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树下等你》幻蝶残梦

6、花灯节 那件事

　　那件事过后栎阳城跟周边村落都太平了一阵，不久就到了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楚念佳从玄远阁出来，推开门久违的光亮照下来。她眯了眯眼抬手遮住眼睛，在玄远阁待了几个月长时间不见光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适应了一会后楚念佳跨出大门往万事宗飞去，她每个月都会消失几天时间一久师傅他们也就习惯了，只不过这次消失这么长时间回去不知道会不会被打。
　　想到这她又加快了速度。
　　一个身影从小院上面掠过，林铭惜条件反射般的抬头看去。她皱起眉头一言不发，那个熟悉的背影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得。手中的青花瓷茶杯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一旁的丫鬟见自家小姐这样，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候在一边。
　　万事宗内，
　　沈薇黎正带着薇淑怡在练功区练习新学的课程，楚念佳在上方转悠了一会才下去。
　　她从配剑上跳下来，笑嘻嘻的朝她们喊：“我回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愣然后愤怒的冲过去。“仨月了！你死哪儿去了？”薇淑怡把手中的弹丸朝她扔过去，“你都要吓死我了知道吗？要不是沈师姐他们给我解释，我真以为你死了！！！”冲上前给了楚念佳几拳。也没用多大力，就是想发泄一下。
　　“错了，忘记跟你说了。”楚念佳闪身躲开。她在前面跑薇淑怡在后面追。
　　大师姐就在中间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们。“好了，别转了。”抓住两个小家伙的后领拎起来。
　　楚念佳跟蚯蚓一样咕涌，脸上还是嬉皮笑脸的。“师姐，知错了放我下来嘛~”
　　“真知错了？”沈薇黎狐疑地打量着她。这家伙向来是宗里最不安分的那个，你不让她往东，她偏要往西探个究竟。
　　“真知错了嘛——”楚念佳拖长了尾音，身子还在沈薇黎手里不老实地扭动，像条刚从泥里刨出来的蚯蚓，“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们！”
　　“下次？”薇淑怡气得跺脚，挣脱沈薇黎的手就想去揪楚念佳的耳朵，“你还有下次？这三个月你知不知道我们——”
　　“好了。”沈薇黎松开拎着楚念佳后领的手，指尖在她肩头轻轻一点，“先去沐浴更衣，你身上那股子阴湿气都快熏死人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师父在藏经阁等你。”
　　楚念佳脸上的嬉笑瞬间淡了些。她当然知道师父为何找她——虽然自己的行踪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以师父的境界一查便知，虽得了机缘，却也卷入了不该知晓的秘密。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冲两位师姐摆摆手：“那我先去见师父，晚上花颜街汇合！”
　　待楚念佳的身影隐在尽头，薇淑怡才收回目光凑近沈薇黎，压低声音问：“师姐，她这次……没什么事吧？”
　　沈薇黎望着楚念佳离去的方向，目光沉静：“活着回来就好。”她没说的是，方才楚念佳转身时，她瞥见了对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一缕白发——玄远阁可是极阴之地，若沾染上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化解的，当然这些她都不知道。只不过那缕白发……，沈薇黎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藏经阁顶层，墨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念佳跪坐在蒲团上，垂着头听师父训话。陆伟手中拂尘轻搭在膝头，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句都敲在她心上。
　　“……玄远阁乃极阴之地，厉鬼横行。”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义无反顾的去呢？”
　　楚念佳便将玄远阁底层石壁上那些模糊的记载一一说出——百年前，玄远阁并非如今这般阴森恐怖，而是执掌星象观测之责，因一次误判天机，导致栎阳城方圆百里生灵涂炭。此事后来被刻意抹去，只留下“星移之变”四字悬案。
　　“……所以我怀疑，此次花灯节，或许有人想借机重启‘星移大阵’。”楚念佳说完，藏经阁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窗外暮色渐沉，第一盏花灯已在栎阳城头亮起。
　　良久，陆伟轻叹一声：“起来吧。”他起身走向书架深处，取下一卷以玄铁匣封存的古籍，“此事你不必再查。花灯节期间，紧跟着薇黎和淑怡，不许离宗门辖区半步。”
　　楚念佳接过铁匣，入手冰凉。她还想再问，师父却已闭目养神，明显不想再搭理她。
