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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鬼市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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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地砖上那滩还没干透的墨汁，在深夜里透着股死气。
距离皇宫十里外的永定门外，乱葬岗后头的枯树林里，常年不散的瘴气被一阵冷风硬生生撕开条口子。
沈微澜把那张青铜铸的修罗面具扣在脸上。边缘的冷铁贴着颧骨，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脚底下的烂泥混着不知名的腥臭味，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007福报都没这么狠。白天刚把当朝宰相的半个户部送进大牢，晚上还得披着马甲来这破地方熬夜。这要是搁在现代，高低得算个三倍工资加带薪年假。】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把冻得发僵的手指缩进袖口里。
前头领路的霍铮停下脚步，伸手拨开挡路的枯藤。
两盏惨白的纸灯笼挂在两根削尖的木桩上。灯笼底下，蹲着个抽旱烟的佝偻老头。
老头眼皮都没抬，干枯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破木鱼。
“生人勿进，死人留买路钱。”
沈微澜没说话。手腕一翻，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从袖口滑落，当啷一声砸在老头面前的破碗里。
令牌正面，刻着个滴血的“阎”字。
老头抽烟的动作猛地停住。旱烟杆子掉在泥水里，火星子瞬间熄灭。他那张橘皮一样的老脸剧烈抽搐了两下，连滚带爬地从木桩底下缩出来，膝盖狠狠磕在烂泥里。
“玉......玉面阎罗......不知阁主大驾，小人该死!”
沈微澜没看他，跨过地上的旱烟杆，直接走进了两根木桩中间的迷雾里。
鬼市。
每月十五才开一次的地下黑市。这里没有王法，没有朝廷，只有最原始的利益交换和黑吃黑。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人皮面具的摊贩用锉刀刮着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卖毒药的坛子里，五彩斑斓的毒虫互相撕咬。
沈微澜顺着暗巷，熟门熟路地走进鬼市中心那座挂着三盏红灯笼的木楼。
这是听风阁在鬼市的暗桩。
二楼最里间的雅座，地龙烧得发烫。
沈微澜摘下面具，扔在紫檀木桌上。端起桌上刚沏好的君山银针，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总算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驱散了些。
听风阁掌柜胡三弓着腰，双手递上一本泛黄的册子。
“阁主，这是您要的楚家在京城的暗桩分布图。另外，底下人刚传回来的消息，楚家别院这两天在大量高价收购硝石和断肠草。”
沈微澜放下茶杯，指尖在册子上点了两下。
【硝石能做火药，断肠草是剧毒。楚家这是打算在长公主的寿宴上搞个大新闻啊。左相刚断了财路，楚家就急着跳出来抢戏，这帮人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砰”的一声闷响。一个壮汉像破麻袋一样被人从人群里踹飞出来，重重砸在木楼的柱子上。柱子上的红漆扑簌簌往下掉。
沈微澜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视线垂了下去。
大堂中央，站着个裹在黑斗篷里的人。头上戴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周围笼罩着一层极不自然的扭曲光晕。
三个满脸横肉的亡命徒拔出腰间的剔骨刀，呈半包围状朝那人逼过去。
“小娘皮，来了鬼市还敢露财。你手里那袋金子，老子替你保管了!”
黑斗篷冷哼了一声。
“找死。”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像是个粗粝的砂纸在摩擦。
就在三个亡命徒扑上去的瞬间，黑斗篷身上突然爆出一圈蓝色的电弧。
那三个壮汉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周围的摊位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大堂里瞬间死一般寂静。围观的人群像见了鬼一样，呼啦啦退开一大圈。
二楼窗户后，沈微澜眯起眼睛。
【这熟悉的特效。这不讲道理的物理反弹。系统防护罩。】
她视线往下移，落在那人刚才因为动作太大，从斗篷边缘不经意露出来的一截流苏上。
那是一截用银线掺着江南特产的冰蚕丝打出的络子。整个京城，只有楚家别院的女眷会用这种工艺。
【楚清音。】
沈微澜脑子里迅速把线索串联起来。
【系统能屏蔽面容，能改变声音，甚至能提供无敌防护。但系统是个死程序，它改不掉一个现代人那种自以为手握剧本、把NPC当傻子的傲慢步态。还有那截要命的流苏。】
楼下，楚清音踢开脚边的一个碎酒坛，大步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我要买药。”
一楼的朝奉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半老徐娘，见惯了风浪，连眼皮都没眨。
“客官要什么药？”
“能让人吃下去后，呈现出无药可救的死状。但十二个时辰后能自行醒转，且查不出任何毒素残留的药。”
楚清音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砸在柜台上。金锭子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清脆。
“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
二楼雅座。
沈微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假死药？不留痕迹？】
脑子里的推演模型瞬间启动。
【长公主寿宴在即。左相被禁足。楚家囤积硝石和剧毒。楚清音现在跑来买假死药。】
【她不是要毒死谁，她是要在寿宴上当众‘死’一次。把这盆脏水泼在左相或者我这个废太子余党身上，然后利用假死脱身，让楚家有借口名正言顺地发难。】
胡三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阁主，这单生意......接吗？”
沈微澜转过身，重新把修罗面具扣在脸上。面具底下的声音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接。为什么不接。”
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扔在桌上。
“把这瓶‘龟息散’卖给她。告诉她，这是西域奇毒，天下绝无仅有。收她双倍价钱。少一文，剁她一根手指。”
胡三拿起瓷瓶，只觉得那瓶子像块冰炭，烫得他手哆嗦。
“阁主，这药......”
