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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妖族公主
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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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宫坐落在万妖山脉最深处的一片盆地中，四周被高耸入云的山峰环绕，只有一条隐秘的山谷可以进入。
蘅天从传送光门中走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树。
一棵大到不可思议的古树。
树干粗得像一座小山，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整片盆地。树枝上挂着无数银白色的灯笼，灯笼中燃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整座妖皇宫照得如同白昼。
树根从地面隆起，盘根错节，形成了天然的台阶和平台。妖皇宫的建筑就建在这些树根之上，木质结构，飞檐翘角，与古树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树，哪里是宫。
“这是妖族的圣树——万妖之母。”白琳琅站在蘅天身边，抬头看着古树，琥珀色的眼睛中带着深深的敬畏。
“她活了十万年，见证了妖族从蛮荒走向文明的全部历史。”
蘅天仰头看着这棵巨树，心中震撼无言。前世她只在魔渊的藏书中读到过万妖之母的记载，说它是妖族的起源，是所有妖族血脉的源头。当时她以为是传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证这样的传说。
温砚白站在她身后，同样仰头看着古树，树影斑驳的倒影在他眼眸里，如流转的星辰。
“走吧，”白琳琅率先走上一条树根形成的台阶，“族长在等你们。”
三人沿着树根台阶往上走，穿过一层层银白色的光幕。每一层光幕都是一道禁制，白琳琅走在前面，禁制自动打开，蘅天和温砚白跟在后面，感觉到那些禁制在扫过他们的身体，仿佛在判断他们是敌是友。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三人来到了古树的主干前。主干上有一扇巨大的木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白琳琅推开门，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大殿。大殿的墙壁、穹顶、地面都是古树的木质，光滑得像玉石，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殿正中央有一张木椅，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的面容虽然苍老，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如枯井般深邃。蘅天完全感应不到他的修为，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座山、这棵树、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族长，”白琳琅走上前，单膝跪地，“人带来了。”
蘅天和温砚白同时行礼。蘅天行的是人族修士拜见长辈的礼，温砚白行的是剑修之礼，右手握剑，剑尖指地，微微躬身。
老者看着他们，目光在蘅天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温砚白身上，最后落在蘅天袖中隐约透出金光的镇魂印上。
“镇魂印，破界珠，”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浑厚，像古老的钟声，“第九仙尊的传承，两位轮回血脉。小姑娘，你们的来头不小。”
蘅天心中一震。老者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底牌，这种眼力和修为，至少是化神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前辈慧眼。”蘅天没有否认，从袖中取出镇魂印和破界珠，托在掌心，“晚辈蘅天，这是我的同伴温砚白。我们路过万妖山脉，顺手加固了上古妖兽的封印，并无恶意。”
老者的目光在两件神器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封印加固的事，琳琅已经告诉我了。妖族承你这份情。”老者顿了顿，“但盟友二字，不是帮你加固一次封印就能换来的。妖族万年中立，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破了规矩。”
蘅天思索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族长，”她转向白琳琅，“既然你知道我们是轮回血脉。那我就不得不提醒您，前世，白琳琅被瑶池暗算，难逃一劫。”
白琳琅的瞳孔猛地一缩，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寒意。
“你说什么？”
蘅天在赌。前世的记忆是她最大的武器，这些事在这一世还没有发生，说出来可能被当成疯子，也可能被当成骗子。
老者闻言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禁不住变了变。
“说来听听。”
“前世，瑶池派人在万妖山脉外围设下埋伏，想抓妖族公主白琳琅做人质，逼迫妖族归顺天阙仙宫。”蘅天看向老者的眼睛，一字一句。
“她中了瑶池的迷魂散，意识模糊，差点被她们带走。是我救了你，用你母亲留下的解毒秘方。”
白琳琅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母亲是上任妖族族长之妻，在三十年前的一次意外中去世了。她留下的解毒秘方只有白琳琅一个人知道，连族长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解毒秘方的事？”白琳琅的声音有些发紧。
蘅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看向老者说：“那秘方记载在一块玉简上，玉简藏在你的寝宫，书架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七本书的夹层里。”
大殿中安静极了。白琳琅盯着蘅天一言不发，她转身快步走出大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她回来了，手中握着一块玉简，正是蘅天所说的那块。
“你到底是谁？”她问。
