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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妖族结盟
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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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山脉的晨雾还没有散尽，蘅天和温砚白站在妖皇宫的大殿中，面对着妖族族长和白琳琅。
大殿中来了不少妖族之人，气氛也比昨天正式了许多，族长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礼服，白琳琅也穿上了银白色的宫装，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尖尖的耳朵和琥珀色的眼睛。
蘅天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正式场合，妖族才会穿成这样。
“万妖令已经归还圣树，”白琳琅将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族长面前的木案上，“封印加固了，上古妖兽重新陷入沉睡。蘅天，温砚白，妖族欠你们一个人情。”
蘅天拱手：“各取所需，公主不必客气。”
族长看着蘅天，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缓缓开口。
“小姑娘，虽然你二人说轮回之人，但结盟之事非同小可，你可以把前世发生的事情详细说说吗？”
蘅天点头：“天魔大阵一旦开启，天下修士皆为祭品，妖族也不例外。”
蘅天看着族长的眼睛，目光坦然，“我们可以在妖皇宫住三天，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瑶池和天魔大阵的情报都告诉你们。三天后，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结盟。”
族长看了白琳琅一眼，白琳琅微微点头。
“好，”族长说，“三天。”
接下来的时间，蘅天几乎没怎么睡觉。
她和温砚白把前世关于瑶池、玄冥、天魔大阵的所有记忆都整理了一遍，再加上鼠老提供的情报、拍卖会上得到的地图碎片、万骨窟中噬魂珠的信息，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妖族。
白琳琅越听脸色越凝重。当蘅天说到天魔大阵需要一万名修士的灵魂献祭时，白琳琅的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一万名修士？”她神色变得凌厉许多，“包括妖族？”
“是的。瑶池要的是所有人的命。天魔大阵不分种族，只要是修士，灵魂都是祭品。”
白琳琅转头看向族长，族长脸色骤然阴沉。
三天后，族长再次召集了妖族的长老会。
长老会持续了整整一天。蘅天和温砚白没有参加，他们坐在妖皇宫外的一棵大树上，看着夕阳将万妖之母的树冠染成金色。
“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蘅天问。
温砚白看着天边的晚霞，想了想，说：“会。”
“这么肯定？”
“因为妖族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魔大阵的可怕。”温砚白转头看着他，“天衍子的传承中提到，万年前天魔大阵第一次开启的时候，妖族死了将近一半的人口。那些活下来的妖族，把这段历史刻在了万妖之母的树干上，代代相传。他们不会让历史重演。”
蘅天靠过去，依偎在他肩膀上说：“希望这一世我们都能度过难关。”
温砚白笑着拂去她鬓边碎发：“会的，这一世已经改变了许多。”
夕阳落下的时候，白琳琅从妖皇宫中走出来，站在大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两人。
“族长同意了。”她语气轻松了许多，“妖族与你们结盟。但是事情要保密，妖族的资源、情报、人手，你们都可以调用。”
蘅天高兴的从树上跳下来，站在白琳琅面前，伸出手。
白琳琅看着她的手，愣了一下，不由自主也笑出了声。她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在万妖之母的树荫下，见证了他们的盟约。
“你们要去万骨窟找噬魂珠，对不对？”白琳琅松开手，表情变得严肃。
蘅天点头。
“万骨窟是上古战场，里面有数百万战死修士的怨灵。那些怨灵没有意识，只有本能，他们会杀死一切活物。化神期的修士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你们两个，一个金丹中期，一个元婴初期，进去就是送死。”
白琳琅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珠子，珠子不大，像一颗龙眼，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月光凝结成的固体。
“这是避灵珠，妖族的至宝之一。将它戴在身上，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让你的气息与怨灵同频，怨灵会把你当成同类，不会攻击你。”白琳琅将珠子递给蘅天。
“不过只能用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避灵珠的力量会耗尽，你们必须在力量耗尽之前离开万骨窟。”
蘅天接过避灵珠，感受了一下珠子的力量。一股温和的、清凉的能量从珠子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到全身，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多谢。”蘅天将避灵珠收入袖中。
白琳琅又递给她一枚玉简：“这是万骨窟的地图，标注了怨灵最密集的区域和几条相对安全的通道。噬魂珠在万骨窟的最深处，一个叫‘白骨王座’的地方。那个地方的怨灵最强，避灵珠的效果可能会打折扣，你们要格外小心。”
蘅天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将地图刻在脑海中。
“公主，”温砚白开口，“万骨窟中除了怨灵，还有什么危险？”
白琳琅想了想，说：“还有一些被怨气侵蚀的妖兽，它们比怨灵更难对付。怨灵只会攻击活物，但那些妖兽会主动猎食。不过它们的修为不高，大多在金丹期到元婴期之间，但数量多，成群结队。遇到它们，不要恋战，跑。”
温砚白点头。
