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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以为家 “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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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好点没?天色也不早了,想吃点什么,哥请你。”两人刚在卡丁车馆体验完一把速度与激情,身上还带着未尽的兴奋。
“随便吃点就行。”年轻人本就没什么真正放不下的愁苦,栾萧一转眼,就把昨天那些糟心事抛到了脑后。
刚走没几步,一阵哄笑声突然传来。“小北佬,还敢咬我?”只见几个骑着电瓶车的小混混,正把一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拽在地上拖拽。
“哎。”栾峰一个没拦住,栾萧已经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抬脚狠狠踹在拖着孩子的那辆电瓶车上,车身猛地一歪,直接翻倒在地。
“你他妈谁啊?” 为首的黄毛恶狠狠地朝栾萧吼道。
“我是他哥。” 栾萧眼神冷硬,“我再听见我弟在学校被你们欺负,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反正我也没工作,看咱们谁耗得过谁。”
“你等着,臭北佬!”几个小混混撂下一句狠话,骑着两辆摩托车走了。
“我拦都没拦住你。” 栾峰见人走了,才凑过来略带责怪地说,“你也太冲动了。”
“没事,没事,哥。” 栾萧摆摆手。
“谢谢哥哥。” 小男孩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怎么样?” 栾萧蹲下来,语气立刻软了几分。
“我没事,哥哥。”
“下回他们再打你,你就打回去。”
小男孩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但是…… 但是他们都是有帮派的,哪个帮派也不带我。学校里就我一个关东人,本来是我奶奶来接我的,可今天他们一出学校就把我绑过来了,我奶奶在电动车后面追了半天也没追上……”
话说到这儿,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不远处,一个老太太正焦急地四处张望、比比划划地向路人询问着什么。
“那是你奶奶吗?” 栾峰抬手指了过去。
“奶奶!奶奶!” 小男孩立刻朝着老人的方向使劲挥手。
“谢谢小伙子啊,谢谢你们!” 老太太喘着粗气,连连道谢,“刚一出校门,就看见小宝被他们拎上电动车了。我也听不懂他们本地人说的是啥,这满大街的,也没人搭理我这个老太太……”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顺路看见。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栾峰客气地跟老太太道别,伸手一把拉走了栾萧。
走远后,他才皱着眉开口:“你也太冲动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 栾萧低声道,“昨天我也被人好一顿欺负。”
栾峰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们这些底层异乡人,走到哪儿,都像是‘二等公民’。”
栾萧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哥,你说那孩子将来会怎么样?来洋城,真的值得吗?”
“哪有那么多值得不值得。要是能挣到大钱,或许还能送他去读国际学校;要是一直就这样,那大概就是孩子的命。”
“那洋城这些所谓的优质教育资源,跟我们这些外地人又有什么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啊,你想什么呢,傻弟弟。” 栾峰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力,“洋城的好学校、好医院,本来就是给本地那些‘婆罗门’准备的。外地人想沾边,要么非富即贵,不然就只是城市发展的干电池罢了。需要建设的时候,招来一群农民工;需要拉动消费的时候,涌来一批大学生。至于能不能留下来,全看个人造化。可大多数人,根本争不过本地人。你看看洋城,有几个本地姑娘愿意嫁给一无所有的外地人?明面的人脉都不会给更何况暗地的人脉呢?”
“但是凭什么啊?” 栾萧声音有些发紧,“难道不是人人平等吗?”
“噗 ——” 栾峰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人家说的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里有人犯法了吗?再说,法官也不是机器,教育背景、人情习俗、社会舆论、个人偏向…… 人非圣贤,世道如此”
他没再往下说。大概是兄弟俩在家时被保护得太好,才会在这个年纪,问出这么天真又心酸的问题。
栾峰顿了顿,又问道:“你们室友都是哪里的啊?都是江城本地的吗?”
“不是,只有一个室友是江城本地的。”
“城里的?”
“不是,县里的。”
“那就不奇怪了。” 栾峰喃喃自语了一句,又看向栾萧,“这是你第一次长时间出远门吧?”
