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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夜病院,入局   我是被 ...

  •   我是被冻醒的。

      不是家里柔软床铺的温凉,是刺骨的、带着浓重消毒水和腐臭血腥味的冷,像是有人把我直接扔进了废弃多年的冷窖里,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呛得我喉咙发紧。

      我不敢睁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怕黑,怕陌生的地方,更怕这种完全未知、连一点声响都听得格外清晰的死寂。耳边只有缓慢又沉重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空荡荡的空间里,也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欢迎来到归墟录。】

      冰冷的、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我吓得浑身一僵,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

      【现实世界生命体征已清零,死者林惊,死因:高空坠落,因怯懦未抓住逃生绳索,确认死亡。】

      死亡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真的死了。

      【此处为执念囚笼,唯一生路:完成副本任务,违背规则者,即刻处决。】
      【新手副本:永夜病院。】
      【任务目标:存活至天亮,寻获病院底层死亡档案,全员任务失败,全员处决。】
      【归墟规则:宿命既定,不得违逆。】

      机械音消散,眼前终于有了微弱的光亮,我颤巍巍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斑驳发黑的墙壁,泛黄卷边的天花板,还有一张破旧不堪、沾着深褐色污渍的病床。

      我正缩在病床底下,狭小的空间让我稍微有了点安全感,却也让我更恐慌——我能清楚看到外面站着的六个人。

      我不敢出声,只敢从病床底下的缝隙里,偷偷打量他们。

      最先落入视线的,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边沾了一点灰尘,鞋主人正微微踮着脚,像是嫌弃地面脏,不肯踩实。往上看,是个穿白裙子的女生,皮肤白得像瓷,眉头紧紧皱着,眼眶红红的,指尖死死攥着裙摆,连嘴角都抿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好像稍微动了一下脚,就疼得抽了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嘟囔着:“好脏,好痛……”

      她看起来娇气极了,碰一下都像是会碎。我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尖,闪过一点极淡的金光,快得像我的错觉,转瞬就没了。

      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黑色衬衫熨得一丝不苟,神色冷静得可怕,眼神快速扫过整个房间,指尖轻轻敲击着裤缝,嘴里默念着什么,像是在计算。他眼里没有丝毫害怕,只有对环境的分析,仿佛再诡异的地方,都能被他拆解成一串冰冷的数字。

      再往门边看,是个神色戒备的男人,他双手抱胸,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身上来回扫,眼神里全是不信任,甚至带着敌意。他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口袋,我隐约看到一截旧表链,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块永远走不准的怀表。只要旁边有人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绷紧身体,往后退一步,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又像是随时准备反击。

      挨着他站的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低着头,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神色里满是愧疚,好像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他腰间别着一把黑色的断刃,刀刃很钝,却擦得发亮,他全程不说话,也不看别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也像是自我放逐。

      还有一个安静的女人,穿着素色布衣,眉眼特别温和,看着周遭脏乱的环境,眼神里没有嫌弃,只有淡淡的不忍。她一直沉默着,双手轻轻放在身前,偶尔看向那个娇气女生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想安抚的善意,却始终没上前。

      最后一个人,靠在墙角,眉眼清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不管周围的人是戒备、冷静,还是娇气,都和他毫无关系。他就那样冷冷地站着,无喜无怒,无悲无欢,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连生死都不在意。可我莫名觉得,在那个娇气女生疼得红眼眶时,他的眼角,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我缩在病床底下,抖得更厉害。

      我叫林惊,人如其名,什么都怕,怕黑,怕痛,怕陌生人和陌生环境,遇事只会躲,只会逃。现实里,我就是因为太胆小,没抓住逃生的机会,才丢了性命。

      现在到了这个鬼地方,我还是只能躲,只能缩在这小小的病床底下,不敢出去,不敢说话,不敢面对任何危险。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都是谁?别想耍什么花样,我不会信你们任何人!”

      门边那个戒备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紧绷,带着浓浓的猜忌,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满是防备。

      戴眼镜的冷静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无波,逻辑清晰:“非现实空间,任务型副本,当前最优解是组队行动,互相猜忌会降低存活率,十分钟后,按我的路线排查房间,寻找任务线索。”

      他永远都这么冷静,冷静得不像个刚死了的人。

      白裙子女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小声啜泣:“能不能不要出去,这里好可怕,我脚好痛……”

      她的娇气,在这阴森的病院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让人心头发紧。

      那个温和的布衣女人,慢慢朝她走过去,想伸手拍她的肩膀安抚,却被戒备男人厉声喝止:“别碰她!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却依旧没生气,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那个腰间别着断刃的青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往后又退了一步,仿佛在说,他这样的人,本就不配被信任。

      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始终冷眼旁观,一动不动,周身的疏离感,像是一堵墙,把自己和所有人隔离开。

      我缩在病床底下,大气都不敢喘,只想一直躲在这里,躲到天亮,躲到任务结束。

      可我抬头时,无意间看到天花板的角落,有一行被黑雾笼罩的红字,字迹扭曲,却依稀能看清:

      多疑信则死,背叛忠则亡,娇弱承万箭,理智尽疯癫,仁善染血腥,无情碎心动,胆小勇者,命归黄泉。

      我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太像是警告——

      倒像是我们所有人,注定的结局。

      这时,戴眼镜的男人已经规划好了路线,看向众人:“出发,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触碰不明物品。”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准备动身,吓得手脚发软,却知道一直躲在这里必死无疑。我哆哆嗦嗦地抓住床沿,用尽全身力气,才敢慢慢从病床底下爬出来,紧紧贴着墙壁,跟在队伍最中间,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一切。

      七个人,各怀心事,各有宿命。

      我,最胆小的林惊。

      娇气怕痛的苏软,冷静推演的傅明经,多疑猜忌的沈疑,背负愧疚的晏辞,仁善沉默的哑姑,淡漠无情的陆寻。

      七个人,踏入了这场没有归途的深渊。

      破旧的病房门被缓缓推开,门外是昏暗闪烁的长廊,两边虚掩的病房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地面上散落着干枯的血迹,永夜笼罩,没有一丝光亮。

      我紧紧攥着拳头,跟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场注定全员覆灭的囚笼之旅。

      没有回头路,没有生还可能。

      宿命的齿轮,从这一刻,正式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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