“还有，”白琳琅看着两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万骨窟中可能有其他人。这些年，不断有修士进去寻宝，大多数都死在了里面，但也有少数活着出来的。那些活着出来的人，带出了一些上古法器和功法，引起了不少人的贪欲。你们进去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其他寻宝者。那些人为了宝物什么都干得出来，切记小心。”
蘅天和温砚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第二天一早，两人告别了妖族。
白琳琅送他们到万妖山脉的南麓，站在一块巨石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着。
“避灵珠只能用一个时辰，记住了，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出来。不要贪，不要恋战，拿到噬魂珠就走。”
蘅天点头，从袖中取出避灵珠，挂在脖子上。珠子贴着胸口，散发着微微的凉意。
“公主，”蘅天回头看了她一眼，“多谢。”
白琳琅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笑：“等你活着回来，再谢不迟。”
蘅天笑了，转身和温砚白一起走进南方的荒原。
身后，万妖山脉的轮廓渐渐模糊，万妖之母的树冠在晨光中像一片金色的云。
…………
极南之地气息极阴。蘅天从踏入这片土地的第一步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潮湿，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地面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碎裂的骨头。有人类的，有妖族的，有妖兽的。骨头铺满了整片荒原，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里就是万骨窟外围。”温砚白蹲下身，捡起一块骨头看了看，又放下，“这些骨头至少有几千年了，怨气还附着在上面。”
蘅天将避灵珠从领口中拿出来，珠子感应到了周围的怨气，发出了微弱的银光。一股清凉的力量从珠子中涌出，包裹了她的全身，压抑的感觉顿时减轻了很多。
“避灵珠有效。”她将珠子放回领口，看向前方。
万骨窟的入口在荒原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裂缝，像大地被劈开了一道口子。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从裂缝中涌出的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怨气，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蘅天从袖中取出白琳琅给的地图，对照着地形辨认了一下方位。万骨窟的入口就是这道裂缝，从入口进去，沿着一条蜿蜒的通道向下走大约五里，就是白骨王座的位置。
“一个时辰，”蘅天收起地图，“计时从现在开始。进去之后，不要分开，不要恋战，拿到噬魂珠就出来。”
温砚白点头，手按在剑柄上，走在蘅天身侧。
两人走进裂缝。
裂缝中的光线很暗，两侧的石壁上有一些发光的苔藓，发出幽绿色的微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鬼气森森。通道很宽，能容十个人并排走，地面铺满了碎骨，踩上去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像无数只脚在跟着他们走。
蘅天将灵识探出去，感应周围的怨灵。避灵珠确实有效，那些怨灵在她灵识的感知中只是一团团模糊的阴影，没有主动靠近，也没有攻击。它们飘荡在通道中，一团又一团。
“前面有怨灵。”温砚白低声提醒道。
蘅天也感应到了。前方大约五十丈处，有一团非常强大的怨灵，像一个小型的漩涡，在通道中央缓缓旋转。避灵珠的银光闪烁了一下，蘅天感觉到那团怨灵从她身上扫过，像一阵冷风。
“走。”蘅天拉住温砚白的手腕，快步穿过那团怨灵的感知范围。
两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地面上的碎骨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堆成了小山，骨山两侧是黑漆漆的深渊，深渊中传来呜呜的风声，似乎无数人在哭泣。
蘅天停下脚步，从领口中取出避灵珠看了看。珠子的光芒比刚进来的时候暗了一些，已经用了大约四分之一的时间。
“我们走了多久？”她问。
“一炷香。”温砚白说。
“还有时间。加快速度。”
两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小跑。通道越来越窄，从能容十人并排变成只能容三人并排，两侧的石壁上出现和地宫中类似的壁画，但更加恐怖。画的是战争、死亡、献祭，无数人在祭坛上被杀死，鲜血汇成河流，尸体堆成山。
这是万年前的天魔大阵。仙帝献祭了数百万修士，用他们的灵魂打开了通往天界的大门，但大阵反噬，仙帝的肉身化作了阵灵，那些被献祭的修士灵魂无法超生，永远困在了这座万骨窟中。
这就是万骨窟的来历。是天魔大阵的第一座祭坛。
蘅天心头发凉。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百丈，四周是无数个洞口，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空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骨山，骨山的顶端是一个由白骨组成的王座——白骨王座。
王座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噬魂珠。
蘅天的心跳加速。噬魂珠就在眼前，距离他们不到三百丈。
骨山脚下，站着十几个黑袍修士，清一色的元婴期，手中握着黑色的魔刃。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形，正在对付一群怨灵。
怨灵的数量很多，至少上百，但黑袍修士们的配合很默契，有人负责防御，有人负责攻击，怨灵被一片一片地消灭。
而在这些黑袍修士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青年面容冷峻，剑眉星目，嘴唇薄而红，像涂了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蟒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鸷而尊贵的气息。他的修为是化神初期，不过气息不稳，像是刚刚突破不久。
看到他，蘅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厉寒渊！魔渊太子。