“我说了，我是蘅天。”蘅天说，“前世被你救过的人。而且，族长不早说了我们是轮回之人。”蘅天看向老者。
白琳琅转眼看向族长，似乎在求证他的说法。
族长坐在木椅上，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蘅天和温砚白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前世的事，我无法验证。”老者终于开口，面色放缓，“但你提到的这些细节，确实只有琳琅知道。所以我相信你至少不是瑶池的人。”
蘅天松了一口气。
“但妖族不参与人类修士的纷争，这是万年的规矩，也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就破了规矩。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老者话锋一转。
“族长…”白琳琅有些心急的叫出声。
老者抬抬手示意她不要过于紧张。
温砚白淡淡说道：“族长担忧，我们也能理解，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我们懂，族长请说。”
“帮妖族找回被盗的圣物。”老者道，“半个月前，妖族圣物万妖令被盗。没有万妖令，圣树的封印就会松动，万妖山脉深处的上古妖兽会陆续苏醒。到时候，不仅是妖族，整个南方都会陷入灾难。”
蘅天皱眉：“谁偷的？”
“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妖，叫胡九娘。她曾经是妖族的客卿，三百年前因为触犯族规被驱逐。这次她潜入妖皇宫，偷走了万妖令，藏在万妖山脉深处的一个山洞里。”
白琳琅开口道，“她的修为是化神初期，你们两个人一个金丹中期，一个元婴初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只要把万妖令拿回来就行。”
“怎么拿？”温砚白开口。
“偷。”白琳琅说，“胡九娘有一个习惯，每天子时到丑时之间会离开山洞去汲取月华修炼。那个时辰山洞里只有她的两个徒弟看守，金丹巅峰，你们应该能对付。趁她不在，把万妖令偷出来。”
蘅天和温砚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蘅天说，“我答应。”
白琳琅从腰间取下一枚银白色的鳞片，递给蘅天。“这是妖族的信物，拿着它，万妖山脉中的妖兽不会主动攻击你们。如果遇到胡九娘，不要硬拼，跑。她的修为远超你们，正面对抗必死无疑。”
蘅天接过鳞片，收好。
白琳琅又递给蘅天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胡九娘藏身山洞的位置。“三天时间。三天后不管成不成功，都要回来。”
蘅天点头，和温砚白一起走出大殿。
走出妖皇宫的时候，蘅天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万妖之母。银白色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幽蓝色的火焰映在古树的枝叶上，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她。
“温砚白。”
“嗯。”
“化神初期的狐妖，我们真的能从她手里偷到东西吗？”
温砚白嘴角微勾：“偷不到就抢，抢不过就跑。至少试试。”
蘅天看着他，似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她抿着嘴角笑道：
“你说得对。至少试试。”
……
胡九娘的山洞在万妖山脉最深处的一座断崖上，洞口朝东，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会正好照进洞里。
蘅天和温砚白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找到这个地方，一路上靠着白琳琅给的银白色鳞片，避开了无数妖兽的袭击。
两人在断崖对面的一座山头上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观察点，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山洞的入口。蘅天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灵识观察着山洞的情况。温砚白蹲在她身边，手中握着剑柄，目光锁定在山洞方向。
“洞里有三个灵力波动，”蘅天低声说，“一个很强，应该是胡九娘，化神初期。另外两个弱一些，金丹巅峰，是她的徒弟。”
“胡九娘的气息有什么特点？”温砚白问。
蘅天仔细感应了一下，说：“很浓的月华之力。她修炼的功法应该和月亮有关，所以每天子时到丑时之间会离开山洞去汲取月华。”
“今天是十六，月亮正圆。她一定会出去。”
蘅天点头。
两人在观察点等到天黑。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升起，又圆又亮，将整片山脉照得如同白昼。子时刚到，山洞中走出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容貌艳丽，一双眼睛是狐狸特有的狭长形，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妩媚。
她的头发是火红，披散在肩上，在月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走出山洞，随意挥了挥袖袍，化作一道红光，朝山顶飞去。
“她走了。”蘅天站起来，“现在山洞里只有两个徒弟。速战速决。”
两人从观察点冲下，朝山洞跑去。蘅天一边跑一边从袖中取出困阵符纸，准备在洞口布阵，防止两个徒弟逃跑报信。温砚白剑已出鞘，剑意凝聚到巅峰。
山洞入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温砚白率先冲了进去，蘅天跟在后面。洞内的空间比预想的大，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钟乳石从穹顶垂下来，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两个狐妖的徒弟正在洞中打坐修炼，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巅峰。看见温砚白冲进来，两人同时睁眼，猛地站起来，手中多了一对弯刀。
“什么人！”
温砚白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一剑刺向男狐妖。男狐妖横刀格挡，剑与刀相撞，男狐妖被震退了好几步，虎口崩裂，弯刀差点脱手。
他脸色大变，同样是金丹巅峰，温砚白的剑意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女狐妖见状，转身就跑。蘅天早已在洞口布下了困阵，女狐妖一头撞在光罩上，被弹了回来。蘅天趁她摔倒的瞬间，将一张封灵符贴在她的后颈，女狐妖闷哼一声，浑身灵力被封，动弹不得。