“药是真的。吃下去确实能假死十二个时辰。”
沈微澜理了理宽大的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只不过，我在里头加了一点‘引骨香’。这东西平时无色无味，但只要遇到皇室御用的龙涎香，就会在骨头缝里生出万蚁噬心般的痛楚。假死？我让她连死都死不痛快。”
【想在长公主的寿宴上装死碰瓷？那我就把你的棺材板钉死。让你在全京城权贵面前，表演个当场诈尸。】
胡三咽了口唾沫，拿着瓷瓶退了出去。
一楼大堂。
胡三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上一副市侩的笑脸，走到柜台前。
“这位客官，您要的东西，咱们听风阁有。”
楚清音斗笠下的眼睛亮了一下。
【系统，检测这老头手里的东西。】
【滴!检测到特殊道具‘龟息散’。效果：服用后进入深度休眠状态，心跳呼吸停止，持续十二时辰。符合宿主任务需求。未检测到致命毒素。】
楚清音心底冷笑。
【什么听风阁，还不是被我的系统扫描得干干净净。只要有了这药，寿宴上的计划就万无一失了。】
“多少钱？”她声音依旧粗粝。
“两千两黄金。”胡三伸出两根手指。
大堂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两千两黄金，足够买下半条鬼市的街了。
楚清音手一顿。
“你抢钱？!”
胡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客官，这药是西域孤品。您要是不买，出门左转。不过我得提醒您，整个鬼市，除了听风阁，您要是能在别处找到第二瓶，我胡三把脑袋割下来给您当夜壶。”
楚清音咬死后槽牙。
【该死的奸商!等我完成了任务，掌握了朝堂大权，第一个就平了你们这破黑市!】
她从系统空间里划出两千两黄金的额度，兑换成银票，狠狠拍在柜台上。
“拿来!”
胡三笑眯眯地收起银票，把白瓷瓶推了过去。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楚清音一把抓起瓷瓶，塞进怀里，转身大步走入鬼市的浓雾中。背影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得意。
二楼窗后。
沈微澜看着那个消失在雾气里的黑影，伸手把窗户关严实。
【就这智商，还想玩权谋？你的系统能检测毒素，但它检测不出化学反应。引骨香本身无毒，龙涎香也无毒。两种无毒的东西混在一起，才是送你上天的催命符。】
她站起身，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胡三。”
“属下在。”
“派人盯死楚家别院。任何从里头运出来的恭桶、泔水车，全给我查一遍。硝石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一定在别院底下挖了东西。”
“是!”
深夜，楚家别院，地下密室。
楚清音一把扯掉头上的斗笠和黑斗篷，露出那张精致却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她把那个白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妆台上。
虚空中的系统面板闪烁着蓝光。
【滴!关键道具‘龟息散’已获取。】
【主线任务‘寿宴惊变’前置条件已满足。当前剧情掌控度回升至45%。】
楚清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抚摸着瓷瓶冰冷的表面。胸腔里那股被沈微澜压制了许久的郁结之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沈微澜，你以为你算计了左相，就能在这京城里横着走了？”
她指甲用力刮擦着瓷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长公主寿宴那天，我会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喝下这瓶药。楚家会拿着我‘中毒身亡’的尸体，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你的头上。我要看着你被千刀万剐!”
系统面板上的红光映在她眼底，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这次，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