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洒兰雪》璋生

7、第六章 回到家，我

　　回到家，我不发一言，沉默着走进房门，坐在沙发上，抱着小暖看看它的眼睛，顾既明靠在桌子上看着我。我率先出声：
　　“不解释吗？”
　　“我不知道让你休息一阵，待在家里的这个决定让你不开心，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一点都不期待孩子的到来，我更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竟然不愿意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他撑在桌子上的手指节泛白，质问着我。
　　“我们结婚，就是为了让我生孩子吗？”我第一次意识到顾既明对孩子是这样执着，那些被我忽视的细节此刻清晰显现。
　　他不止一次地表达过对孩子的喜爱，有一次我们走在纽约的街头，迎面走来了一对夫妻，抱着可爱的混血宝宝，我看到顾既明眼中的喜爱，事后他对我说，我们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很可爱，我说我要小暖就够了，他笑而不语。
　　我并不排斥养育孩子，我也相信我和他会成为合格的父母，但是我不会为了孩子改变我的人生规划，我也不会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让他来到这个世界，这是对我的负责，也是对孩子的。我尝试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和顾既明沟通，这个问题在我眼里没有争吵的必要。
　　“我没有说我不想要孩子，只是现在不合适，等我忙完，我准备好，可以吗？”我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放在我的脸颊，让他感受我不曾展现过的柔弱，安抚着他的情绪。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我：“你没有其他的事要告诉我吗？”
　　我摇头说没有。他没有再问，把小暖放在了她的小房间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抱着我回到卧室，问我今天累不累，我疑惑的回答，他笑着说好。
　　顾既明平时不怎么爱笑，给人的感觉是冷冷的不好相处，但他笑起来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小窝，眼睛也会沾染上笑意，尽管我们已然不再青春年少，但我依旧为那一刻的顾既明沉溺其中。
　　他把我放在浴室的凳子上，我看着他在浴缸放好了水，将我放了进去，耐心认真地为我擦拭，把洗好的头发包起来，他抱着我一起躺在里面。周身簇拥着绵密的泡沫，满屋弥漫着醉人的香氛，还有他时不时喂过来的香槟。
　　那一晚我所有的防护机制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被麻痹，大脑也没有为我工作，似乎是串了线，搭在了顾既明的神经上，开始听他的话。
　　他为我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换上了我没有穿过的纯白色睡裙，我问他，这是哪里来的，他告诉我，他为我挑的，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白色的人，随后把我拉到镜子前，让我看此刻里面的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那晚顾既明满是爱欲的双眼，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了平日的锋芒与清冷，双眼也已不复清明，无措间卷缩着脚趾，柔软的衣服下是愈显白皙的双腿、双手被身后的人牵着，我在他的怀里，他笑着亲了亲我的脖子，哑着嗓子：
　　“像我们的小暖。”
　　我迷茫地看着镜子里的他，：“要干什么。”
　　顾既明没有说话，带着我来到床边，把我轻轻放在上面，他跪在我身前，开始亲我，边说着：
　　“你知道我多想和你生一个孩子吗？”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离开我吗？”
　　“你能不能为我妥协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在我耳边不断耳语，我听不清他说的内容，稍微直起身，“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叫我一声老公。”他摩挲着我的脚踝。
　　我有些痒，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将我抱起来放在他的身上，手指伸进衣领，轻轻揉搓，我控制不住地瑟缩，气息不稳地靠在他的怀里。
　　“老婆”他轻轻出声，双手更加放肆在我的周身游走。
　　“嗯...顾既明，我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他却不满地让我看着他，带着山雨欲来的冲动。
　　我揽住他的脖子，低声叫了他想听的那两个字。
　　随后我们沉入欲海，他不止一次地在难以抑制的喘息间，向我证实我答应他的事，我不理解他口中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无助地攀上他的肩膀，一片凌乱地点点头，迎来的是无尽的沉沦。
　　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蓝，不知道顾既明在我耳边呢喃了多少次我的名字，忘了我哭着说了多少次我爱你，等到我重获理智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能想起来的除了那些疯狂，还有吃抽屉里的药。
　　这时，顾既明走了进来，告诉我他已经喂我吃过了，我有些怀疑，他让我看他衣领下的痕迹。
　　“你知道昨晚你干了什么吗，我被你抓的好疼。”他将我拉着抽屉的手拉回，放在他胸口红色的咬痕上。
　　顾既明就是这样，他能让你不知不觉中放下自己的伤，去心疼他。
　　“我做好了饭，我们吃完再休息”
　　他又带着我去洗了澡，让我吃了饭，收拾停当后，我们依偎在沙发上，看很多年前的电影，小暖在我们中间呼噜呼噜地睡着觉。
　　我忽然想，要不要我放下一切，回到家做一个悠闲的女主人，这个想法把我吓了一跳，但也难免，这样温馨动人的时光，我想谁都会为它动容。
　　身侧的男人事无巨细，让我几乎陷入无法逃脱的陷阱。
　　我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未完成的工作上，研究项目到后期要攻克的难关更多，我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依旧没有进展，我开始焦急，把每天的工作时间延长到很晚，有时候打电话给顾既明，自己就在实验室住下，就在即将看到希望的时候，我却不争气地晕倒在回家的路上。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医院的天花板刺痛了我还未适应光源的眼睛。我看到床边围着一圈人，带着喜悦，带着欣慰。
　　我正想说些什么，顾既明握住我的手，告诉我：
　　“你怀孕了，老婆。”
　　一阵耳鸣，我又听不见了声音，意识沉沉，眼皮重新合上。
　　住院的第三天，我才将一切接受，我有一个宝宝，此刻在我的肚子里，已经两个月了，带着我的基因，延续我的血脉，可是，他为什么会现在来呢，他知道他的母亲不期待他的到来吗？
　　我缩在被子里，看着窗外经过渲染的夕阳，思绪万千。房门被打开，我知道是顾既明，他过来把我从被子里拉出来，坐在床上，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
　　“尽管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意外，但我们始终相爱，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当一个母亲，没关系，我去学，然后教你，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我不想说话，只是抱着自己。
　　顾既明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孩子，这里是我们的孩子，老婆”他把我的手和他一起放在我还未隆起的腹部，有一瞬间的错觉我竟然感受到了隔着肚皮里面的他在跳动，另一条生命在我的体内流淌，那么神奇。
　　是啊，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生出那些残忍的念头。
　　顾既明告诉我这是一次意外，不知道是怀孕让我变得迟钝还是不想计较深层的东西，我选择带着这个孩子继续接下来的生活。
　　那时我已不再年轻，却依旧选择顺从顾既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