再让你受伤了。”

      山风呼啸,吹起他的衣袂翻飞。

      天边,一轮冷月高悬,洒下满地的清辉。

      而在那清辉之下,一个白衣男子独自站在荒山之巅,如同一尊孤独的石像,守望着远处那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是他三百年轮回中,唯一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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