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树下等你》幻蝶残梦

5、护短现场 “叫楚

　　“叫楚念佳滚出来！”
　　清脆又带着几分尖锐的女声穿透薄雾，像一把锥子扎进楚念佳的耳膜。她正梦见自己回到了青岚山巅，手里捧着薇淑怡偷偷塞给她的桂花糕，甜得心里发颤，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宿醉后的头颅像是被人用钝斧劈开，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剧痛。楚念佳皱着眉，在弥漫着晨光的房间里摸索了半天，才抓到枕边冰冷的剑柄。
　　“大早上的……有病是不是？！”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酒意未消的烦躁和被吵醒的怒火交织在一起，烧得她眼底发红。连发髻都懒得梳，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就这么提着剑，“砰”地一声踹开房门，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晨雾未散的演武场上，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十几个身着莲岸宗服饰的弟子围成一个半圆，为首的却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正是昨日酒楼未见的那位执法堂主赵厉。而在他们对面，沈薇黎手持玉骨折扇，神情冷淡地挡在最前面，薇淑怡则紧张地握着手中的双环，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场面僵持着，直到楚念佳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煞神一样闯入众人的视线。
　　“吵什么吵？！”楚念佳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吼得中气十足，“不知道别人宿醉头疼吗？！”
　　她的出现让场面静了一瞬。赵厉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凌乱的衣襟和赤着的脚上停留片刻，冷笑一声：“楚念佳，你倒是会享受，宿醉未醒便要我们在此等候。”
　　楚念佳这才看清说话的人，脑子里迟钝地转动着——这人……是谁？
　　沈薇黎见她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用扇子轻轻抵了抵额角，低声道：“是莲岸宗的执法堂主，赵厉。说是来讨要说法的。”
　　“讨说法？”楚念佳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茫然，“我昨天除了喝酒什么都没干啊……”
　　她这副理直气壮的糊涂样，让赵厉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昨日在薇杏酒楼，你当众辱骂我莲岸宗长老，还打碎了他珍爱的玉壶，这就叫没事？”
　　楚念佳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喝多了确实闹腾，但具体做了什么……一片空白。她求助似的看向沈薇黎。
　　沈薇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赵堂主，昨日之事，念佳确是醉后失态。再者，贵宗长老先以言语调戏我宗女弟子在先，念佳出手制止，何来辱骂一说？至于玉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厉腰间悬挂的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意有所指，“不过是等价交换罢了。”
　　赵厉脸色一黑，显然听出了沈薇黎的弦外之音——他那玉佩的来历，可经不起细查。
　　“休要狡辩！”赵厉恼羞成怒，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今日要么交出楚念佳，要么，我莲岸宗便踏平你这山头！”
　　“你敢！”薇淑怡忍不住娇叱一声，双环“叮当”作响，已然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一道浑厚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谁敢踏平我的山头？”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松垮道袍、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陆伟打着哈欠，眼皮半耷拉着，仿佛还没睡醒。但他一出现，赵厉按在刀柄上的手就不自觉地松开了。这位万事宗宗主看似不着调，实则深不可测，莲岸宗虽人多势众，但在他面前还真不够看。
　　“陆……陆宗主。”赵厉硬着头皮拱了拱手，“在下是来讨个公道……”
　　“公道？”陆伟走到楚念佳身边，顺手把她乱翘的头发揉得更乱，语气漫不经心，“我徒弟醉了撒泼，那是她不懂事。你们莲岸宗的长老喝多了调戏小姑娘，也是不懂事？怎么，只许你们不懂事，不许我徒弟不懂事？”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眼神突然清明了几分，锐利如刀：“赵厉，你也是老江湖了，是非曲直，心里没数吗？”
　　赵厉被噎得满脸通红，一时无言以对。
　　陆伟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道：“至于那玉壶，碎都碎了，还能怎样？要不这样，我看你腰间那块‘和田籽料’成色不错，就当赔你的壶了，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赵厉那玉佩的来历确实不正，此刻被陆伟当众点破，他哪里还敢纠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咬牙道：“……既然陆宗主都这么说了，在下……告辞！”
　　说罢，带着一群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沈薇黎看着赵厉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用扇子敲了敲楚念佳的脑袋：“宿醉未醒就敢提剑出门，你是嫌命长了？”
　　楚念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师父身后躲了躲，嘴硬道：“不是有师父在嘛……”
　　“我可没你这厚脸皮。”陆伟哼了一声，但眼底却没什么责怪之意，反而带着几分纵容。他随手扔给楚念佳一瓶药丸，“吃了，醒醒酒，然后滚回去睡觉。”
　　楚念佳接过药瓶，乖乖点头：“谢谢师父。”
　　陆伟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带着薇淑怡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对沈薇黎说：“薇黎啊，看好这小东西，别让她再惹事。”
　　场中只剩下楚念佳一人。
　　她揉了揉依旧疼痛的额角，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补觉。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余光瞥见远处结界外的回廊的转角处，有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林铭惜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晨光熹微中，她面容清冷，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听到陆伟最后那句“别让她再惹事”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原本平稳的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瓷器与瓷托之间有了瞬间的凝滞。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薄雾，与楚念佳朦胧的视线遥遥相接。那眼神很深，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古井，藏着许多未曾说出口的情绪。
　　楚念佳怔了怔，还没来得及挥手，林铭惜便已经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青石阶，没有留下一句话。
　　晨雾渐渐散去，桃林里，昨夜留下的痕迹尚未抹平，新的暗流，却已在无声中悄然涌动。

作者有话说

　　，昨日楚念佳喝醉干的事在这里给大家讲一下。
楚念佳挂在薇淑怡身上不愿下来，林铭惜眸色沉了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刚出包房迎面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男子，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他挡在沈薇黎面前“小美人~嘿嘿，陪哥喝一杯可好？”说着就要伸手去楼她的腰。
沈薇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准备绕开。
结果，与那男子通行的几人把她围住。
楚念佳半睁着眼，拔出配剑。“滚开！”
大战一触即发，打斗中她不小心打掉了某人怀中的东西，紧接着就是清脆的碎裂声。
在场的人都傻了，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楚念佳拉着几人就跑。
大概情景就是这样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