　　栎阳城华灯初上，人流如织。
　　花灯节是此地最盛大的节日，西魏河两岸千灯竞放，河面莲灯随波逐流，宛如星河倾泻。楚念佳三人挤在人群中，暂时忘却了白日的沉重。
　　“快看那边！”楚念佳指着河心突然绽放的巨大烟火，拽着沈薇黎往前挤，“是‘孔雀开屏’！”
　　沈薇黎走在最后，目光却始终不离四周人群。楚念佳注意到她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便悄悄凑过去：“师姐，至于这么紧张吗？花灯节能出什么事？”“林家小姐来了。”沈薇黎低声道。
　　楚念佳顺着她目光望去，只见二楼雅座上，一女子凭栏而立，鹅黄色的斗篷在灯影中格外醒目——正是林铭惜。她似有所感，忽然低头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楚念佳心头一跳。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告诉她今晚不会太平。
　　“走吧，去买糖画。”沈薇黎不动声色地抓住她的手将拉回人群。
　　三人挤到糖画摊前，看上去六十有余老师傅正挥勺作画。楚念佳盯着琥珀色的糖浆出了神，忽听旁边有人惊呼：“有人落水了！”
　　人群骚动起来。河心莲灯剧烈摇晃，几个孩童在画舫上哭喊，而船身正缓缓倾斜——水下似有东西在拖拽。
　　“我去帮忙！”楚念佳把刚买的兔子糖画塞给薇淑怡，就要冲过去。
　　“等等！”沈薇黎一把拉住她，“水下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道水浪猛然掀起，将画舫掀翻半边。落水者挣扎呼救，而更骇人的是——河水竟开始逆流，朝着河心某个漩涡汇聚而去。
　　“是阵法！”楚念佳脸色一变，想起白日里与陆伟的对话。猛的甩开沈薇黎的手，纵身跃上旁边屋檐，借力几个起落冲向河心。
　　“楚念佳！”沈薇黎急喝，却见她已踏着水面残灯疾奔而去，身后留下一圈圈涟漪。
　　楚念佳凌空点水，袖中银针飞出，精准刺入漩涡边缘几个关键节点——这是她在玄远阁石壁上学到的阵法破绽。果然，漩涡转速稍缓，落水者得以浮出水面。
　　“接着！”她从衣袖中甩出绳索，岸上民众连忙拉人。
　　就在此时，她余光瞥见林铭惜从雅座跃下，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逼她心脏！
　　楚念佳不及回防，只得硬生生扭转身形，甩出银针回防。叮！一声脆响，林铭惜的剑尖擦着她臂膀划过，带起一丝血线。
　　“林姑娘这是何意？”楚念佳落地，按住流血的手臂。
　　林铭惜冷笑，剑尖未收：“偷我林家秘宝三月，今日该还了。”她手腕一翻，剑花绽出，招招直逼命门。
　　楚念佳边退边躲，心中雪亮——她前几日去林府行刺被看见了，估计是被当成偷东西的了。她百口莫辩，只能且战且退，试图解释：“林姑娘，我从未拿你林家东西！”
　　“够了！”林铭惜剑势陡然加快，灯影下如雪片纷飞，“我不想听你狡辩。”
　　只不过她拿剑的手…在颤抖。
　　两人身影交错，剑气激荡，周围百姓早已退散。沈薇黎和薇淑怡赶到时，楚念佳已经将人比至桥边。她身后有一人正要偷袭
　　“住手！”沈薇黎拔剑格挡，薇淑怡则护住楚念佳。
　　林铭惜收剑而立，眼中怒火未消：“万事宗好大的威风，三人欺负我一个？”
　　“林姑娘误会了。”沈薇黎持剑沉稳，“楚师妹若真拿了林家之物，我万事宗定当归还。但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借花灯节生事，挑拨两派关系。”
　　她这话一出，林铭惜一怔。
　　就在这时，河心漩涡再次剧震，比先前更猛烈的水浪冲天而起，其中裹挟着黑气——那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水流！
　　“小心！”楚念佳推开众人，自己却被余波扫中，踉跄跪地。
　　黑气如有实质，缠上她手腕，竟开始汲取她体内生气。她闷哼一声，眼前闪过玄远阁石壁上的画面——百年前，正是类似黑气从天而降，引发星移之变。
　　“楚念佳！”沈薇黎挥剑斩断黑气，却发现它遇刃即分，反而更多缠向楚念佳。
　　林铭惜见状，也上前相助，剑尖点向黑气核心：“这是‘蚀魂煞’，我家古籍有载！你为何会招惹此物？”
　　楚念佳咬牙催动体内真气，玄远阁所学自行运转，周身泛起淡淡微光。黑气如遇克星，嘶鸣着缩回河中。
　　河面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觉。
　　四人沉默对峙，远处欢闹声依旧，无人知晓方才的凶险。就像是一切从未发生过。
　　“花灯节后，”林铭惜收剑入鞘，声音毫无感情，“我会亲自登门万事宗。楚念佳，你最好做好准备。”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楚念佳瘫坐在地，手臂伤口隐隐作痛。沈薇黎蹲下身查看，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楚念佳摇头，望向河心逐渐熄灭的莲灯，“师姐，星移之变要来了。”
　　远处高楼上，陆伟负手而立，将下方一切尽收眼底。他身旁，一个灰袍老者缓缓开口：“万事宗隐世百年，终究还是避不开这一劫。”
　　“她回来了吗？”陆伟问。
　　老者望向楚念佳的方向，点了点头：“血脉觉醒，黑煞认主——她就是那个人。”
　　夜深，花灯渐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