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墨隐星河

54、三方格局 天衡城，散

　　天衡城，散修联盟总部。

　　苏挽歌来到议事大厅的门口，犹豫了片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议事厅里的人似乎早就知道苏挽歌站在门后。

　　苏挽歌抬眼望去，大厅很大，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议事，但此刻只有三个人坐在里面。三个人都是老者，两男一女，服饰各异，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气息。

　　正是散修联盟三大长老：天玑长老、天璇长老、天权长老。

　　天玑长老是个瘦削的老者，胡须雪白，眼神锐利，是三人中最年长的一位，也是联盟的实际掌控者。

　　天璇长老是个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腰杆笔直，手中拄着一根青竹杖。

　　天权长老最年轻，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但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五百岁，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挽歌有些忐忑的走进大厅，在三人面前站定，行了一礼。

　　“晚辈苏挽歌，见过三位长老。”

　　天玑长老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就是那个在北荒归墟居的小丫头？”

　　“是。”

　　“蘅天和温砚白的人？”

　　苏挽歌抬起头，目光直视天玑长老：“我是他们的朋友，但今天我代表我自己，为拯救散修盟的未来而来。”

　　天权长老轻笑一声：“口气不小。”

　　苏挽歌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大厅中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三人面前的石桌上。

　　地图上标注了天阙仙宫、魔渊、北荒、万妖山脉、忘川秘境等关键地点，红色的线条勾勒出天魔大阵的覆盖范围：几乎囊括了整个修仙界的中部地区，一旦激活，数以百万计的生灵将化为血祭。

　　“三位长老请看。”苏挽歌的手指按在地图上天魔大阵的中心位置。

　　“瑶池，现在应该叫她‘湮’。她正在启动天魔大阵。大阵一旦完全激活，整个修仙界都会被魔气侵蚀，所有生灵都会被抽干灵力，变成她的祭品。”

　　“散修联盟虽然中立，但你们也在天魔大阵的覆盖范围内。到时候，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天璇长老眉头微皱，凑近地图看了看：“你的消息可靠吗？”

　　“完全可靠。蘅天亲自进入过忘川秘境，在轮回镜中与湮交过手。湮的实力已经是渡劫巅峰，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一旦天魔大阵完全激活，她将获得超越飞升的力量，届时整个修仙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天权长老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而握抵在胸前：“所以你想让我们散修联盟加入你们，去攻打天阙仙宫？”

　　“不是攻打，是保卫战。”苏挽歌纠正道，“天魔大阵一旦启动，散修联盟是第一批被波及的势力。你们没有选择，要么现在站出来反抗，要么等大阵激活后，集体在血池中哀嚎。”

　　大厅中落针可闻。

　　天玑长老眉头紧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小丫头。”他终于开口了，“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散修联盟不是一言堂。我们有上万名散修，分布在修仙界的各个角落。让他们全部参战，不是一句话就能做到的。”

　　“不需要你们全部参战。”苏挽歌说，“我需要的是长老的立场和支持。”

　　她看向天璇长老和天权长老。

　　“天璇长老，您的青竹杖下有三千弟子，擅长阵法和疗伤。我们需要您的人在战场上布设防御阵法，救治伤员。”

　　“天权长老，您的情报网覆盖整个修仙界，我们需要您的人提供天阙仙宫的兵力部署和动向。”

　　“至于天玑长老……”苏挽歌看向最年长的老者，“我需要您的威望。有您站出来支持我们，散修联盟至少有一半人会跟随。”

　　天玑长老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早就调查过我们了。”

　　苏挽歌微微一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天璇长老和天权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英雄出少年，这个小丫头，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可以。”天璇长老第一个开口，声音温和但坚定，“蘅天那个孩子我见过，心性纯良，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她既然愿意站出来对抗瑶池，我老婆子就陪她走一遭。”

　　天权长老扶须思索，最后摊了摊手：“情报而已，举手之劳。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提供情报，不派兵参战。”

　　“那就够了。”苏挽歌说。

　　她看向天玑长老。

　　天玑长老盯着她看了很久，化神期的威压逐渐让苏挽歌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丫头，你胆子很大。”他说，“敢一个人来散修联盟总部，在我面前侃侃而谈，不怕我把你抓起来送给瑶池？”

　　苏挽歌的心跳漏了一拍，表情却依旧淡定。

　　“如果您要抓我，早就动手了，不会听我说这么多。”

　　天玑长老哈哈大笑，苏挽歌身上一轻。

　　“好！好一个机灵的小丫头！”

　　他站起身，走到苏挽歌面前，伸出手。

　　“散修联盟，愿意与归墟居结盟。”

　　苏挽歌愣住了。

　　她没想到天玑长老会这么干脆地答应。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和条件，结果一样都没用上。

　　“您……”她有些不敢相信，“您不需要再考虑考虑？”

　　天玑长老摇了摇头：“瑶池在天阙仙宫作威作福了几百年，散修联盟忍了几百年。你以为我们不想反抗？只是缺少一个契机，缺少一个值得信任的领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蘅天那个孩子，我听说过她的事迹。被瑶池陷害，不怨天尤人，也不滥杀无辜，一步一个脚印地对抗到今天。这样的人，值得我赌一把。”

　　苏挽歌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伸出手，躬身敬礼。

　　“谢谢您。”

　　“不用谢。”天玑长老笑着将她扶起，“替我向蘅天带句话，散修联盟的三万修士，随时听候调遣。”