“嗯,除了在学校。”
“习惯就好。”栾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过来人的疲惫,“人生在世嘛,总有数不清的鄙视链。”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平复心底的酸涩,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慢慢看清——本地有钱的,高于本地没钱的;本地没钱的,又高于外地有钱的;到最后,才轮得到我们这些在外地租房子的。”
栾萧听得心头一沉,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声问道:“那……你和嫂子,当初分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栾峰的眼神暗了暗,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语气里满是无奈:“也有关吧。”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要是能在洋城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小一点、偏一点,也不至于让她爸妈把我们家上上下下骂个狗血淋头,说我一个臭北佬,配不上他们家姑娘。”栾峰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飘向远方,带着几分茫然:“或许...或许我当时就应该放手,留在海城或者直接回关东。”
两个人各怀心事,就这么默默走回了家。“你也不用找工作了,这都一月末了,马上就要过年,你随便玩两天,然后我们一起回关东。”
“好,哥。”栾萧的声音轻轻的,藏着几分未说出口的低落。
第二天早晨,兄弟俩还沉在睡梦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屋里的宁静,那力道重得仿佛要直接把门砸开。栾萧带着一肚子起床气,迷迷糊糊晃过去开门,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谁啊?”
门一拉开,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带着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保洁人员堵在门口。还没等栾萧反应过来,那大妈就扯着嗓子吼道:“谁让你们换锁的?”
“您是?”栾萧一脸茫然,心里直犯嘀咕:这是谁啊?物业?换个锁而已,至于带这么多人过来吗?
“我说,谁允许你们换锁的?这房子是你们的吗?”大妈完全没理会栾萧的疑问,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栾萧心里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可这房子不是他租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屋里的栾峰听到门口的吵嚷声,连忙走了过来,语气平静地开口:“你好,锁是我换的,当时我和中介说过这件事。”
“哼。”大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对着那群保洁人员吩咐道:“收拾一下,一会有人要过来看房子。”
“不是,你到底是谁啊!不好好去跳你的广场舞,大早上就来砸门!你有房产证吗?我们还在这租着房呢,眼睛瞎了吗?”栾萧一下子挡在门口,语气也冲了起来。看这阵仗那些保洁人员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开!”大妈一把推开栾萧,径直走到栾峰面前,语气强硬:“你和哪个中介说的?给他打电话。”
栾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去找手机。
“还换了个智能锁,怎么不把门直接拆了?”大妈在身后没好气地嘟囔着,眼神里满是不屑。
栾峰没接话——现在公司都是智能识别,根本用不上钥匙,他换智能锁,一来图方便,二来也图个安心,锁上还自带摄像头,能随时留意门口的动静。
很快,栾峰穿好衣服,拿着手机走到大妈对面坐下。大妈撇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刻薄:“要是你这锁把锁孔扩大了,我换不回原来的锁,换门的钱,就从你的押金里扣。”
栾峰没回应她,自顾自地翻找着中介的联系方式,懒得跟她争辩。
“嘀嘀嘀——”手机铃声响起,栾峰拨通了中介的视频电话。
“你好?”视频那头传来中介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我是金山花园的租户,现在房东就在我这,你过来一趟吧。”栾峰语气平淡,没多余的废话。
“你好你好,但是我现在还没上班,从我这过去有点远,大概要半个多小时。”中介连忙解释道。
栾峰抬头看了眼大妈,大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好。”栾峰挂断了电话,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大妈转头朝着保洁人员喊道:“进来吧。”
栾萧一听,立马又挡在了门口,眼神警惕地盯着大妈。
栾峰拉了拉栾萧的胳膊,开口说道:“要不然这样,你把押金和违约金赔给我们,我们退租。”他心里盘算着,这也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不如年后再重新租一套,正好能拿着这笔钱先去住几天旅馆,图个清净。
“我们押了一个月房租,2500块,违约金的话……我们才住了不到两个月。”栾峰顿了顿,补充道。
“多少?”大妈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违约金吗?”栾峰被她吼得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我说押金!”大妈又吼了一声,不耐烦地皱着眉。
“2500。”栾峰重复了一遍。
“你诈我呢是吧?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大妈气得脸色都变了,语气愈发刻薄。
“中介就是这么说的,合同上也写得清清楚楚。”栾峰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你爱租不租,不租就赶紧收拾东西,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大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转头对着愣在原地的保洁人员吼道:“你们是木头吗?还愣着干什么?”
见栾萧依旧拦在那里,大妈一边快步朝着栾峰走过去,一边骂骂咧咧:“小北佬,你赖在这里不走,我还要多花钱,多花的钱你来出吗?”
