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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定情
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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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在天空中舞动了整整一夜。
蘅天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也许是在后半夜,也许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她只记得自己靠在温砚白怀里,看着头顶那道永不熄灭的绿色光幕,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然后意识就一点一点地模糊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小屋的土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纸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温砚白不在身边。蘅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正要穿鞋下床。
门被推开了。温砚白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到蘅天坐在炕上,睡眼朦胧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醒了?”他把粥放在桌上,“喝点粥,暖暖胃。”
蘅天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北荒的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伸出手抓住了温砚白的手腕。
温砚白一怔。
“温砚白。”蘅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昨晚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你再说一遍。”
温砚白看着她,笑意更深了。
“哪件事?”
“就是……你说的那些话。”
“你让我再说一遍?”
“嗯。”
温砚白蹲下身,和坐在炕上的蘅天平视。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眼睛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蘅天。”他温柔到近乎极致,“我以剑心起誓,此生此世,唯你一人。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蘅天嘴压不住的翘起,笑得很灿烂,如北荒极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愿意。”她说,“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温砚白重重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北荒的风在吹,吹过枯黄的草地,吹过光秃的树枝,吹过小屋的屋檐。
“终于成了。”那笑声说,“这两个傻子,终于成了。”
…………
两人婚礼定在了归墟居。
蘅天和温砚白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但这一次,他们不是想要大操大办,而是想给那些一路陪着他们走过来的人一个交代。
归墟居在战后被重新修葺过。倒塌的院墙重新立了起来,破损的屋顶换上了新的瓦片,院子里被苏挽歌种满了花草。春天开桃花,夏天开荷花,秋天开菊花,冬天开梅花。
苏挽歌说,归墟居不应该只有阵法和剑气,还应该有烟火气。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北方的寒流还没有南下,归墟居所在的山谷里阳光明媚,暖风和煦。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摆满了酒菜和瓜果。
屋檐下挂着红色的灯笼,门框上贴着红色的双喜字,连院子里的树上都系满了红色的丝带。这些都是苏挽歌一手操办的,蘅天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
“你坐着就行。”苏挽歌当时是这么说的,“新娘子不用干活。”
蘅天哭笑不得:“我就是结个婚,又不是变成残废了。”
“那也不行。”苏挽歌把她按在椅子上,“你今天只负责美。”
宾客来的不多,但都是生死之交。
苏挽歌是第一个到的。她从天衡城连夜赶路,骑着一头灵鹤,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带来了三大箱丹药作为贺礼,把归墟居的储物间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丹药都能放很久。”她一边搬箱子一边说,“各种效果都有,当然最好用不上。”
蘅天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鼻子一酸:“挽歌,你太辛苦了。”
苏挽歌打断她,“我俩的交情,几箱丹药算什么?”
白琳琅是第二个到的。她带着一队妖族的仪仗队,吹吹打打地进了山谷,把归墟居周围的小动物都吓跑了。她穿着一身长裙,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里面装着妖族特产的各种肉干和美酒。
“妖族的规矩,参加婚礼不能空手。”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一点点心意,别嫌弃。”
蘅天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有十几斤肉干和二十几坛酒,够吃半年的。
“你这叫一点点?”
白琳琅理直气壮:“怎么了?你们两个人,吃得不快吗?”
殷无邪只身一人,骑着一匹黑色的灵马。他带来的贺礼是一把剑,那是厉寒渊生前用过的剑,破渊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厉寒渊的魔气,暗紫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像是一条沉睡的龙。
“殿下生前说过。”殷无邪将剑双手递给温砚白,“如果他死了,这把剑就送给你们。留着做个念想。”
温砚白接过剑,手指抚过剑身上的魔纹,缅怀了许久。
“谢谢。”他说。
殷无邪点了点头,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是天璇长老。她年纪大了,走不了远路,是坐着灵车来的。她带来的贺礼是一套阵法图,那是她和蘅天在战后一起设计的防御阵法的完整图谱,经过她的优化和完善,已经成为了散修联盟的镇盟之宝。
“这是你的心血。”天璇长老把图谱交给蘅天,“应该留给你。”
蘅天接过图谱,翻开第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天璇长老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
“谢谢您。”
天璇长老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好好过日子。”
琼华仙尊没有来。他托天璇长老带来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余生幸福!仙宫是你的靠山。”
婚礼没有司仪。苏挽歌自告奋勇地充当了临时司仪,只不过她也只会说一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说完之后自己先笑场了。
“不行不行,我忍不住。”她捂着嘴笑,“你们俩就这样吧,别拜了,直接送入洞房。”
白琳琅起哄:“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蘅天的脸红得像桌上的红布。
温砚白倒是很淡定,牵起蘅天的手,走到院子中央,面对着所有的宾客。
“谢谢你们。”他拱手行礼。
“谢谢你们一路陪着我们。没有你们,没有今天的我们。”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蘅天,眼睛里充满了宠溺,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你们,我可能永远没有勇气告诉她,我喜欢她。”
蘅天的脸更红了,但她的手紧紧握着温砚白的手,笑的嘴角都压不下去。
苏挽歌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把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你们太感人了,”她抽噎着说,“我受不了了。”
白琳琅递给她一块手帕:“别哭了,哭什么,高兴的日子。”
“我高兴才哭的!”苏挽歌接过手帕,擤了擤鼻子,“你懂什么!”