前世，她就是被迫嫁给了这个人。名义上的夫妻，实际上的陌生人。厉寒渊对她没有兴趣，她对他更没有。两人在魔渊中相敬如宾，不，连“宾”都算不上，只是两个住在同一座宫殿里的陌生人。
前世，厉寒渊在仙魔大战中死于瑶池之手。死的时候，蘅天就在不远处看着他被黑色魔气吞噬，他最后的目光是看向她的方向，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蘅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心甘情愿替瑶池做嫁衣。
这一世，她也不想明白。
“厉寒渊。”温砚白低声说出这个名字，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蘅天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先不要动手。他是来找噬魂珠的。我们的目标也是噬魂珠，谁先拿到算谁的。”
温砚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躲在通道的阴影中，看着厉寒渊的人清理怨灵。黑袍修士们的效率很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上百只怨灵就被消灭了大半。剩下的怨灵开始后退，退回骨山深处。
厉寒渊抬起手，黑袍修士们停下了攻击。
“噬魂珠。”厉寒渊下令道，“取下来。”
一个黑袍修士飞身跃上骨山，朝王座上的噬魂珠伸出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珠子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怨气从骨山中爆发，将那个黑袍修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骨山开始震动，白骨从山上滚落，像雪崩一样。无数的怨灵从骨山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个地下空间填满。
厉寒渊的脸色一下变了。
“撤退！”他迅速下令。
黑袍修士们围成一圈，护着厉寒渊朝另一个方向撤退。他们的速度很快，显然对万骨窟的地形很熟悉，知道不止一个出口。
怨灵追了上去，厉寒渊的人已经消失在另一个通道中。
骨山恢复了平静。
蘅天和温砚白从阴影中走出来，看着那座巨大的骨山和山顶上的噬魂珠。
“厉寒渊也想要噬魂珠。”温砚白说。
蘅天点头，从领口中取出避灵珠看了看。珠子已经用了一半，还剩不到半个时辰。
“我们没时间了。”她说，“厉寒渊的人只是暂时撤退，他们还会回来。我们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拿到噬魂珠。”
温砚白看着骨山顶上的噬魂珠，观察片刻后说：“叶珠子周围有禁制，而且是很强的禁制。强行取珠会引发怨灵的攻击。”
“用这个。”蘅天从袖中取出镇魂印，“镇魂印能镇压怨灵，也许能镇压噬魂珠上的禁制。”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温砚白走在前面，剑已出鞘。蘅天跟在他身后，手中托着镇魂印，灵力缓缓注入，印玺发出金色的光芒。
两人爬上骨山。白骨在脚下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距离噬魂珠还有十步的时候，蘅天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似乎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着她，不让她靠近。避灵珠的银光剧烈闪烁着。
蘅天咬紧牙关，将镇魂印举到身前，灵力疯狂涌入。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将周围的黑暗驱散，那股无形的阻力在金光中像冰雪一样消融。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噬魂珠，最后握住了噬魂珠。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握着一块千年寒冰。珠子在她的掌心微微震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珠子中传来，想要吞噬她的灵力和当初破界珠的情况一模一样。
蘅天没有松手，而是将镇魂印按在噬魂珠上。
两件神器碰撞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在骨山顶上炸开。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龙在空中搏斗。骨山剧烈震动，白骨如雨般滚落，怨灵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息，渐渐收敛。
噬魂珠安静地躺在蘅天的掌心，表面的暗红色光泽消失了，变成了一颗纯粹的、深邃的黑色珠子，像一个小小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镇魂印的金光也收敛了，恢复了平时温和的光芒。
“拿到了。”蘅天将噬魂珠和镇魂印收入袖中，转身看向温砚白，“走！”
两人从骨山上跑下来，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避灵珠的光芒已经很弱了，几乎要熄灭。一个时辰的时间快要结束。
两人跑进通道，身后传来怨灵的尖啸声，失去了噬魂珠的镇压，万骨窟中的怨灵开始暴动。无数怨灵从骨山中涌出，朝两人追来，黑压压的一片，像一道黑色的洪流。
“快！”温砚白拉住蘅天的手，带着她往前跑。
避灵珠的光芒彻底熄灭。蘅天感觉到身后的怨灵越来越近，阴冷的气息已经能吹到她的后颈。
就在怨灵即将追上他们的瞬间，两人冲出了裂缝。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怨灵在裂缝口停了下来，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它们发出不甘的尖啸，在裂缝中翻涌，但不敢越雷池一步。
蘅天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温砚白也喘着气，手还握着剑柄，目光盯着裂缝口，确认怨灵没有追出来，才放松下来。
“拿到了。”蘅天从袖中取出噬魂珠，托在掌心，看着那颗深邃的黑色珠子，笑了。
温砚白也笑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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