温砚白那边也结束了战斗。男狐妖被他用剑背拍晕，倒在地上。
“找万妖令。”蘅天说。
两人在洞中翻找。胡九娘的老巢很大，到处堆满了各种宝物：灵石、法器、丹药、古籍、妖兽材料，琳琅满目，像一个小型的藏宝库。
蘅天在一个石台上找到了一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妖”字，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找到了。”蘅天将万妖令收入储物袋。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洞外传来。蘅天脸色大变，胡九娘回来了！而且比预想的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蘅天咬牙。
温砚白拉着她往洞口跑去，刚到洞口，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落在洞口前方。红光散去，胡九娘站在洞口，红衣如火，长发如焰，狭长的眼睛中满是寒意。
“两个小贼，”她的声音妩媚中带着杀意，“敢偷到老娘头上来了？”
蘅天和温砚白被堵在洞口，身后是山洞，身前是化神初期的狐妖。进退两难。
“温砚白，”蘅天压低声音，“剑阵能困她多久？”
“最多三十息。”
“拼一把。”蘅天从袖中取出镇魂印，“我用镇魂印压制她的修为，你布剑阵。三十息之内，我们必须突围。”
温砚白点头，剑锋抬起，三十六柄剑胚从他袖中飞出！那是他在归墟居布设天罡剑阵时多炼制的备用剑胚，一直随身带着。剑胚在空中排列成阵，剑意凝聚，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网，朝胡九娘罩去。
胡九娘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红光从她掌心涌出，与剑网相撞。红光与银光在洞口激烈碰撞，灵力激荡，碎石飞溅。
温砚白的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化神初期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他的剑阵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法困住她。
蘅天将镇魂印按在地上，灵力疯狂涌入。镇魂印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化作一道道锁链，朝胡九娘缠绕而去。胡九娘的瞳孔一缩，她认出了镇魂印，上古神器专门镇压妖邪。
“镇魂印？！你到底是什么人？”胡九娘脸上出现了紧张之色。
蘅天冷冷一笑，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镇魂印。金色的锁链缠住了胡九娘的手脚，她的灵力被压制了三成，但依然有化神初期的实力。
“三十息到了！”温砚白喊道，“走！”
蘅天收起镇魂印，和温砚白一起冲出洞口。胡九娘挣脱了金色锁链的束缚，化作一道红光追了上来。
两人沿着断崖往下跑，温砚白一边跑一边回头挥剑，剑气劈向胡九娘，虽然伤不了她，但能稍稍延缓她的速度。
蘅天从袖中取出所有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甩出去！爆裂符、冰封符、迷踪符、困灵符，全部砸向胡九娘。
胡九娘被这一连串的攻击搞得有些狼狈，不过依然紧追不舍。她的速度比两人快得多，距离在迅速缩短。
就在胡九娘即将追上他们的瞬间，蘅天从袖中取出破界珠，迅速激活！
白光炸裂，两人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百里之外的一个山谷中。
蘅天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温砚白也喘着气，嘴角的血迹还没干。
“跑掉了。”蘅天看着手中的万妖令，忍不住笑了，“我们居然跑掉了。”
温砚白也露出一抹侥幸之色。
两人休息了片刻，站起来，朝着妖皇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妖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白琳琅站在妖皇宫的大门前，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见蘅天手中的万妖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拿回来了？”
蘅天将万妖令递给她。白琳琅接过令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是真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胡九娘可是化神初期。”
“偷的。”蘅天说，“趁她出去修炼的时候偷的。不过她提前回来了，差点把我们堵在洞里。”
白琳琅看着蘅天衣袍上的血迹和灰尘，又看了看温砚白嘴角的伤，脸色略带不安。
“你们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蘅天说。
白琳琅从袖中取出两瓶疗伤丹药，递给他们。“妖族的疗伤药，好用。”
蘅天接过，道了谢。
白琳琅将万妖令收好，转身看着蘅天，目光中充满信任和感激之情。
“你们通过了考验。妖族不会明面上和你们正式结盟，不过私底下我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们。”
蘅天点头。她明白白琳琅的意思，妖族不能公开站队，但白琳琅作为妖族公主，可以以个人身份提供帮助。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多谢白公主。”蘅天拱手。
白琳琅摆了摆手，忽然凑近蘅天，压低声音说：“你前世救过我的命，这一世虽然还没发生，但我会记住。以后在妖界和整个南方地界遇到麻烦，报我的名字。”
蘅天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笑着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妖皇宫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继续南行。
走出万妖山脉的时候，蘅天回头看了一眼。万妖之母的树冠在天边若隐若现，银白色的灯笼在晨光中渐渐熄灭，像一颗颗星星在黎明前隐去。
白琳琅站在山巅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蘅天也挥了挥手，转过身和温砚白一起走向南方。
前方，剑宗的轮廓在天边渐渐清晰。
这一路，他们又多了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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