栾萧被大妈推得一个趔趄,他攥紧了拳头,死死压着心里的怒火——要不是怕这大妈躺下来讹人,他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您这是干什么?这么着急吗?就差这半个小时?”栾峰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门口,挡在了栾萧身前。
“你管得着吗?”大妈嘴上不饶人,但看着僵持的局面,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顿了顿又说:“我下午约了人看房。”
“买卖不破租赁,要是后面我们没法继续租了,您肯定是要支付违约金的。”栾峰冷静地说道。
“你们不就剩一个多月租期了吗?再加上过年办手续,也差不了几天,矫情什么?”大妈不以为然地说道。
栾峰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进来收拾吧,要是丢了东西,你们得赔我。”
“谁稀罕你那点破东西。”大妈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示意保洁人员进屋。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中介终于匆匆赶到了现场。他看到栾峰,先是打了个招呼,随后连忙转头朝着房东大妈走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姐,您这是干什么啊?这么大阵仗。”
“我这房子要卖,下午有人来看房。”大妈语气冷淡,没给中介好脸色。
“姐,看房就看房呗,您怎么能把租户往出赶啊?”中介连忙劝道。
“我哪赶人了?”大妈立马打断他,语气尖锐,“你看看这房子,住得跟猪窝一样,我没让他们赔偿就算不错了!”中介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大妈不耐烦地打断:“你是哪个中介来着?”
“我就是楼下那家中介啊,姐。”中介连忙说道。
“哪个楼下?我加的中介那么多,我哪记得哪个是你。”大妈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通讯录。
“就是这个,您看。”中介连忙凑过去,指着通讯录里自己的头像说道。
“哦。”大妈淡淡地应了一声,收起手机,语气又狠厉起来:“我们俩的事以后再说,等下有人看房,你看着办吧。”
中介夹在中间,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拉着栾峰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兄弟,房东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不讲理,你多担待。”
“你很厉害啊,跟我玩阴阳合同这一套?”中介刚进屋大妈就指责道,大妈不知道栾峰还在门口,声音没压低,一字一句都被栾峰听得清清楚楚。
中介脸色瞬间变了,连忙陪着笑解释:“姐,您看您说的,我把多收的钱退给您,都是手底下小孩毛手毛脚,写错了合同,怕重签麻烦,就没敢跟您说。”
“写错了?”大妈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玩味,“他签字之后,我才签的字,这分明就是你改了份合同,当我傻吗?”她顿了顿,又说道:“本来我也打算卖房子,不然也不会一直给二房东做长租,我挂到你这,就是为了卖房的。”
大妈停了停,语气愈发强硬:“是,房子空着也是交物业费,你说先租着边租边卖,也不耽误事。但现在别的中介联系我,有人要买房,你自己看着办。”
栾峰再也听不下去了,走进屋,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样吧,我退租,你把该退的钱给我。”
“好啊,说吧,多少?”大妈一脸无所谓。
“一个月房租2500,押金2500,违约金2500,一共7500。”栾峰语气平静,却没有丝毫让步。
“违约金?”大妈沉着脸又改了说辞,语气不满,“凭什么要给你违约金?你愿意住就继续住,中间赶上过年,办手续也得一个月,也不耽误你什么。”
“那我这一个月,就要天天被人敲门,像看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吗?”栾峰的语气终于有了几分起伏,“我租的是房子,不是动物园!”
“那你私自换门锁怎么说?”大妈也不甘示弱,“你装个指纹锁,谁知道里面的数据删没删干净?我后续换锁,说不定还要重新换门,这笔钱谁出?”
“他换锁的事,确实跟我说过。”中介见两人快要吵起来,连忙插话说和,“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我把押金和房租退给你,违约金就免了,你看行不行?”
“不行。”栾峰果断拒绝,“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这个时候我去哪租房子?”
“那你别退租啊,没人逼你。”大妈立马反驳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要是天天这样闹,我还能干别的事吗?要是我的财物丢了,谁负责?”栾峰也有些不耐烦了。
“你那点破东西,赶紧拿走,还敢提财物?”大妈嗤笑一声,眼神一转,又说道:“行了,别吵了,我最多只出2000块违约金,多一分没有。”说完,她转头看向中介,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中介连忙又转向栾峰,陪着笑说道:“兄弟,不好意思啊,押金和房租我先退给你,你看这违约金,就按房东说的2000块来,行不行?”
