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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街头博弈, ...


  •   刀锋出鞘,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赵明德面露狰狞,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清晨的阳光打在雪亮的刀刃上,折射出惨白的冷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像退潮一样哗啦啦往后倒退,在囚车周围空出了一大圈空地。

      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街边酒幌子的猎猎声。

      赵明德盯着沈微澜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手腕突然往下压,锋利的刀刃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

      他不傻。

      左相要的是沈家满门抄斩的铁案,不是一具当街被监斩官私刑砍死的尸体。真要是一刀把人脑袋剁了,言官的唾沫星子明天就能把他淹死,左相第一个拿他出去顶缸。

      厚重的刀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沈微澜的右侧膝盖。

      “乱臣贼子,见了本官还不跪下认罪!”

      赵明德厉声暴喝。

      只要这一刀背砸下去,把腿骨敲碎,逼着她跪在囚车里,抗旨拒捕的罪名就彻底钉死了。到时候不管拉到刑场怎么折腾,他赵明德都有这街上成百上千的百姓作证。

      刀背带起的劲风刮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沈微澜没躲。

      三十斤的死囚木枷死死卡在脖子上,粗糙的木头茬子早就把后颈磨得血肉模糊,她根本躲不开。

      她也没打算躲。

      庞大的利益网络拓扑图在脑子里飞速运转。

      赵明德。户部侍郎出身。三年前调任刑部。家底清白。两袖清风。

      放屁。

      沈微澜眼皮都没眨一下,迎着那股劲风,身体不仅没往后缩,反而往前倾了半寸。

      刀背距离她的膝盖只剩下一尺。

      “城郊庄子,地窖三尺,私铸铜钱八万贯。”

      十三个字。

      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被木枷卡在囚车边缘的她,和站在囚车下面举着刀的赵明德能听见。

      风停了。

      厚重的刀背硬生生停在距离沈微澜膝盖上方一寸的地方。

      赵明德手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官服宽大的袖管跟着剧烈抖动。

      他半张着嘴,脸上的肥肉全僵住了。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沈微澜隔着木枷的缝隙,垂下眼帘,冷冷地看着他。

      “赵大人。”

      她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今年新上的铜矿石,成色不太好吧。”

      赵明德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他连声音都在打飘,像是一脚踩空掉进了冰窟窿里。

      “我说什么,赵大人心里最清楚。”

      沈微澜视线往下,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上。

      “城南水井胡同,那个卖豆腐的寡妇,上个月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把人养在城外十里堡的庄子里。庄子后院有一口枯井,枯井往下挖三尺,是一间暗室。”

      她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锥子一样钉进赵明德的眼睛里。

      “大楚律例,私铸铜钱,诛九族。”

      “赵大人,你这把刀砸下来,我这条腿废了。但明天早上,刑部大理寺就会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不仅有那八万贯私铸铜钱的账本,还有你用来买通铜矿监工的亲笔信。”

      赵明德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滚下来,砸在青石板上。

      绯色的官服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肉上。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丁点虚张声势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装满了他全家老小的命。

      “左相的催命符贴得再紧,也保不住一个私铸铜钱的死囚。”

      沈微澜把身体往后靠了靠,让木枷的重量重新压回肩膀上。

      “赵大人,你全家九十多口人的命,换我一个时辰的时间。这笔买卖,划算吗。”

      当啷。

      赵明德手里的佩刀掉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旁边的囚车栏杆才勉强站稳。

      周围的百姓全看傻了眼。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杀人的监斩官,怎么突然连刀都拿不稳了!

      赵明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弯下腰,动作僵硬地把地上的佩刀捡起来,胡乱塞进刀鞘里。

      “沈氏......沈氏冥顽不灵!本官念在沈家昔日有功,不与你计较!”

      赵明德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喊得声嘶力竭,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

      “到了刑场再行发落!走!赶紧走!”

      他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连马鞭都忘了拿,只顾着用力去拽缰绳。

      拉车的狱卒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大人发什么疯,但也不敢多问,赶紧挥动鞭子抽打劣马。

      嘎吱。

      嘎吱。

      囚车队伍重新缓缓移动起来。

      这一次,赵明德再也没敢催促队伍加速。他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脊背佝偻着,像个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沈微澜靠在摇晃的囚车栏杆上。

      里衣早就被冷汗泡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蝴蝶骨上。

      左手大拇指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在肉里掐出四个深深的月牙印,疼得钻心。

      【救命!他刚才那刀离我膝盖就差一个指甲盖的距离!我的半月板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这老东西居然敢私下铸钱,胆子比猪还大。要不是昨晚在萧寂寒的地下室里把户部的账本过了一遍,今天真得跪在街上唱征服。】

      【萧寂寒你到底行不行啊!我都把这老头吓出前列腺炎了,你的圣旨怎么还没到!】

      沈微澜在心里疯狂咆哮,脚趾在鞋底用力抠紧。

      表面上,她依然是那个冷厉霸道、算无遗策的绝世女诸葛。

      身体随着囚车的颠簸微微晃动,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计算时间。

      队伍的速度慢下来了。

      按照现在的脚程,抵达西市刑场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

      加上走完那些繁琐的行刑仪轨,勉强能拖到午时一刻。

      剩下的时间,就看萧寂寒那边的暗网能不能把左相的刀斧手全按住了。

      ......

      辰时三刻。西市刑场。

      刑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监斩台。

      台子上铺着红布,摆着监斩官的桌案和令签筒。

      三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光着膀子,手里端着粗瓷大碗,往鬼头刀上喷着烧酒。

      浓烈的酒气混着常年积攒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刑场对面,是一座两层高的茶楼。

      二楼视野最好的临街雅座。

      楚清音穿着一身云锦百花裙,头上斜插着那支赤金红宝石步摇,端端正正地坐在红木圆桌前。

      桌上摆着四碟精致的江南茶点,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冒着热气。

      “小姐,下面味道那么冲,咱们何必非要坐在这里看。”

      大丫鬟翠柳拿着一把团扇,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扇风,试图把窗外飘进来的血腥味赶走。

      “你懂什么。”

      楚清音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斩草除根,当然要亲眼看着草被连根拔起,才算放心。”

      她抿了一口热茶,视线越过窗棂,落在空荡荡的刑场入口处。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主线任务:攻略三皇子,助其登基。当前进度:百分之三十。】

      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气运值暴涨和系统警报,让楚清音一整晚都没睡好。

      但今天早上,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寒蝉院方向那团诡异的红光消失了。三皇子的气运值重新变得耀眼。

      剧情线依然在她的掌控之中。

      沈家只要一死,三皇子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沈家留在朝堂上的势力,左相楚渊也会彻底倒向三皇子阵营。

      至于那个废太子萧寂寒。

      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就算昨晚有什么回光返照的异动,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沈家满门抄斩这一天,萧寂寒连寒蝉院的门都没出过。

      远处传来沉闷的木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

      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叫骂声和铜锣声。

      囚车队伍来了。

      楚清音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街道的尽头。

      第一辆囚车缓缓驶入视线。

      沈微澜穿着破烂的囚服,脖子上卡着沉重的木枷,身上挂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的黏液。

      狼狈到了极点。

      楚清音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其舒适的弧度。

      什么绝世女诸葛。

      在绝对的剧情碾压面前,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断头台。

      “系统。”

      楚清音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准备接收气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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