白琳琅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婚礼的宴席持续了一整天。
白琳琅从头喝到尾,一个人喝光了五坛酒,脸不红心不跳,还能站起来敬酒。
“蘅天!”她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蘅天面前,“我敬你!”
蘅天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敬我们的友谊!”白琳琅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山谷都能听到,“跨越种族!跨越生死!”
“敬友谊。”蘅天笑着,一饮而尽。
白琳琅又倒了一杯,转向温砚白:“温砚白!我也敬你!”
温砚白端起酒杯。
“敬你有勇气抢走了我们蘅天!”白琳琅说着说着,眼圈忽然红了,“你要对她好!不然我带着妖族大军来打你!”
温砚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白琳琅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一定要幸福下去。”
“我知道。”温砚白说。
白琳琅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下了。
殷无邪喝得不多,他一直在角落里安静地坐着,手中握着一杯酒,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殿下。”他低声说,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您应该放心了吧。”
夜幕降临,宾客散去。
苏挽歌走的时候抱着蘅天不肯松手。“你要给我写信,一个月至少一封,不,半个月一封,不,十天一封……”
“好好好,十天一封。”蘅天拍着她的背,“你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我骑灵鹤,不怕。”苏挽歌松开她,抹了抹眼泪,又转向温砚白,“你要是欺负她,我——”
“你不会有机会的。”温砚白说。
苏挽歌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上了灵鹤。灵鹤展开翅膀,飞向夜空,很快就消失在了星星之间。
白琳琅走的时候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是被妖族的人架着走的。她趴在灵虎背上,嘴里还在喊:“蘅天,温砚白……要幸福啊”
蘅天站在院门口,看着仪仗队消失在夜色中,笑着摇了摇头。
“她喝太多了。”
“她高兴。”温砚白说。
殷无邪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牵着灵马,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
“蘅天姑娘。”他说。
“嗯?”
“殿下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
蘅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告诉蘅天,下辈子我不当反派了。下辈子我来得早一点。’”
殷无邪说完,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蘅天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一阵酸涩。
温砚白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
“他会有下辈子的。”温砚白说,“好人会有好报。”
蘅天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
新婚之夜。
归墟居的房间里,红烛在燃烧,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和烛光交织在一起,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蘅天坐在床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嫁衣是苏挽歌亲手缝的,针脚细密,绣工精致,裙摆上绣着一对鸳鸯。
蘅天不太习惯穿这么隆重的衣服,总觉得束手束脚的,但苏挽歌说“新娘子就得穿红的”,她拗不过,只能乖乖穿上。
温砚白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过无数次血的白衣,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衫,看起来不像一个剑道天才,倒像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你在看什么?”蘅天问。
“看月亮。”温砚白转过身,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嫁衣的红映在她的脸颊上,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
“蘅天。”
“嗯。”
“前世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
蘅天轻轻抚过温砚白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现在说了,不晚。”她说。
温砚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那我再说一遍。”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我喜欢你。从前世就开始了。”
“我也喜欢你。”她说,“从前世就开始了。”
红烛在燃烧,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在烛台上凝固成小小的山丘。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不好意思再看。
夜风轻轻吹过归墟居的院子,吹动了树上的红丝带,吹动了屋檐下的红灯笼,吹动了窗棂上贴着的红双喜。
风中,似乎有很多声音。
有厉寒渊的笑声,豪迈而爽朗。
有瑶池的轻语,温柔而释然。
有苏挽歌的哭声,高兴而感动。
有白琳琅的祝福,跨越种族,跨越生死。
所有的声音汇在一起,化作一句话——
“新婚快乐。”
“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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