“行行行。”栾峰摆了摆手,满心疲惫,实在懒得再纠缠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点解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地。
三个人当场转好账单,栾峰和栾萧两兄弟便开始收拾行李。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满是屈辱,却又无可奈何。他们的行李不算多,栾峰在外漂泊多年,早就养成了不买大件的习惯,买东西也大多在拼多多上,图个便宜方便——平时加班多,换寝室、搬家都费劲,以前和李心月同居时,那些杂七杂八的纪念品,才让行李稍稍多了些,可分手的时候,那些东西都留在了李心月家。其实房东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没什么值钱的财物,一个钱包、一部手机、一个充电宝、一根充电线,再加上几件换洗衣物,就是他的全部家当。栾萧就更不用说了,他才来洋城一个多月,行李比栾峰还要简单。没一会儿,两人就收拾好了行李,正准备出门。
“等等。”房东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语气依旧刻薄,“你们的事完事了,我的事还没完呢。”
栾峰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叫住他们,肯定没什么好事。“你又要干什么?”
“你自己看,墙壁发霉了,这里还掉了一大块墙皮。”大妈指着墙角,语气理直气壮。
“你有证据吗?我来的时候,墙壁就是这样的。”栾峰皱着眉,语气坚定地反驳。
“这是我当时挂中介的时候,刚交给中介拍的照片,你自己看。”大妈拿出手机,点开照片递到栾峰面前。
“南方冬天本来就潮湿,墙壁发霉很正常,你这分明就是碰瓷!”栾峰语气激动了几分,“再说了,你说这是交给中介时的照片,可我租房的时候,你根本不在场,墙壁为什么发霉,你应该问中介,不是问我们!”
中介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尴尬地说道:“哥,您看,这是您租房那天我拍的照片,当时墙壁上的霉斑确实不明显。而且合同里,也确实没有免除墙壁霉斑相关责任的条款。”
“不明显,那不就是已经有痕迹了吗?”栾峰指着中介手机照片里,衣柜与墙角衔接的位置隐隐约约已经出现了霉斑,栾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又继续说,“你也好意思提合同?你的阴阳合同,作数吗?”
房东就等这句话,立马反驳道:“既然合同不作数,那你还敢跟我要违约金?”
栾峰一时语塞,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气话,竟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中介一听,心里瞬间慌了——阴阳合同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中介也不用干了,暗自后悔当初不该贪心,惹出这么多麻烦。他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这违约金,我来出,就当是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栾峰扫视了一眼房东和中介,语气冷淡:“还有别的事情吗?”
“滚吧!”房东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厌恶。
栾峰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拉着自己的行李,示意栾萧一起走。
“死扑街!”房东特意提高了音量,对着门口骂了一句。
栾萧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要回去动手,栾峰连忙拉住了他,语气低沉而坚定:“走。”正好这时,电梯到了,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身后的戾气。
“哥,你为什么拦我?”栾萧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攥着的拳头依旧没有松开。
“出门在外,起冲突绝对没有好处。”栾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你想想,出门点菜、买东西,你不说方言,都会被人阴阳怪气,甚至坐地起价。洋城人本来就觉得关东人野蛮,警察也是当地人,怎么可能向着我们?这点小事,还扯不到法庭上,就算真的闹到法庭,也多半是各打五十大板,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栾峰说的是实话。他刚离开关东的时候,也和栾萧一样,脾气急躁,见不得半点不合理,可一次次的碰壁,让他慢慢学会了隐忍——外乡人在异地,身不由己。在关东,家长教育孩子,谁欺负了就一定要反击回去,不然只会被人得寸进尺。可到了关内,外乡人,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当地的势力。出门在外,只能忍气吞声。想到这栾峰也不免有些伤感。
两人走出电梯,到小区门口等着网约车,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良久,栾萧才低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说洋城话?你不是在这待了挺久了吗?”
“不想说。”栾峰的眼神有些放空,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我不属于洋城,也不会属于这样的洋城。洛城话、济城话我都能说,我姥姥就是济城人,济城是个很好的地方,温暖又包容。但在洋城……”他没有说下去,这几天的遭遇,不用他多言,栾萧也能明白他想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补充了一句:“可能,这就是文化差异吧。”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阴阴的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几分锥心的凉。就在这时,网约车到了,栾峰轻声说道:“车来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