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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在香港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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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的第二年,有一天晚上从实验室出来,满身疲惫的我正在抿嘴思考一会儿该去哪里吃饭时,顾既明走到我的面前,拿着一袋子琳琅满目的食物,牵起我的手,打开一侧的车门,将我拉到他的车上,说让我吃点东西。
你会选择跟一个背叛过你的人上车去吃饭吗?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但是那一刻的禾子会。
独自在香港的两年,我没有交到朋友,没有私人生活,公寓实验室两头跑了无数次,那条路我闭着眼睛都可以走完全程,很多个吃着冷餐,看着窗外人潮鼎沸的街景时,我都会不可抑制的想起顾既明,想起我和他的那些美好的像幻梦般的场景,又想起他对我的伤害,两者纠缠,让我难以自洽。
我还会想起的,就是那封不知来信人的信件,我惊讶于世上竟然有男生有这样细腻婉转的心思,又对他的情感不知如何处理,在我的回忆里,似乎有这样一个身影,经常穿着黑白灰三种颜色的衣服,学习艺术,拿过很多比赛的金奖,为人和善,言语、谈吐看得出来来自书香世家,这样一个人,我却忘记了他的名字。我本来打算在我第二年的旅行计划中加上他来信时提及的那个地址,听起来似乎是个苏州小城的名字,但顾既明的出现,让我的规划不再有机会实现。
上了车,我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顾既明帮我拧开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装作没有察觉那道视线的炙热,吃饱喝足后,我欲打开车门,回家喂我的小暖,却发现车门在上车时就已被锁住。
“什么意思?”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大老远来一趟,让我送你回去。”他说着就已启动车子,倒也好不用多走路了,正想告诉他地址,车子已经向着我熟悉的路径前行,我知道是我父母告诉他我的地址,他们把顾既明当亲儿子一样。
到了公寓楼下,我下车就要走,他也跟着我下了车,走在我的身后,说:“我很久没有见过小暖了,你让我抱一抱她,抱一下我就回去。”
我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有没有半分狡黠,我打赌,如果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我绝不会让他再次闯进我即将重建的堡垒。可是上天总有自己的想法,那一晚的顾既明眼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清亮,一如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带着探寻和少年独有的自信,让我无法拒绝那样的他。
将房门打开,小暖跳了上来,蹭着我的下巴,打着呼噜,埋怨我的迟到。后面的顾既明关上门,对着小暖说:“小暖,过来,让爸爸抱抱你,妈妈很累了,让妈妈去休息。”他从我的手中将小暖接过,小暖似乎认出了他,嗅了嗅确认是认识的人后开始喵喵叫,他自顾自的去找猫粮,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小家伙。我确实很累了,到卧室洗了澡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喉咙的干涩让我醒了过来,床边的桌子上水杯是空的,忍着疲乏正想起身时,房门被打开,顾既明走了进来,端着调好的冷饮,他知道我的喜好,坐在我身边,让我靠着他喝完了一杯水。
“把小暖抱进来,门带上,你走吧。”
我重新躺了回去,不再看他。
听到他走了出去,又听到了几声小暖的叫声,睡眼朦胧间,身侧的被子被掀开,床垫压下去了比我这侧更深的凹陷。
小暖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想转身的时候,腰上环上了一只手臂,将我向他的那侧拽了拽。
顾既明洗了澡,睡在了我的旁边,但是就在此刻,我们任何关系都没有,我正想拨开他的手,质问他时,他先开了口:
“禾子,你先听我说好吗?”他带着恳求不似恳求,暧昧不似暧昧的语气,让我放下了手。
“我知道,我做了不好的事,但是禾子我有必要再次向你解释,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在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她对我示弱,她说自己很辛苦考到北京,让我有了恻隐之心,那段时间走的很近,所以之后有了那些到处在传的暧昧的消息,是我的某些行为让她以为我爱上了她,然后她去找你。
你走了之后,我也离开了,去了我们原本说好要一起去的美国,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害怕你遇到危险,担心你会因为小暖淘气到处找她而发生意外,我越来越无法忍受,就苦苦哀求爸妈最后要到了你的地址,了解了你的生活,然后我马不停蹄地订了来香港的机票,来找你,想和你说说话,想在你身边照顾你,想小暖,想你笑起来的样子,想我们在人生的新阶段,即使你在香港,我在美国,还能重新开始。”
半晌,我没有接话。
“你睡着了吗?禾子”他轻声询问。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我用细微的声音自言自语。
他还是听到了,:“当然能,我们之前的戒指就让它放在北京的房子里,我们在这里再买一对新的,在你想待的任何城市我们再买一套新的房子,在新的环境,我们重新开始。”
我默不作声,他知道这是我表达同意最为缄默的形态。
他向我这边靠了靠,更紧地圈住了我。在我耳边低语:“我爱你,禾子。”
我闭上眼,感受着他愈来愈急促的呼吸,这是我人生中为了顾既明妥协的第二次。
我为什么同意,很简单,因为我还爱他。
那一年我还没有过24岁的生日,分不清现实里经过各色渲染的真情,在感情上我那么迟钝,从小到大,我的性格里充斥着冷冽,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交朋友,和人相处客客气气,家里人说我太过冷漠,将来还怎么当一个好医生。只有顾既明可以在我身边,只有他能让我安心,我的心里只有他给过我不曾有过的热烈,这对当时的自己来说,无法割舍他给我的爱。我选择了不提前事,我选择了沉醉在那个温柔的世界,这是我还年轻时的特权。
我将去那个小城的事搁置,搁置了很多年。