　　消息传回归墟居的时候，蘅天正在院子里练剑。

　　温砚白教她的剑法，虽然比不上温砚白的剑意纯粹，但配合她的阵法，已经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

　　苏挽歌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抱住蘅天，兴奋得像个孩子。

　　“成了！成了！三大长老全部同意了！”

　　蘅天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轻点轻点，我还没死呢。”

　　苏挽歌松开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天玑长老说散修联盟三万修士随时听候调遣！天璇长老会带三千弟子来帮我们布阵疗伤！天权长老答应提供情报！”

　　蘅天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挽歌，你太厉害了！”喜色不禁漫上她的眉梢。

　　“是我们做到了。”苏挽歌纠正道，“没有你和温砚白之前做的那些事，散修联盟不会信任我。”

　　温砚白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壶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魔渊那边呢？”他问。

　　蘅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厉寒渊昨天传讯说，魔渊的军队已经整编完毕，八千精锐，随时可以出发。”

　　“妖族呢？”

　　“白琳琅说妖族大军三日内到达天衡城，大约五千。”

　　散修联盟三万，魔渊八千，妖族五千，加上归墟居自己的数百人，总兵力超过四万。

　　而天阙仙宫的常备兵力大约在两万左右，加上瑶池控制的魔化弟子和从各地抓来的祭品，总数也不会超过三万。

　　兵力上，他们占优。

　　但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不只是兵力。

　　瑶池一个人的战斗力，就抵得上一支军队。

　　渡劫巅峰，距离飞升只差一线。在这个飞升通道已经关闭了上万年的时代，瑶池就是修仙界最强大的存在。

　　“兵力够了。”蘅天说，“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能对抗瑶池的方案。”

　　温砚白看着她：“你有什么看法？”

　　蘅天摸着下巴思考道。

　　“只有轮回镜能对抗湮。但我和她的修为差距太大，即便在镜中世界里，我也只能勉强击退她，无法彻底消灭。”

　　“还有我”温砚白问。

　　“你的剑意对魔气有克制作用，只不过渡劫和渡劫巅峰之间的差距，说不定又是一场苦战。”

　　白琳琅忽然开口：“如果先削弱她的力量呢？”

　　蘅天看向她：“什么意思？”

　　“天魔大阵需要七件上古神器才能完全激活，湮现在只拿到了五件。轮回镜在你手里，还有一件‘破天戟’下落不明。”白琳琅心生一计道。

　　“如果我们能找到破天戟，或者毁掉她已经拿到的五件神器，天魔大阵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她的力量也会被削弱。”

　　苏挽歌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不打人，打装备！”

　　蘅天想了想，点了点头：“可行。但问题是，那五件神器都在天阙仙宫深处，被湮严加看管。我们很难接近。”

　　“那就先找破天戟。”温砚白说，“有没有线索？”

　　白琳琅从袖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摊开在石桌上。

　　“妖族古籍中有记载，破天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中，被一位散修大能带走。那位大能的陨落之地，在南疆的‘万蛊林’。”

　　蘅天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万蛊林位置，眉头微皱。

　　万蛊林，南疆最危险的禁地之一，里面毒虫遍布，瘴气弥漫，化神以下的修士进去基本有去无回。

　　“我去。”温砚白说，“我一个人去，速度快。”

　　蘅天摇了摇头：“一起去。万蛊林太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温砚白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苏挽歌叹了口气：“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黏糊？打仗呢，严肃点。”

　　白琳琅笑出了声。

　　蘅天和温砚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五日后，南疆，万蛊林。

　　蘅天和温砚白在万蛊林中找了整整三天，经历了数十场战斗，终于在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古墓中找到了破天戟。

　　那是一柄长约一丈的黑色长戟，戟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戟尖锋利无比，轻轻一挥就能将坚硬的岩石切成两半。

　　温砚白握住破天戟的瞬间，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内，差点让他心神失守。

　　“好强的杀意。”他皱着眉头，用剑意压制住破天戟的杀气。

　　蘅天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破天戟上，轮回镜的金色光芒将戟身上的黑色杀气净化了一部分。

　　“这件神器被封印了太久，积累了太多的怨念。”蘅天说，“需要慢慢净化，不能直接上手。”

　　温砚白点了点头，将破天戟收入储物袋。

　　“走吧，回去了。”

　　两人转身离开古墓，刚走出万蛊林，就看到了天边那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黑色光柱。

　　天魔大阵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蘅天看着那道黑色光柱，越发觉得紧迫。

　　时间不多了。

　　七日后，天衡城。

　　散修联盟、魔渊、妖族三方势力的旗帜在城墙上猎猎作响。

　　三万散修、八千魔族、五千妖族，加上天衡城原有的守军，总兵力接近五万。营帐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蘅天站在城墙上，俯瞰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营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她是孤身一人，被所有人抛弃，最后惨死在天魔祭上。

　　这一世，她有温砚白，有厉寒渊，有苏挽歌，有白琳琅，有五万大军站在她身后。

　　她不再是一个人。

　　“在想什么？”温砚白走到她身边。

　　蘅天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哪里不真实？”

　　“这一世，有这么多人愿意陪我一起战斗。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温砚白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不是梦。”他说，“是真的。”

　　蘅天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嗯。”

　　远处，黑色的光柱越来越粗，天空中的裂缝也越来越大。魔气从裂缝中涌出，将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一场血雨即将降临。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